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周文彬厲聲呵斥道。
“趕緊整理一下,我們現在就出發,快步趕回京城,把這裡的事情稟報給錢大人他們,晚了就來不及了!”
“是,大人!”
兩個護衛連忙應道,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柴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動作利落。
周文彬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他的衣袍上僅沾了些灰塵,並無血跡和破損,稍稍整理便恢復了往日的體面。
他此刻滿心急切,顧不上多餘的寒暄,快步走到柴房門口,輕輕推了推門,柴房的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想必是許修永早有安排,吩咐手下制暈他們後不必鎖門,做完這一切便迅速撤離,不必多做糾纏。
他探頭往外面看了看,柳家莊裡一片安靜,日頭高懸在頭頂,暑氣蒸騰,看不到一個人影,也看不到任何許修永部下的蹤跡。
顯然,經過那夜的混亂,許修永的人,也早已按照吩咐,徹底撤離了柳家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連值守的人都沒有留下。
許修永顯然志在袁崇煥,拿下人後便急於趕往天津衛,根本沒把他們這幾個被制暈的人放在眼裡,更不必浪費人手在此值守。
周文彬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四周只有村民家緊閉的房門,沒有任何異常,才對著兩個護衛擺了擺手,低聲說道。
“走,小聲點。”
三人輕手輕腳地走出柴房,沿著牆角,快速穿過柳家莊的小巷。
小巷裡空蕩蕩的,只有熱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他們三人急促的腳步聲。
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人。
走出柳家莊,正午的暑氣愈發濃烈,日頭曬得地面發燙,三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快步朝著京城的方向趕去。
他們沒有馬匹,只能靠步行,腳步頻繁急促。
周文彬清楚,柳家莊離皇城不過五里路程,雖不算遠,可六月的暑氣逼人,再加上耽誤一刻,袁崇煥就離天津衛更近一分,而且許修永的人早已撤離,此刻想必已經走了很遠,他們必須儘快趕回京城,把訊息稟報給東林黨的眾人。
周文彬走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得可怕,腦海裡一直在盤算著,回到京城之後,該如何向錢龍錫等人交代。
他知道,自己這次辦砸了大事,若是不能把責任推出去,恐怕很難脫身。
沈青崖那群江湖人士,無疑是最好的替罪羊——反正他們只是東林黨臨時找來幫忙的,沒有甚麼後臺,把責任都推到他們身上,既能保全自己,也能給東林黨一個交代。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演練著說辭,想著如何添油加醋,把自己的過錯摘乾淨,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沈青崖和許修永的身上。
他要告訴錢龍錫等人,不是他辦事不力,而是許修永那夥人太過狡猾,實力太強,再加上沈青崖那群江湖人士不肯出手幫忙,才導致袁崇煥被搶走的。
一路上,三人步伐不停,額頭上很快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腳下的速度依舊極快,累了僅在路邊的老槐樹下稍作喘息。
柳家莊離京城本就不遠,以他們的速度,片刻便能抵達,心底的恐懼和急切,再加上盛夏的燥熱,讓他們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想儘快趕到錢龍錫府邸,避開這灼人的暑氣,也儘快稟報訊息。
他心裡清楚,必須儘快見到錢龍錫等人,若是等許修永他們徹底遠離小路、靠近天津衛,再想把人搶回來,就難如登天了。
三人奮力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擱,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京城巍峨的城牆輪廓,便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青磚黛瓦的城牆高聳入雲,被正午的陽光曬得泛著微光,氣勢恢宏,城門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依舊一派繁華景象,與柳家莊的冷清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崇禎下令戒嚴京城,但是戒嚴了一天也沒查出袁崇煥的蹤跡來,而東林黨為了獲得袁崇煥的訊息發動朝堂上的勢力,讓原本準備戒嚴五天的京城只戒嚴了一天。
三人雖滿頭大汗,卻氣息平穩,臉上除了急切,還有幾分暑氣帶來的燥熱。
看到京城的城門,周文彬和兩個護衛,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卻依舊帶著急切和燥熱。
他們加快腳步,朝著城門走去,經過城門守衛的檢查之後,順利進入了京城。
京城街巷兩旁的樹蔭下,坐著不少避暑的路人,三人衣著整潔,並無破損和血跡,雖滿頭大汗、神色急切,卻與尋常趕路避暑的路人並無二致,並未引來過多關注。
進入京城之後,周文彬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東林黨眾人聚集的地方趕去。
東林黨眾人平日裡大多聚集在錢龍錫的府邸,此刻,錢龍錫、高弘圖、錢士升等人,應該都在那裡,等待著他帶回袁崇煥的訊息。
周文彬毫不在意周遭的燥熱和喧囂,眼神裡只有急切,只想儘快趕到錢龍錫府邸,頂著烈日,也儘快稟報訊息。
他知道,錢龍錫等人此刻肯定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不僅沒有帶回袁崇煥,還把人給弄丟了,後果不堪設想。
很快,錢龍錫的府邸就出現在了眼前。
府邸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護衛,神色警惕。
周文彬快步走上前,對著護衛拱了拱手,語氣急切地說道。
“快通報錢大人,就說周文彬回來了,有要事稟報!”
護衛看到周文彬神色急切,滿頭大汗,衣袍雖沾了些灰塵、被汗水浸溼些許,卻依舊整潔完好,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可也不敢多問,連忙點了點頭,說道。
“公子稍等,小人這就去通報。”
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府邸。
周文彬站在門口,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眼神裡滿是慌亂和忐忑。
兩個護衛站在他的身後,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生怕惹來周文彬的不滿,也生怕自己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