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林家小世界。
混沌靈氣依舊濃郁如液,神藥吐納,仙禽翱翔,一派祥和。
但在小世界核心的議事殿內。
林寰、林昊、葉塵、林青衣、姜璃五人齊聚。
他們早已透過林家遍佈古界的眼線以及自身帝念,知曉了發生在顧長歌、混沌大帝和皇極大帝身上的一切。
“武祖……太古時期的無敵者,神人境……”
林寰指尖輕輕敲擊著玉椅扶手,面色沉靜,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灼熱的戰意。
太初本源體感應到那種超越當前天地極限的力量,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有種本能的渴望。
“父親已經告知我等,此人甦醒,意在驗證此世強者,尋求突破契機。”
林昊懷抱斬塵劍,語氣冰冷。
“連敗三帝,下一個,必然是我林家。”
葉塵咧嘴一笑,金色氣血在體內奔騰,發出低沉轟鳴:
“神人境又如何?正好用他的拳頭,來磨礪我的聖體!”
林青衣與姜璃對視一眼,仙光在眸中流轉,雖未言語,但堅定的眼神已說明一切。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五人心中響起,正是林道:
“他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壓,如同整個太古時代跨越時空降臨,緩緩籠罩了整個林家小世界。
天空中的混沌氣流變得凝滯,飛舞的仙禽驚惶落下,連那些搖曳的神藥都微微蜷縮起枝葉。
小世界外的虛空,一道身著粗布麻衣的身影,由虛化實,悄然出現。
正是武祖。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氣象萬千、法則活躍的林家小世界,古拙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倒是好一處洞天福地,根基之雄厚,氣運之昌隆,猶勝太古皇山。”
他低聲自語,隨即目光穿透層層空間禁制,直接落在了議事殿內的五人身上。
“五尊大帝……嗯?四個小傢伙,似乎早已在等吾?”
他一步邁出,身形如同融入空間,下一瞬,已然出現在了林家小世界上空,與從議事殿中沖天而起的林寰五人對峙。
“汝等,便是此世林家之帝?”
武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歲月沉澱的無形威嚴。
林寰踏前一步,太初帝威自然流轉,抵消著那股迫人威壓,不卑不亢道:
“晚輩林寰,見過武祖前輩。前輩連敗三帝,威震古界,今日駕臨林家,不知所為何事?”
武祖看著林寰,眼中精光一閃:
“太初本源體……果然不凡。汝之氣息,比那混沌體小子更加接近大道根源。”
他又看向林昊、葉塵等人。
“至尊劍骨、荒古聖體、飛仙體……皆是逆天資質。很好,比之前三個,更值得吾出手。”
他直接表明了來意:
“吾沉睡萬古,甦醒只為驗證此世強者,探尋前路。汝等五人,一起上吧,讓吾看看,這後世最頂尖的天驕,聯手之下,能逼出吾幾分實力。”
如此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俯瞰的姿態,瞬間點燃了葉塵等人的戰意。
“狂妄!”
葉塵怒吼,金色氣血沖天而起,如同汪洋般澎湃。
“便讓我先來領教一下太古無敵者的高招!”
他一步踏出,虛空震盪,直接施展荒古聖拳,拳印如同燃燒的黃金星辰,帶著粉碎諸天的霸道力量,轟向武祖!
這一拳,蘊含了他成就聖帝后對力量法則的全部理解,威力遠超準帝時期。
面對這至剛至猛的一拳,武祖眼神依舊平淡,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轟來的黃金拳印,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那足以轟碎星域的黃金拳印,在接觸到武祖掌心的剎那,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都被一種更加圓融、更加凝練的“勢”所包裹、消融。
狂暴的拳勁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葉塵臉色一變,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片無窮無盡的棉花上,無處著力。
“力量尚可,剛猛有餘,變化不足。”
武祖淡淡點評,手掌微微向前一送。
一股柔韌卻磅礴無比的力道傳來,葉塵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倒退數步,周身氣血一陣翻騰。
“一起上!”
林昊冷喝一聲,斬塵劍已然出鞘!
鏘!
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虛妄的劍光亮起!
這一劍,並非攻向武祖肉身,而是直接斬向他周身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武道領域”與法則連線!
武祖首次露出了些許認真的神色。
“哦?劍心純粹,直指本源?有點意思。”
他並指如劍,指尖流淌著暗金色的神輝,對著林昊的劍光輕輕一點。
叮——!
