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主島的巨型溶洞內,火把的烈焰將巖壁烤得發燙,八十餘艘戰船的影子在洞口外的海面上搖晃,像一群蟄伏的巨獸。
十三位海盜首領圍著中央的巨大石桌盤膝而坐,每個人身後都站著數名精悍的護衛,腰間的彎刀或火槍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酒氣和海風的鹹腥味,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李魁奇坐在石桌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想開口說話,右側一個尖嘴猴腮的海盜首領就“嗤”地笑出了聲——這是“飛鼠”吳三,以擅長鑽營和嘴碎聞名。
“我說李大哥,聽說上次你帶著五百弟兄去打臺中堡,怎麼就落得個丟盔棄甲的下場?難不成那林墨是三頭六臂的妖怪?”
吳三的聲音尖利,引得周圍幾位首領一陣鬨笑。
“吳三你個縮頭烏龜,閉嘴!”
李魁奇猛地一拍石桌,酒罈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有本事你去試試!林墨那小子狡猾得很,又有城牆和重炮,老子一時不慎才吃了虧!”
“一時不慎?我看是你本事不行吧!”
坐在吳三旁邊的“黑熊”王虎甕聲甕氣地說道,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
“想當年你跟著鄭芝龍的時候,也算是條好漢,怎麼自立門戶後越來越窩囊了?五百人打不過五百人,說出去都丟咱們海盜的臉!”
“王虎你找死!”
李魁奇猛地站起身,腰間的彎刀“噌”地出鞘。
“老子當年在海上拼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敢這麼跟老子說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來啊!誰怕誰!”
王虎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身後的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的首領們見狀,有的幸災樂禍地看熱鬧,有的則皺起了眉頭。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弟兄,吵甚麼吵!”
坐在左側的“白面書生”張啟元開口了,他雖然叫白面書生,卻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一手毒針功夫出神入化,在海盜中頗有威望。
“咱們今天是來商量攻打臺中堡的事,不是來吵架的。李大哥上次失利,肯定也不好受,咱們就別再揭他的傷疤了。”
聽到張啟元開口,李魁奇和王虎都冷哼一聲,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李魁奇收刀入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既然張兄弟說了,那老子就不跟你們計較。今天把各位召集過來,是因為臺中堡確實是塊肥肉,裡面有香皂、琉璃工坊,還有近百萬斤糧食。只要咱們聯手拿下它,大家都能發大財。”
“李大哥,你先說說上次是怎麼敗的,林墨手下到底有多少實力?”
張啟元推了推鼻樑上的假眼鏡,語氣平靜地問道。
其他首領也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魁奇——他們雖然眼饞臺中堡的財富,但也不想白白送死,必須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李魁奇抿了一口酒,緩緩說道:“上次我派了四名暗探去摸底,結果被林墨識破擒獲。後來我帶著十三艘戰船、五百弟兄,想用聲東擊西之計,以五艘戰船佯攻港口,主力從亂石灣登陸。沒想到林墨早有防備,在亂石灣設了埋伏,用燧發槍、手雷和地雷阻擊咱們,水師戰船還從側翼包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林墨手下的護衛隊不到五百人,水師戰船不到十條,城牆上有四門紅夷大炮和弗朗機炮。不過他們的護衛訓練有素,火炮也很厲害,咱們上次就是吃了火炮的虧。”
“甚麼?不到五百護衛,不到十條戰船?”吳三誇張地叫了起來。
“李大哥,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就這點實力,你竟然還會失敗?”
王虎也附和道:“就是!我還以為林墨有多厲害,原來就這點能耐。早知道這樣,我一個人帶著弟兄們就能拿下臺中堡!”
其他首領也都露出不屑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兩千人對付不到五百人,八十艘戰船對付不到十條戰船,簡直是綽綽有餘。
“既然林墨這麼弱,那咱們還等甚麼?明天就出發,一舉拿下臺中堡!”一名首領迫不及待地說道。
“急甚麼!”張啟元擺了擺手。
“雖然林墨實力不強,但他有城牆和重炮,咱們還是得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不能貿然行動。而且,拿下臺中堡後,裡面的財富該怎麼分,咱們也得先商量好,免得傷了弟兄們的和氣。”
張啟元的話一下子說到了眾人心坎裡。頓時,溶洞內又熱鬧起來,首領們紛紛爭著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認為應該按戰船數量分!我帶來了十艘戰船,應該分最多!”
“憑甚麼按戰船分?我帶來了三百弟兄,都是精銳,應該按人數分!”
“不行不行!我在海上的威望最高,應該我分最多!”
“都給老子閉嘴!”李魁奇猛地一拍石桌。
“臺中堡是老子先發現的,也是老子召集你們來的,按理說,老子應該分最多!”
“李大哥,話可不能這麼說!”吳三尖聲說道。
“要不是你上次失敗了,也輪不到召集我們來。再說了,你的實力最差,憑甚麼分最多?”
“吳三你個混蛋!”李魁奇又想站起來,卻被張啟元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