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林墨回到城主府的書房。
他攤開地圖,上面標註著這次戰鬥的各個戰場和海盜的進攻路線,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覆盤的結論和後續的計劃。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的瞭望塔位置畫了兩個大大的圈,又在水師營地旁寫了“增戰船十艘、水手兩百”的字樣。
巧兒走進書房,看到林墨還在忙碌,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公子,您還沒吃飯吧?快趁熱喝點粥。”
林墨接過粥,喝了一口,溫暖的粥滑入胃裡,驅散了些許疲憊。
“巧兒,泉州那邊的採購事宜安排得怎麼樣了?”林墨問道。
巧兒來到了林墨的身邊道。“奴婢已經派了人去泉州了,預計一天後就能到。另外,招募水手的告示已經貼出去了,今天上午就有三十多人報名。”
林墨點了點頭:“很好。招募水手要嚴格篩選,優先選擇熟悉海路、水性好的人。另外,讓工匠們加快進度,爭取半個月內完成訊號煙花和銅哨的製作。”
巧兒應道:“明白了,公子,您已經連續忙了好幾天了,今晚就早點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處理也不遲。”
林墨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灑在庭院裡的桂花樹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不能休息,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但他也明白,只有養好精神,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好,我再看會兒地圖就休息。”林墨說道。
巧兒點了點頭,轉身輕輕退出了書房。
林墨又看了一會兒地圖,將後續的計劃梳理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他放下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靜的夜色。
經過幾天的清理和安撫,臺中城已經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街道上又有了百姓的歡聲笑語,孩子們的嬉鬧聲也傳了過來。
他知道,這份平靜來之不易,是用一百三十四位弟兄的傷亡換來的。
他握緊拳頭,在心中默唸:“弟兄們,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守護好臺中城,守護好這裡的百姓,不會讓你們白白犧牲。”
月光灑在林墨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想起了剛來到臺中城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生活困苦,經常受到不少野獸的騷擾。
經過這近一年的努力,臺中城才有了今天的樣子。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挑戰還會很多,但只要他和弟兄們、百姓們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守不住的家園。
海盜撤退後的第七天,臺中城的炊煙已恢復往日稠密,城牆上修補的工匠們正哼著小調釘著木板,唯有新修建的陵園裡面新立的七十多座墳塋,還帶著戰爭留下的沉重。
林墨剛在議事廳敲定了望塔的修建圖紙,護衛就匆匆來報。
“城主,泉州方向來了三艘快船,為首的自稱是鄭芝龍鄭將軍的使者,要求見您。”
林墨握著炭筆的手頓了頓,指尖在圖紙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墨點。
鄭芝龍的人來得比他預想中早——海盜圍攻時那三艘躲在遠處的快船,看來果然是鄭芝龍派來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請。”
轉身對李虎低聲吩咐。
“讓護衛隊加強議事廳周圍戒備,再去請阿拉米首領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李虎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應聲而去。
片刻後,議事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為首的使者身著錦袍,面容白淨,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玉牌,正是鄭芝龍麾下得力謀士陳永華。
他身後跟著兩名精壯護衛,手按腰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議事廳的陳設,像是在暗中評估臺中城的實力。
“林城主年少有為,以不到八百人之眾擊退兩千多海盜,陳某佩服。”
陳永華拱手笑道,語氣熱絡,眼神卻帶著審視。
“我家主公聽聞此事,特意讓陳某前來為林城主道賀,順便送上薄禮。”
兩名護衛立刻抬上一個錦盒,開啟后里面是兩匹上等雲錦、十斤人參,還有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
林墨起身回禮,目光在錦盒上一掃而過,笑容謙和卻疏離。
“陳先生客氣了,擊退海盜不過是臺中城百姓齊心,何足掛齒。鄭大哥的厚禮小弟愧不敢受,還請勞煩帶回去吧。”
他清楚,鄭芝龍這是先示好再探底,這禮一旦收下,後續的話就難說得硬氣。
陳永華臉上的笑容不變,卻暗自攥緊了玉牌——他沒想到林墨如此警惕,連客套的禮物都不肯收。
“林城主何必見外,”他話鋒一轉。
“我家主公久聞城主才幹,深知臺中城地處海疆要衝,這些年飽受海盜侵擾。主公有意將臺中城納入麾下,共享海上航道,今後海盜再敢來犯,我家主公的水師隨時可馳援。”
林墨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不知鄭大哥所說的‘納入麾下’,具體是何意?臺中城的防務、民生,是否仍由林某做主?”
他抬眼看向陳永華,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這才是關鍵,他可以接受合作,卻絕不能失去自主權。
陳永華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城主自然仍是臺中城之主,主公只需臺中城名義上歸屬泉州,逢年過節甚麼的準備些薄禮送到泉州就行了。至於航道,主公可派水師護送臺中城的商船,只需抽取兩成利潤作為護衛費。”
兩成利潤,看似不高,可一旦臺中城的貿易依賴上鄭芝龍的水師,日後便只能任其拿捏。
“陳先生,”林墨放下茶杯,語氣嚴肅了幾分。
“臺中城剛經歷戰亂,百姓需要休養生息,貿易之事還需從長計議。至於歸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正在操練的護衛隊。
“林某守著這方土地,只為讓百姓安居樂業,並非為了權勢。若鄭公真心想護佑海疆,林墨願與鄭公結為盟友,共同對抗海盜,而非君臣。”
陳永華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林墨如此直接地拒絕了“臣服”的要求。
他沉吟片刻,又丟擲誘餌。
“若林城主肯歸降,我家主公可撥給臺中城五十門火炮、五百支燧發槍,還能派百名水師教頭來訓練護衛隊。有了這些,日後海盜再敢來犯,何足懼哉?”
這條件確實誘人,臺中城此刻最缺的就是士兵和海軍教頭。
林墨心中微動,卻並未表露出來。
他清楚,鄭芝龍這是想用武器和訓練來控制檯中城——百名水師教頭,名義上是訓練,實則是安插眼線。
“陳先生的好意林某心領了,”他緩緩說道。
“只是人員和訓練,我這邊可以用糧食和琉璃來換。臺中城雖小,卻也不願平白受人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