指尖與劍尖精準碰撞!
林昊只感覺一股無比凝練、彷彿蘊含著萬法歸一的武道意志,順著劍身傳遞而來,他的斬塵劍意竟有種要被對方指尖那更“根本”的力量同化的趨勢!
他悶哼一聲,劍光潰散,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麻。
“劍是好劍,心也是好心,可惜,你的‘道’,還不夠‘獨’。”
武祖收回手指。
就在這時,林青衣與姜璃動了。
兩人身影縹緲,如同九天飛仙,瞬間出現在武祖左右兩側。
飛仙之力交織,化作無數縷縹緲而凌厲的仙光,這些仙光並非直線攻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穿梭虛空,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纏繞、切割向武祖,同時蘊含著淨化與封禁的力量。
“飛仙之力,縹緲難測,攻防一體,不錯。”
武祖讚許地點點頭,面對這無處不在的仙光攻擊,他依舊沒有移動。
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無形力場。
嗤嗤嗤——!
那些凌厲的仙光射在力場之上,如同雨打芭蕉,發出密集的聲響,卻無法穿透分毫,反而被那力場蘊含的武道真意不斷磨滅、消解。
“但,萬變不離其宗。任你千般變化,我自一力破之。”
武祖雙拳同時向左右一震!
一股渾圓無暇、彷彿能定鼎乾坤的拳意爆發開來,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掀起滔天波浪!
那纏繞而來的飛仙之光,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紛紛崩斷、消散!
林青衣與姜璃同時嬌軀微顫,向後飄退,臉色微微發白。
從葉塵出手,到林昊、林青衣、姜璃接連受挫,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四位大帝的聯手攻勢,竟被武祖如此輕描淡寫地一一化解,甚至未能讓他移動半步!
直到此刻,一直未曾動手的林寰,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太初氣息瀰漫開來,彷彿化身萬法之源。
他沒有施展任何具體的神通,只是將太初本源體的力量催動到極致,演化出一片朦朧的、彷彿回歸天地初開狀態的“太初領域”,朝著武祖籠罩而去。
領域所過之處,一切現存的法則都開始變得不穩定,有被分解、化歸為最原始太初之氣的趨勢。
武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動容。
“太初……衍萬法,亦可化萬法!好一個太初本源體!”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周身那圓融無暇的武道領域,在這太初領域的侵蝕下,竟然也開始微微波動,其內部穩定的結構有被瓦解的跡象!
這並非力量上的壓制,而是大道層次上的某種剋制!
“來得好!”
武祖第一次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那暗金色的氣血開始真正沸騰,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彷彿能撐開天地、再造乾坤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
他不再侷限於見招拆招,而是握緊了拳頭,簡簡單單地一拳,朝著林寰的太初領域中心轟去!
“武·破極!”
這一拳,蘊含了他畢生的武道精髓,是他打遍太古無敵手的信念凝聚!
拳鋒所過,並非撕裂空間,而是彷彿在“定義”空間,強行在那不斷演化的太初領域中,開闢出一方屬於他自身武道的“絕對領域”!
太初的“化”與武道的“立”,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這一刻發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轟隆隆——!!!
這一次,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林家小世界都在劇烈震盪,若非有林道暗中穩固,恐怕早已崩裂開無數縫隙。
林寰的太初領域劇烈扭曲、波動,彷彿沸騰的開水,那回歸原始的意境被武祖那堅定無比、破滅萬法的拳意強行阻住、甚至反過來壓制!
林寰臉色一白,身形晃動了一下,向後退出三步,才勉強穩住。
他周身的太初氣息一陣紊亂,顯然在剛才的道則碰撞中落入了下風。
而武祖,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周身那沸騰的氣血緩緩平復,粗布麻衣無風自動。
他看向林寰等人的目光,不再只有審視,而是多了一絲真正的讚賞。
“不錯。汝等五人,聯手之下,確有與尋常神人境周旋的資格。”
“尤其是你,”他看向林寰,“太初之道,潛力無窮。假以時日,超越吾之成就,亦非不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林家小世界最深處,彷彿能穿透層層禁制,看到那座悟道崖。
“熱身已畢。接下來,該讓此間真正的主人現身了吧?”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林家小世界。
林寰五人聞言,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武祖所言非虛。
他們聯手,確實逼出了對方一些實力,但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