離開天算城後,林道一行並未刻意趕路。
一路向東北,走走停停,覽山河之壯闊,觀風物之奇異,也見識著這遠古熒惑星上萬族林立、強者如雲的繁華與紛爭。
林道的心境,愈發平和。
既然連亂天下和命平安這等以“算”道稱王的仙王,都無法窺破他和九笙的因果根腳,那便無需再執著。
該知道的,時候到了自然會知道。
他將更多心思,放在了遊歷與修行上。
遠古大世的靈氣濃郁程度與法則活躍程度,遠超後世的紫霄天,更非原始神界可比。
在這裡,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吞吐到更精純的天地精華。
每一處山川地貌,都似乎蘊含著古老的道韻痕跡。
林道身具三大無上體質,對天地萬道的感悟本就敏銳到極致。
如今放下執念,心神空明,行走於這浩瀚天地間,所見所聞,所思所感,皆成資糧。
他不刻意修煉,修為卻無時無刻不在精進。
混沌仙元自發運轉,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凝練、雄渾。
玄黃不滅道胎源源不絕地提供著最本源的生機與滋養,夯實著他的根基。
太古神魔體與無上魔體在潛移默化中進一步交融,對力與規則的掌控,對毀滅與新生的領悟,日益深刻。
這種提升,並非一蹴而就的爆發,而是細水長流的積累,潤物無聲的蛻變。
但即便如此,他的進步速度,依舊讓跟隨在側的玄機子和命無憂,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離開天算城僅僅半個月。
林道身上的氣息,便從天仙境巔峰,悄然觸控到了那層通往更高層次的壁壘。
金仙壁壘!
天仙、金仙、仙君。
天仙者,超凡脫俗,仙元初成,可初步運用法則,壽元以十萬載計。
金仙者,仙元化金,不朽不壞,對法則的掌控達到新的高度,可初步凝練自身“道域”,舉手投足有莫大威能,壽元近乎無窮。
這一關,不知卡住了多少驚才絕豔的天仙!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
即便能突破,往往也需要耗費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苦功去積累、感悟、衝擊。
可林道呢?
從離開天算城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從天仙境中期,到即將破入金仙?!
這哪裡是修煉?
這簡直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彷彿那讓無數天仙望而卻步的瓶頸,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
這一日,四人行至一片名為“落星原”的廣袤平原。
此地據說曾有星辰碎片墜落,土壤中蘊含奇異的星辰之力,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的星辰屬性靈草,也吸引了不少修士前來尋覓機緣。
時值黃昏,落日熔金,將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遠處天際,已有稀疏的星辰開始顯現。
林道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頭,望著天邊那一抹殘陽,又看了看逐漸清晰的星辰。
日落月升,星辰輪轉。
毀滅與新生,交替不休。
光明與黑暗,相互依存。
一種明悟,如同清泉,流過心田。
他體內的混沌仙元,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三大體質本源同時震動,發出無聲的共鳴!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息,自林道身上衝天而起!
並非刻意釋放,而是境界突破時,生命本源躍遷帶來的自然外顯!
那氣息,恢弘浩瀚,帶著混沌的包容、神魔的威嚴、魔道的深邃、玄黃的厚重!
氣息直衝雲霄,攪動風雲!
落星原上空,原本稀疏的雲層被瞬間衝散!
夕陽的餘暉彷彿被這股氣息吸引,化作道道金光流火,環繞而下!
更遠處,天穹之上,那些剛剛顯現的星辰,似乎也受到了牽引,星光陡然明亮了數倍,垂落下絲絲縷縷純淨的星辰精華!
一時間,落日金輝與星辰清光交相輝映,以林道為中心,形成了一幅瑰麗壯闊的天地異象!
草原上,不少正在尋覓靈草的修士被驚動,駭然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有人突破?!”
“好恐怖的氣息!這是……要破入金仙?!”
“引動落日餘暉與星辰精華同時垂青?!這是甚麼妖孽?!”
“快退遠點!這等存在突破,光是餘波我們都承受不起!”
驚呼聲中,附近的修士紛紛倉惶退避。
林道身旁,九笙被玄機子護在身後,小臉被金輝星光照得發亮,淡紫色的眼睛裡滿是驚奇。
玄機子和命無憂則站在稍遠處,感受著那鋪天蓋地、卻又蘊含著玄妙道韻的突破氣息,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金仙……真的要成了……”玄機子喃喃自語,一向沉靜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月……真的只用了一個月……”命無憂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表情呆滯,“師尊他們當初從天仙巔峰到金仙,用了多久?三千年?還是五千年?這……”
他們無法理解。
境界的突破,尤其是仙道大境界的跨越,需要對自身大道有極深的感悟,對法則有全新的理解,更需要海量的能量積累。
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可眼前這位林道前輩,卻彷彿打破了所有的常識。
他的積累,深厚得嚇人。
他的感悟,似乎隨時隨地都能獲得。
他的瓶頸……好像根本不存在!
