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走到林墨身邊,遞給她一壺水:“城主,喝口水吧。天快亮了,海盜估計也快到了。您一天都沒休息了,得保重身體,才能指揮弟兄們戰鬥。”
林墨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謝謝你,李虎。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李虎說道。
“城牆上的火炮都除錯好了,每門炮旁邊都堆滿了彈藥。灘塗和亂石灣的地雷和陷阱也都佈置完畢,就等著海盜上鉤了。弟兄們士氣很高,都等著和海盜拼命呢!”
林墨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只要弟兄們團結一心,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海面。
林墨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目光銳利地盯著遠處的海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弟兄們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海盜的到來。
突然,瞭望塔上的哨兵大喊起來。
“城主!海盜來了!他們的戰船已經到外海了!”
林墨順著哨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戰船如同黑雲般湧來,船帆上的骷髏頭標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海盜們的吶喊聲隱約傳來,如同鬼哭狼嚎。
林墨握緊了手中的腰刀,大聲下令:“所有人都做好戰鬥準備!海盜來了!”
城牆上的護衛和民兵們立刻各就各位,手中的燧發槍對準了海面,城牆上的火炮也緩緩抬起炮口,瞄準了遠處駛來的海盜戰船。
火把被點燃,城牆上火光通明,映照著弟兄們堅毅的臉龐。
遠處的海面上,李魁奇站在旗艦的甲板上,看著越來越近的臺中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身後,八十艘戰船排成整齊的佇列,氣勢洶洶地朝著臺中城駛來。
“林墨,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抵擋!臺中城的財富,還有你的小命,都將是我的!”
他大聲下令:“傳我命令,各隊按照計劃行動!進攻!”
隨著李魁奇的命令,八十艘海盜戰船分成三隊,如同三條毒蛇,朝著臺中城的不同方向駛去。
第一隊由王虎率領,直奔港口,準備從正面進攻城牆;第二隊由張啟元率領,朝著側翼包抄,企圖切斷臺中城的退路;第三隊由吳三率領,乘坐快船,朝著亂石灣駛去,想要從那裡登陸。
海面上,戰船乘風破浪,海盜們的吶喊聲、火炮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場面十分壯觀,也十分恐怖。
林墨站在城牆上,神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將是對他和臺中城所有人的嚴峻考驗。
但他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堅定的笑容。
他相信,只要大家團結一心,奮勇殺敵,就一定能打退海盜,守護好自己的家園。
這場生與死的較量,正式拉開了序幕。
另一邊,泉州鄭府的議事廳內,檀香嫋嫋,鄭芝龍斜倚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太師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嵌著紅寶石的扳指。
廳下,施琅正躬身彙報著剛收到的情報,聲音壓得極低。
“大帥,探子來報,李魁奇在澎湖集結了十三路海盜,共兩千餘人,八十艘戰船,看樣子是要對臺中堡的林墨下手了。”
鄭芝龍指尖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施琅,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李魁奇這廢物,上次被林墨打了個落花流水,還敢湊這個熱鬧?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魁奇背叛他自立門戶的賬,他還沒來得及算,如今這海盜頭子倒是自己跳出來折騰,正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施琅站直身子,補充道:“聽說李魁奇對外宣稱林墨臺中堡有香皂、琉璃工坊和近百萬斤糧食,引得東南沿海的海盜都動了心,連倭國和西方的海盜都摻了一腳。這群人烏合之眾,卻架不住人多勢眾,林墨那點兵力,怕是難撐住。”
“難撐住才好。”
鄭芝龍放下扳指,端起侍女遞來的武夷巖茶,淺啜一口,茶香醇厚,卻壓不住他眼底的算計。
“林墨這小子,倒是塊硬骨頭,上次本帥派人招攬,他竟敢拒絕。如今被海盜圍攻,正是個讓他認清現實的機會。”
他早就看出林墨非池中之物,臺中堡地理位置險要,林墨又有幾分本事,若是能為己所用,對他掌控東南沿海航道大有裨益。
可林墨不識抬舉,那就得讓他嚐嚐孤立無援的滋味。
施琅有些不解。
“大帥,那咱們要不要出手相助?若是林墨真被海盜滅了,臺中堡落入那群烏合之眾手裡,反而麻煩。不如咱們趁機出兵,既救了林墨,又能順勢將臺中堡納入麾下。”
“急甚麼。”
鄭芝龍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老謀深算。
“李魁奇那幫海盜,看著人多,實則各懷鬼胎,真打起來能不能一條心還不一定。林墨能以少勝多擊退李魁奇一次,未必沒有第二次的本事。咱們先看看熱鬧,讓他們狗咬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再說,荷蘭人最近在臺灣海峽活動頻繁,本帥的主力戰船得盯著他們,不能輕易調動。若是分兵去救臺中堡,讓荷蘭人鑽了空子,損失就大了。”
施琅恍然大悟。
“大帥英明!是屬下考慮不周了。那咱們就這麼看著?萬一林墨真頂不住了怎麼辦?”
