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龜聖靈的眼眸中，旋轉的星雲驟然加速。
它顯然感知到了林道身上那股同源卻更加精純深邃的混沌氣息。
這氣息讓它感到了威脅，也激起了它的兇性。
巨龜聖靈直接張開了如同深淵般的巨口，猛地一吸！
轟隆隆——！
方圓億萬裡的混沌氣流瞬間暴動，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它的巨口。
那些漂浮的星辰碎片、殘破兵器、甚至一些弱小的混沌生物，都被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著，身不由己地投向那張巨口，被碾碎、吞噬。
這一吸，彷彿要將這片混沌區域都抽成真空！
林道站在吸力的中心，衣袍被卷得獵獵作響，身形卻如同紮根於混沌的古老神山，紋絲不動。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吞噬一切的漩渦中心，虛虛一按。
“定。”
一個字吐出，彷彿蘊含著混沌的律令。
那狂暴的吸力戛然而止。
湧向巨口的混沌氣流、星辰碎片，如同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巨龜聖靈閉合嘴巴，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咕嚕聲，顯然這一下讓它很不舒服。
第一次交鋒，無聲無息，卻是最本源的混沌掌控力的碰撞。
巨龜聖靈眼中星雲旋轉得更急，它龐大的身軀動了。
那如同山脈般的尾巴猛地抬起，攪動起萬丈混沌波濤，帶著粉碎星辰的力量，朝著林道橫掃而來！
尾巴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蔓延開來。
這一擊，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足以將一方大世界抽得四分五裂！
林道不閃不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同樣握拳，手臂上肌肉賁張，混沌氣凝聚於拳鋒，沒有演化任何異象，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迎著那掃來的巨尾轟去！
拳尾相交！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爆發開來，如同兩顆古老的星辰對撞！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轟然擴散，將周圍漂浮的所有物質，無論大小，盡數推平、震碎！
連混亂的混沌氣流都被短暫地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球形空洞！
林道身形微微一晃，腳下虛空泛起漣漪。
那巨龜聖靈則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吼，它那堅不可摧、由世界壁壘碎片凝聚的尾巴尖端，竟然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雖然瞬間就被混沌氣修復，但這一下顯然讓它吃了虧。
力量上，它竟然落在了下風！
巨龜聖靈徹底被激怒。
它背甲上那些黯淡的星辰核心驟然亮起，散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金、木、水、火、土、風、雷……各種屬性的法則力量在其中流轉、匯聚！
下一刻，無數道顏色各異、蘊含著不同法則屬性的光柱，如同暴雨般從它背甲上爆射而出！
火焰流星、冰霜長矛、庚金劍氣、乙木神雷、黃沙風暴……各種攻擊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覆蓋性的毀滅洪流，朝著林道席捲而去！
這是它吞噬了無數世界碎片後，熔鍊於己身的萬般法則！
面對這鋪天蓋地、屬性迥異的法則攻擊，林道終於動了真格。
他雙手在身前划動，周身混沌氣沸騰，在他身前演化出一片旋轉的灰色漩渦。
“混沌熔爐，煉化萬法！”
那席捲而來的萬千法則光柱，無論是熾熱的火、冰寒的水，還是鋒銳的金、厚重的土，在接觸到灰色漩渦的瞬間，都被強行拉扯、扭曲，然後投入漩渦中心。
漩渦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這些法則攻擊，並將其中的法則結構拆解、還原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補充自身。
巨龜聖靈的攻擊，不僅未能傷到林道分毫，反而成了他混沌本源的養料！
巨龜聖靈眼眸中的星雲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顯露出一絲驚懼。
它意識到，眼前這個“小不點”對混沌之道的理解和運用，遠在它之上！
它不再遠端攻擊，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衝鋒，四肢划動，攪起滔天混沌浪濤，張開巨口，露出如同山峰般交錯的利齒，朝著林道狠狠咬下！
它要以最原始的肉身搏殺，決一勝負！
“來得好！”
林道長笑一聲，不退反進，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主動迎向了那撕咬而來的巨口。
他沒有選擇硬碰，而是在間不容髮之際，身形如同游魚般靈活地繞開利齒，瞬間出現在巨龜聖靈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
“破！”
他並指如刀，混沌氣高度凝聚於指尖，形成一柄灰濛濛的法則之刃，對著那覆蓋著厚重鱗甲的脖頸，狠狠一劃！
嗤——！
一聲利刃切入堅韌皮革的聲音響起。
巨龜聖靈脖頸處的鱗甲應聲而破，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每一滴血液都沉重無比，砸在混沌虛空中發出轟鳴。
“吼——！”
巨龜聖靈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攪得周圍混沌翻騰。
它猛地甩頭，試圖將林道撞開，同時背甲上再次亮起光芒，無數尖銳的石刺如同暴雨般向著四周無差別濺射！
林道身形閃爍，在密集的石刺間穿梭，每一次出現，都在巨龜聖靈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
或拳、或掌、或指，每一擊都蘊含著凝練到極致的混沌法則之力，破壞著它的肉身結構與生機。
巨龜聖靈空有龐大的力量和強悍的防禦，但在林道這種將力量凝聚到一點、對混沌掌控入微的戰鬥方式面前，顯得笨拙而低效。
它的攻擊大多落空，而林道的每一次攻擊都能切實地傷到它。
這場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壓制。
巨龜聖靈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暗金色的血液幾乎將它小半個身軀染透。
它眼中的星雲變得黯淡，充滿了痛苦與不甘。
終於，在又一次被林道一拳轟在背甲核心，打得它龐大的身軀都劇烈震顫、背甲上的星辰核心都熄滅了大半之後，巨龜聖靈發出一聲帶著絕望的哀鳴，停止了攻擊。
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低，頭顱垂下，那雙巨大的眼眸望著林道，裡面不再有兇戾，只剩下臣服與祈求。
它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林道懸浮在它面前，看著這頭稱霸混沌邊荒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聖靈，停下了攻擊。
他並非嗜殺之人，此行的目的也並非為了斬殺這頭聖靈。
擊敗它，獲得通往那扇石門的資格，便已足夠。
他看了巨龜聖靈一眼，沒有說甚麼，身形化作流光，越過它臣服的身軀，朝著那片絕對虛無前的殘破石門飛去。
巨龜聖靈看著他的背影，低低地嗚咽了一聲，緩緩沉入下方的混沌氣流中，開始舔舐傷口，再不敢有絲毫阻攔。
林道來到石門前站定。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門的巨大與殘破。
那上面殘留的戰鬥痕跡，散發著令他都心驚肉跳的氣息，至少是與他同層次，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留下的。
他的目光投向石門之後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裡，彷彿是整個混沌邊荒的終點，也是某個未知的起點。
他能感覺到，裡面有甚麼東西在呼喚，與他，與林寰的太初本源體，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沒有猶豫，林道一步踏出，邁入了那片連混沌都被排斥的絕對黑暗之中。
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