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古界,北境極寒之地,有一片被萬古玄冰覆蓋的荒原,名為“封神陵”。
此地並非真正的陵墓,而是因其地勢酷似神只安眠之所,且自古便流傳著關於太古強者的傳說而得名。
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此地,那徹骨的寒意足以凍結神魂,連大帝的神念掃過,也只覺得此地空寂異常,並無特殊。
然而,就在這封神陵地下萬里之深,超越了尋常修士感知極限的地方,並非堅冰岩層,而是一片被無形力場隔絕開來的奇異空間。
空間不大,中央懸浮著一具通體如同暗金色神金鑄造的棺槨。
棺槨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以及一種沉澱到極致的古樸與厚重。
這一日,棺槨之內,那沉寂了不知多少萬載,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如同冰封的湖面,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圓滿無暇、彷彿觸及了此方天地某種極限意味的神念,如同甦醒的春蠶,緩緩探出。
“悠悠萬古……紀元更迭……今夕……是何年?”
神念中帶著一絲久遠沉睡後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內斂到極致的威嚴。
棺槨內的存在,並未立刻破關而出。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出這片隔絕空間,穿透萬里冰層,感知著外界的天地。
下一刻,這道古老的神念,猛地一顫!
“法則……變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外界天地的法則,比他沉眠之前,要活躍、完整得多!
雖然依舊存在著某種上限枷鎖,但那種勃勃的生機,那種萬道競發的活力,是他那個時代未曾有過的!
尤其是,他感應到了九道如同烈陽般照耀古界的帝威!
九帝同世!
這在他那個一人獨斷萬古的時代,是根本無法想象的盛景!
“九帝……難怪……難怪天地法則如此活躍……”
“而且,這種活躍度……似乎……觸及了那道門檻?”
他所說的門檻,是他當年窮盡一生,堪堪觸控到,卻因天地限制、前路斷絕而無法真正跨過的境界——神人境之上的境界!
當年,他打遍天下,尋不到一合之敵,最終心灰意冷,自封於此,以秘法延緩生命流逝,等待渺茫的契機。
如今,這契機,似乎真的到來了!
天地法則的活躍與某種潛在的鬆動,讓他那停滯了無盡歲月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天不負我!”
棺槨之內,那沉寂了萬古的力量,開始如同解凍的江河,緩緩復甦,加速流動!
轟——!!!
幾乎在他力量開始復甦、試圖衝擊那更高境界瓶頸的剎那,封神陵上空,原本萬里冰封、一片死寂的天穹,驟然間風雲變色!
厚重的烏雲不知從何而來,瞬息間匯聚,覆蓋了整片北境天空!
那並非尋常的雷雲,而是色彩斑斕,其中翻滾的並非普通雷霆,而是一條條由純粹的毀滅、刑罰、終結法則凝聚而成的天道雷龍!
恐怖的威壓瀰漫開來,讓遠在億萬裡之外的修士都感到心悸,紛紛駭然望向北境方向。
“天道雷劫?!又有誰在衝擊帝境?不對!這威勢……遠超帝劫!”
“是封神陵方向!那裡有甚麼存在甦醒了?!”
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那具懸浮於地底萬里深處的暗金棺槨,棺蓋無聲無息地滑開。
一道身影,自棺中緩緩坐起。
他看起來像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古拙,穿著一身早已褪色的粗布麻衣。
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洩,若非他此刻懸浮於棺中,幾乎與一個凡人無異。
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萬里冰層與大地,直接看到了外界那恐怖的天道雷劫。
他的眼神平靜,沒有畏懼,也沒有興奮,只有一種歷經萬般磨礪後的淡然。
“果然……天地雖變,枷鎖猶在。欲要破境,仍需經受考驗。”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直接出現在了封神陵上空,那漫天雷劫的正下方。
與那覆蓋蒼穹、法則咆哮的恐怖雷雲相比,他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轟咔——!
第一道雷劫,如同山嶽般粗細的暗紫色毀滅神雷,撕裂長空,朝著他當頭劈落!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讓尋常大帝巔峰重傷!
麻衣男子並未施展任何神通,也未祭出兵器。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握拳,然後對著那劈落的毀滅神雷,簡簡單單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頭與神雷接觸的剎那,那足以毀滅星域的狂暴雷霆,竟如同溫順的溪流般,纏繞上他的手臂,然後……被他拳頭表面自然而然流轉的一層無形力場,寸寸瓦解、吸收!
他的拳頭,彷彿一個無底的黑洞,將所有毀滅性的雷劫之力,盡數吞噬!
他微微閉目,似乎在品味著這股力量。
“蘊含天道刑罰意志……倒也純粹……可淬鍊己身。”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評價一道菜餚。
這一幕,讓所有暗中窺探的神念都為之失聲!
那可是天道雷劫!
竟然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吃掉了?!
轟!轟!轟!
天道似乎被激怒,更多的、更加恐怖的雷劫接踵而至!
九色神雷、心魔幻雷、寂滅虛無雷……各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恐怖雷劫,不要本錢般地傾瀉而下,誓要將這逆天而行的存在徹底抹殺!
麻衣男子依舊立於原地,身形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只是或拳、或掌、或指,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將一道道足以讓真神境都色變的雷劫,一一擊散、吸收!
他的身體,彷彿一個巨大的熔爐,無論多麼狂暴的雷劫之力湧入,都被他體內那圓滿無暇、早已達到此界極限的神人境根基,強行煉化,轉化為自身衝擊瓶頸的資糧!
雷劫持續了整整三日。
當最後一道蘊含著終結道韻的灰濛濛雷霆被他一口吸入腹中,緩緩煉化後,漫天雷雲終於不甘地緩緩消散。
麻衣男子依舊站在原地,粗布麻衣纖塵不染。
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內斂,更加深邃。
雖然並未真正突破到下一個大境界,但他能感覺到,自身的根基更加夯實,對力量的掌控更加圓融,那層瓶頸,似乎薄了一絲。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最終望向了氣運最為鼎盛的青州方向,那裡,有九道如日中天的帝威,更有一股連他都感到有些捉摸不透的、深邃如淵的氣息。
“看來,這一世,不會寂寞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身影漸漸變淡,如同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只留下封神陵上空,那尚未完全平復的、殘留著恐怖雷劫氣息的破碎空間,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