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隱世勢力的首領，被混沌神魔虛影的威壓強行按著，跪在冰冷虛空中。
他們的頭低垂著，身體因為屈辱和重傷而微微發抖。
永恆仙朝帝皇冠冕上的珠串凌亂地搭在額前，煉獄魔殿殿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黑色的血從指縫滲出來，滴落在下方緩緩旋轉的混沌氣流裡。
萬獸神山的獸皇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想不通。
他們十大勢力，任何一個拉出來，都有輕易鎮壓紫霄天明面上所有勢力的實力。
他們蟄伏了那麼久，準備了那麼多，卻在今天，被一個人，像掃垃圾一樣，把帶來的三百多聖神掃得乾乾淨淨。
這算甚麼？
就在這時——
紫霄天深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咔。
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還活著的、能感知到這片戰場的人，心臟猛地一跳。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翻身，豁然降臨！
這氣息不同於林道的混沌包容，也不同於十大首領的各有特質。
它極其純粹，也極其霸道，只有一種東西——劍！
純粹的、斬斷一切的、彷彿連天道規則都能劈開的——劍意！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無形的劍意，從紫霄天不知多深多遠的地方，斜斬而上！
天空，被斬開了。
不是雲層分開，不是空間裂縫。
而是紫霄天那厚重穩固、承載著億萬星辰與法則的“天穹”本身，被這道劍意，從東到西，犁出了一道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傷口”！
傷口邊緣，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和法則亂流瘋狂崩濺、湮滅，露出後面漆黑、混亂、狂暴的深層虛空亂流！
金色的天光、星辰的光輝，乃至流動的靈氣，都被這道恐怖的傷口強行割斷、吞噬！
僅僅一縷劍意餘波，就做到了這一步！
跪伏的十人猛地抬起頭，灰敗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們認得這氣息！
雖然只見過寥寥數次，但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令人顫慄又無比嚮往的鋒銳，絕不會錯！
是他！真的是他！那位大人！
他果然還在！他感應到了這裡的變故！
永恆仙朝的帝皇嘴唇哆嗦著，幾乎要喊出來。
天機閣閣主眼中精光一閃，彷彿瞬間計算了無數種可能，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煉獄魔殿殿主身上黯淡的魔焰都重新跳動了一下。
他們十人，幾乎同時張開了嘴，想要呼喊，想要求救，想要告訴那位大人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那位大人這個叫林道的怪物有多可怕，他們的底蘊損失有多慘重……
然而——
他們的聲音，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林道甚至沒有去看那道斬開天穹的恐怖劍意，也沒有去理會那突然降臨的、明顯超越了聖神層次的可怕氣息。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眼前這十個臉上剛剛泛起喜色的腦袋上。
“聒噪。”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冰冷。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跪成一排的十人，虛虛一握。
那十位至強者周圍的空間，連同他們本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搓！
永恆仙朝帝皇臉上的狂喜凝固，金色的帝血從他七竅中狂飆而出，他身上的九龍帝袍、頭上的平天冠，寸寸碎裂，連同他那由皇道龍氣與元神凝聚的帝皇之軀，像被捏碎的泥偶，瞬間變形、壓縮！
天機閣閣主手中的羅盤徹底炸成粉末，他佈滿血絲的眼中倒映出瘋狂推演卻又絕望崩潰的天機軌跡，整個身體如同風乾的沙雕，嘩啦一聲散開，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神魂的光點都沒能逃出。
煉獄魔殿殿主發出半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怒吼，周身魔焰被強行壓回體內，然後從內部爆開，將他炸成一團混合著血肉與魔氣的黑紅色霧團，隨即霧團被空間擠壓之力碾得一絲不剩。
萬獸神山獸皇龐大的身軀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筋斷聲，如同被萬噸鍛錘砸中的肉塊，轟然塌陷，鮮血如瀑布般從每一個毛孔噴射出來，染紅了大片虛空，又在下一刻被徹底抹去痕跡。
九幽黃泉宗主發出淒厲的鬼嘯，試圖化作無形鬼氣遁走，但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專門剋制魂體的熔爐，鬼氣嗤嗤作響，迅速蒸發，連一點殘魂都沒能留下。
星辰古殿殿主、輪迴聖宮宮主、元素聖塔塔主、詛咒神廟大主祭、虛空神殿殿主……每個人的死法都略有不同，或被空間壓爆，或被自身力量反噬瓦解，或被某種專門針對他們本源道則的力量從內部摧毀。
但結果都一樣。
不過一握之間。
十位曾經站在紫霄天最頂峰、謀劃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隱世勢力首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再說出，便在林道隨手一握之下，形神俱滅，徹底從這世上消失。
原地只留下十片微微盪漾、正在被混沌氣流迅速撫平的空間漣漪，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迅速淡去的十種截然不同的能量餘味。
林道這才緩緩收回手，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身，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將天穹斬開的恐怖劍痕的源頭。
那股超越聖神的、純粹而霸道的劍意，已經徹底鎖定了這片區域，鎖定了他。
一個身影，正踏著那緩緩癒合又不斷崩裂的恐怖劍痕邊緣，一步一步，從紫霄天深處走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破碎的天穹便穩定一分，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的錨點。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青衫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劍影在生滅。
他手中無劍，但他整個人，就是一把劍。
一把足以斬開天地、斬斷因果、斬滅萬法的劍。
他停在了距離林道萬丈之外的虛空，目光落在林道身上，又掃過那五百尊靜靜矗立、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神魔虛影，最後看了一眼十大首領消失的地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驚訝。
“你殺了他們。”
青衫男子開口，聲音如同兩塊神鐵輕輕碰撞，帶著金屬的質感和冰冷的穿透力。
林道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他們是我養的狗。”
青衫男子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然不太聽話，偶爾會自作主張，但打狗，要看主人。”
林道笑了，這次笑容裡帶著點真實的興趣：“所以，你是正主？”
青衫男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道身上，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林道從裡到外剖析清楚。
“你的體質，很有趣。”
他說道。
“太古神魔體？”
“不完全是。”
“你走的路，和我見過的人都不同。”
“你身上，有‘那邊’的味道，雖然很淡。”
林道眼神微動：“‘那邊’？”
青衫男子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說道：“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交出你在混沌邊荒得到的東西，還有你身上關於‘那邊’的所有秘密，然後自廢修為，我可以留你一點真靈，送入輪迴。”
“二，”
他頓了頓，眼中劍影驟然暴漲。
“我親手斬了你，抽出你的神魂，煉出你的記憶，然後，滅了你身後那方殘破的世界，以及所有與你有關的人和物。”
林道聽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體內沉寂的無上魔體本源與太古神魔體本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共鳴。
五百混沌神魔虛影，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混沌氣息連成一片，與青衫男子那霸道的劍意隔空對撞，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選三。”
林道的聲音清晰地在虛空中響起。
青衫男子眉梢微挑：“三？”
“把你斬了，”
林道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然後，我去你所謂的‘那邊’看看。”
話音落下的剎那。
青衫男子眼中，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
萬丈之外，林道周身混沌神魔虛影齊聲咆哮，五百種法則光芒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