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無數人影雜亂衝撞、奔走嘶吼,甲冑碰撞的脆響、士兵的驚呼聲、戰馬的焦躁嘶鳴、婦役的啼哭哀嚎交織在一起,徹底沖垮了堡壘僅存的秩序。
不少士兵衣衫凌亂、髮髻鬆散,連最基礎的棉甲都來不及披掛,赤著腳、攥著彎刀長矛便倉促衝出營房,雙眼漆黑茫然,根本不知敵軍來襲的方向、兵力與戰法,只能被動在黑暗中胡亂奔竄、各自為戰。
那些原本慵懶值守的墩臺哨兵更是手足無措,手中的弓箭尚且搭在弦上,視線卻被濃稠白煙徹底封鎖,只能對著虛空盲目瞄準,連射擊的目標都無從找尋,徹底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
堡內瞬間大亂,睡夢之中的後金士兵驚慌起身、衣衫不整、甲冑未披、兵器未握,人人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值守的少量士兵倉促上前阻攔,卻根本看不清濃煙中的敵軍動向,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
“敵襲!有敵軍突襲!”
慌亂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打破凌晨的靜謐,可混亂之中,無人知曉敵軍從何而來、兵力幾何、戰力如何,只能盲目慌亂、四散逃竄。
混亂席捲全堡之際,堡內僅存的一百五十名正規八旗帶甲兵爆發出了絕境中最後的本能反應,常年征戰練就的軍紀與悍勇,讓他們沒有像雜役輔兵那樣徹底潰散。
駐紮馬棚的七十五名輕騎兵率先掙扎著穩住陣腳,黑暗中胡亂牽起躁動不安的戰馬,倉促扣上馬鞍、握緊馬刀,意圖依託騎兵的機動優勢,沖垮衝入堡內的突襲部隊。
可深夜密閉的堡內街巷狹窄擁擠,加之濃煙滾滾、視野盡失,戰馬被硝煙與異響驚擾,頻頻揚蹄嘶吼、原地打轉,根本無法形成集團衝鋒陣型。
原本縱橫曠野、所向披靡的八旗輕騎,此刻徹底喪失了賴以制勝的機動性優勢,反而因馬匹的躁動衝撞,狠狠衝亂了己方步兵的集結陣型,人與人、馬與馬相互踩踏碰撞,自亂陣腳、雪上加霜。
剩餘七十五名重甲步兵勉強結成鬆散的圓陣,舉矛朝外、搭弓備戰,試圖依託冷兵器的近戰優勢固守陣線,可軍心早已渙散,士卒雙手緊繃顫抖,眼神滿是惶恐,看似規整的陣型,實則一觸即潰。
“列陣!穩住陣型!就地反擊!”
倉促趕來的後金小校厲聲嘶吼,試圖收攏亂兵、組織抵抗,可軍心潰散、兵無鬥志,鬆散的雜牌輔兵、雜役早已四散奔逃、不敢應戰,僅有少數正規甲兵勉強集結,倉促舉弓搭箭、揮矛格擋。
他們拼死構築的防線,在臺中新軍的絕對代差戰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支千人精銳,是林墨親手打造、歷經半年戍邊實訓與血戰淬鍊的新式軍隊,身披輕便耐磨的精工魚鱗甲,護甲貼合身形、靈活無滯,兼顧防護與機動,遠比後金厚重笨拙的老式棉鐵複合甲更適配巷戰突襲。
全員配備的後裝燧發槍搭配可拆卸三稜刺刀,遠可槍擊破敵、近可搏殺制敵,腰側手雷、煙霧彈互補攻防,整套戰術體系,徹底碾壓後金八旗依賴的弓箭、長矛、彎刀冷兵器作戰模式。
更重要的是,新軍士卒軍紀嚴明、進退有度,早已習慣協同作戰、聽令而行,面對敵軍的混亂反撲,無人慌亂、無人冒進,始終保持著整齊的戰術陣型,冷靜把控戰場節奏。
濃煙散去,視野漸明,突進的新軍士卒迅速列陣,燧發槍齊刷刷舉起,冰冷的槍口對準倉促集結的後金守軍。
“舉槍!齊射!”
低沉軍令落下。
砰砰砰!
密集短促的槍聲接連炸響,漆黑的夜色中,一道道槍口焰光頻繁閃爍、刺破濃煙,灼熱的鉛彈帶著極致的穿透力呼嘯而出,精準傾瀉向倉促結陣的後金兵。
近距離的齊射覆蓋面極廣、殺傷力極強,前排身披甲的八旗步兵根本無從格擋閃避,厚重的鐵甲在新式鉛彈面前如同薄紙,瞬間被擊穿碎裂。
成片的後金士兵應聲倒地,有的胸腹中彈、當場殞命,有的肢體中彈、哀嚎翻滾,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腳下的青石地面,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塵土氣息瀰漫全場。
方才勉強凝聚的步兵陣型,在一輪齊射之下瞬間土崩瓦解、死傷狼藉。
後金賴以依仗的弓箭反擊,射速緩慢、射程不足、威力薄弱,零星射出的箭矢大多在濃煙中偏離方向,少數僥倖飛出的箭矢,也被新軍士卒的魚鱗甲穩穩格擋,難以造成有效殺傷,完全淪為無效反撲。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火光在夜色中頻頻閃爍,熾熱的鉛彈呼嘯而出,精準掃射前方集結的後金兵。
倉促列陣的八旗甲兵成片倒地,慘叫聲、哀嚎聲、馬嘶聲此起彼伏,方才勉強集結的抵抗陣型,瞬間被徹底擊潰、土崩瓦解。
後金兵的弓箭、長矛、彎刀,皆是冷兵器近戰裝備,射程極短、攻速緩慢,在新式燧發槍的絕對火力壓制下,毫無還手之力、不堪一擊。
絕境之中,幾名悍勇的八旗騎兵不甘潰敗,強行勒住驚馬,咬牙催動戰馬,藉著夜色掩護拼死向前衝鋒,試圖近身拉扯、展開冷兵器肉搏,以此打亂新軍的火器陣型。
可新軍戰術銜接極為縝密,早已預判到敵軍的近身反撲套路。
後排士卒持續站姿射擊,精準點射奔襲的騎兵戰馬,壓制敵軍衝鋒節奏;前排士卒穩步上前,槍口寒光凜冽的三稜刺刀統一平舉,結成一道密集鋒利的刺刀牆,穩穩鎖死敵軍衝鋒路線。
這種冷熱兵器結合的立體化攻防戰術,是後金士兵從未見過的打法,騎兵衝鋒的勢頭被瞬間遏制,進退兩難、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