這已經超出了“天賦異稟”的範疇,簡直是……不合常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敬畏,以及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選擇跟隨了這樣一位無法以常理揣度的存在。
或許,正如師尊所言,這真的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天地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落日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星辰愈發明亮。
那環繞林道的金輝與星芒,漸漸收斂,最終完全沒入他體內。
林道周身那沖天而起的氣息,也緩緩平復下來。
他站在原地,閉目凝神。
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如同江河奔流般的混沌仙元,此刻彷彿被投入了熔爐,經歷著極致的壓縮與提純!
一絲絲淡金色的光澤,開始在仙元深處浮現,並迅速蔓延!
這金色,並非金屬的鋒芒,而是一種內斂的、厚重的、象徵著不朽與堅固的“道金”之色!
仙元化金!
這是踏入金仙境最顯著的標誌!
與此同時,他的肉身、骨骼、經脈、乃至神魂,都在那落日金輝與星辰精華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堅韌、通透、強大!
生命本質,再次躍升!
對周遭天地法則的感應,清晰了何止十倍!
心念微動,方圓千里內的靈氣流動、地脈走向、甚至一些細微的法則波動,都瞭然於心!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便可以引動這片天地的部分法則之力,形成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初步的“領域”!
金仙境!
成了!
而且,並非初入。
在三大體質與混沌造化丹剩餘藥力的共同作用下,他的修為直接穩固在了金仙初期,並且根基紮實無比,沒有絲毫虛浮之感。
林道緩緩睜開眼睛。
眸中,混沌色、暗紫色、玄黃色三色光華一閃而逝,最終歸於一片深邃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彷彿蘊含著能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他輕輕握了握拳。
感受著體內那比之前強橫了數十倍不止的磅礴力量,以及那種對天地更深層次的掌控感,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金仙。
在這遠古熒惑星,也算真正踏入了強者之列。
雖然距離仙王、仙帝乃至更高層次依舊遙遠,但至少,有了更足的底氣。
他收斂氣息,看向身旁三人。
九笙小跑過來,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林道,你剛才好厲害!那些金光和星光,都聽你的話!”
林道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話。
玄機子和命無憂也走上前,深深一禮。
“恭喜前輩,破境金仙,大道可期!”兩人異口同聲,語氣真誠,帶著發自內心的敬佩。
這一次,他們是真正的心悅誠服了。
親眼目睹這種匪夷所思的突破速度,任何懷疑與猜測,都顯得蒼白可笑。
這位林道前輩,其神秘與強大,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或許,追隨這樣一位存在,真的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林道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天黑了,找個地方落腳。”
他的聲音平淡依舊,彷彿剛才那震撼人心的突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人繼續前行,很快在落星原邊緣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山坳。
玄機子熟稔地佈下簡單的隱匿與防護陣法。
命無憂則笑嘻嘻地變戲法般掏出一些乾糧和清水,甚至還拿出了一小壇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靈酒。
九笙幫著林道鋪好簡單的坐墊。
篝火燃起,驅散了夜的寒意。
火光映照下,四人圍坐。
林道接過命無憂遞來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液清冽,帶著淡淡的靈氣,入腹溫熱。
他望著跳動的火焰,忽然開口:“修煉一途,快慢並非關鍵。根基、感悟、心性,缺一不可。”
玄機子和命無憂立刻正襟危坐,知道這是前輩在提點他們。
“我修煉快,自有我的緣法。”林道繼續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平靜,“你們無需比較。找準自己的路,堅持下去,該來的,總會來。”
“是,晚輩謹記。”兩人恭敬應道。
他們明白,這是林道在告誡他們不要因為看到他的突破速度而心態失衡,亂了自身道心。
九笙捧著一小塊乾糧,小口小口地吃著,聽著林道的話,淡紫色的眼睛裡若有所思。
夜漸深。
星空璀璨,籠罩四野。
落星原上,夜風拂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蟲獸的鳴叫,更顯寂靜。
林道盤膝而坐,並未入睡,而是繼續體悟著金仙境界的種種玄妙。
玄機子和命無憂也各自調息,消化著今日所見所感。
九笙靠在林道身邊,裹著一件厚衣服,已經沉沉睡去,小臉上帶著安心的表情。
篝火噼啪,光影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