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港的海風依舊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拂著岸邊的旌旗,往來的商船穿梭不息,搬運貨物的民夫號子聲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誰也沒有想到,距離上一次西班牙使者費爾南多狼狽離開臺中城,僅僅過去了大半個月,這位金髮碧眼的西洋使者,竟又踏著海風,再次出現在了這座由林墨一手建立的城池之中。
來到臺中城的費爾南多,臉上沒有了往日在西班牙殖民地面對土著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疲憊。
他身著一身嶄新的西班牙貴族服飾,卻難掩旅途的勞頓,眼窩深陷,面色憔悴,顯然這半個月的路程,他走得格外匆忙,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隨行的隨從們,個個神色肅穆,手中捧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箱,步伐沉穩,緊緊跟在費爾南多身後,不敢有絲毫懈怠。
半個月前,費爾南多奉西班牙呂宋總督伐爾得斯之命,帶著傲慢的姿態到訪臺中城,試圖以武力威脅林墨,索要被扣押的西班牙貴族胡安,卻被林墨懟得啞口無言,最終狼狽離去。
本以為這場糾葛會就此僵持下去,甚至可能引發雙方的衝突,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僅僅半個月後,他就不得不再次踏上這片土地,而且是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求和。
“通報城主大人,西班牙使者費爾南多,再次到訪,有要事求見,還請林大人通融。”
費爾南多站在城主府門前,對著守門的護衛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與上一次的盛氣凌人判若兩人。
他心中清楚,此次前來,他們早已沒有了談判的底氣,唯有放低姿態,才能達成目的,否則,不僅救不出胡安,甚至可能導致林墨和荷蘭人聯合對付他們,那對遠在呂宋的總督佩德羅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守門的護衛早已認出了這位西班牙使者,想起他上一次的傲慢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還是恪守職責,躬身應道。
“請使者稍候,屬下這就去通報城主大人。”
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城主府。
此時的林墨,正坐在書房之中,與許修永商議著臺中城的糧食儲備事宜。
桌上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上面標註著臺中城周邊的開墾區域和糧食倉庫的位置,許修永正手持毛筆,詳細稟報著近期的糧食收繳情況。
“公子,近期基隆城的開墾工作進展順利,第一批的水稻已經成熟,預計能收穫上四萬五千石糧食,加上工坊區的糧食儲備,以目前城中的糧食,足夠城中百姓和士兵食用一年以上。但隨著前來臺中城定居的流民越來越多,加上我們還要支援邊軍,可能會有糧食的缺口。”
林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我知道,糧食是亂世之中的根本,手裡有糧,心裡才能不慌。現在臺中城的人口越來越多,士兵的數量也在不斷增加,再加上邊境局勢緊張,我們必須儘快儲備足夠的糧食,才能應對未來的各種風險。”
“之前與西班牙總督伐爾得斯的糧食貿易,雙方合作得還算愉快,只是後來因為胡安的事情,才徹底中斷了。”
提及胡安,林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位西班牙貴族,仗著自己的身份,在臺中城胡作非為,欺壓百姓,甚至暗中打探臺中城的軍事機密,被林墨當場抓獲後,始終態度傲慢,拒不認錯。
西班牙方面幾次派人前來索要,都被林墨斷然拒絕,他本就沒打算輕易放過這個狂妄的貴族,更何況,胡安的存在,也是牽制西班牙人的一張重要籌碼。
“公子,西班牙使者費爾南多,再次到訪,說是有要事求見。”
護衛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林墨的思緒。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費爾南多?他倒是來得挺快,看來,西班牙人那邊,是撐不住了。”
他心中清楚,費爾南多此次前來,必然是為了胡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們會拿出甚麼樣的籌碼。
“讓他進來吧。”
林墨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片刻後,費爾南多跟著護衛,走進了書房。
他目光快速掃過書房內的陳設,只見書房佈置簡潔,沒有過多的奢華裝飾,只有牆上掛著的一張地圖,和桌上攤著的糧食賬目,處處都透著林墨務實的作風。
他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快步走上前,對著林墨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尊敬的林墨城主,我是西班牙使者費爾南多,再次到訪,打擾大人了,還請大人海涵。”
林墨抬了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費爾南多,沒有起身,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
“費爾南多使者,不必多禮。”
“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他的話語,不卑不亢,既沒有刻意刁難,也沒有絲毫熱情,顯然,對於這位西班牙使者,他依舊保持著警惕。
費爾南多心中一緊,知道林墨還在記恨上一次的事情,連忙陪著笑臉,說道。
“城主大人,此次前來,我是帶著誠意而來,不僅是為了化解雙方之間的矛盾,更是為了與大人重新建立友好的合作關係。”
說著,他對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隨從們立刻上前,將手中的木箱放在桌上,輕輕開啟。
木箱開啟的瞬間,銀白色的銀子映入眼簾,光芒耀眼,瞬間照亮了整個書房。
銀子被整齊地碼放在木箱之中,沉甸甸的,散發著金屬的光澤,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大人,這是我們總督佩德羅,特意讓我帶來的薄禮,共計一萬比索(大約八千兩)。”
費爾南多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說道。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大人收下。希望大人能看在我們的誠意上,原諒總督伐爾得斯的冒犯,給我們一個化解矛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