“頂不住也無妨。”鄭芝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真到了那時候,咱們再出兵不遲。海盜打贏了,必定元氣大傷,咱們正好趁機剿滅他們,既除了李魁奇這個叛徒,又能收編其他海盜的殘餘勢力,還能順理成章地接管臺中堡,一舉三得。”
他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退一步說,就算林墨真的戰死了,臺中堡沒了主心骨,也翻不起甚麼浪花,到時候咱們派人去接收,易如反掌。”
正在這時,陳豹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密信。
“大帥,澎湖那邊傳來密信,李魁奇已經下令,明天一早就率軍攻打臺中堡。”
鄭芝龍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一遍,將信紙扔在桌上。
“知道了。陳豹,你去安排一下,派三艘快船在臺中灣外海隱蔽起來,密切關注戰況。一旦發現林墨撐不住了,或者海盜內訌,就立刻回報。”
“屬下遵命!”陳豹拱手應道,轉身離去。
鄭芝龍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泉州港繁忙的景象。
港口內,大小戰船鱗次櫛比,搬運貨物的工人往來穿梭,一派繁榮景象。
這都是他多年經營的成果,東南沿海的海上貿易,幾乎被他壟斷。
但他並不滿足,他想要的更多——他要成為這片海域真正的王,連朝廷和荷蘭人都要讓他三分。
林墨和李魁奇的爭鬥,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盤棋中的兩顆棋子。
他既希望林墨能活下來,成為他麾下的一員大將;也不介意林墨死去,只要能讓他掌控臺中堡。
至於李魁奇,從他背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死亡的結局,只是死法不同罷了。
“施琅,你再派人去給林墨送個信。”
鄭芝龍突然說道。
“就說本帥知道他被海盜圍攻,若是他願意歸順,本帥可以立刻派水師支援,保他臺中堡無憂。歸順之後,臺中堡總兵之職依舊是他的,稅收也分他三成。”
施琅一愣:“大帥,您這是……”
“給林墨最後一個機會。”鄭芝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若是識時務,自然會抓住這個機會;若是不識時務,那也怪不得我了。這封信,既是招攬,也是試探。看看他在生死關頭,會不會改變主意。”
施琅明白了鄭芝龍的用意,連忙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鄭芝龍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心中已有了盤算。
無論林墨是否歸順,這場仗對他來說,都是穩賺不賠。
他只需要坐在泉州的府衙裡,靜候佳音就可以了。
而此時的臺中堡,林墨還不知道鄭芝龍的算計。
他正忙著調配兵力,加固城防,準備迎接海盜的進攻。
他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群兇殘的海盜,卻不知道,在他身後,還有一雙更加深邃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場即將爆發的廝殺,隨時準備收割最後的果實。
泉州港的夜色漸濃,鄭府的燈火依舊明亮。
鄭芝龍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他知道,臺中堡的戰鬥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東南沿海的格局,或許會因為這場仗,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他,將是這場變化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