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也上前一步:“屬下的三百燧發槍隊已經分成三班,在十多米高的城牆上巡邏。城牆上的四門紅夷大炮和弗朗機炮也都除錯完畢,炮口對著不同方向,覆蓋了整個港口海域。灘塗那邊埋了兩百多顆土質地雷,觸發繩用雜草蓋著,就等海盜上鉤。”
林墨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好,但不能掉以輕心。李魁奇是跟著鄭芝龍混過的老海盜,手下有十三條戰船,三百多門炮,人數也比咱們多。咱們的優勢是防守,是城牆和重炮,還有訓練有素的弟兄,但缺點是沒經過實戰,真打起來可能會慌。所以,第一步必須是摸清他的戰術。”
他轉向李虎吩咐道。
“派十個精明的護衛,換上漁民的衣服,去港口附近的漁村裡潛伏。一旦發現可疑船隻,就點燃手上的煙花通知我們。”
夜色漸深,三艘掛著漁網的快船從澎湖出發,像三條幽靈般向臺中港駛去。
船頭的海盜“狗子”眯著眼,手裡攥著一架荷蘭產的望遠鏡——這是李魁奇上個月劫荷蘭商船時搶來的寶貝。
他一邊假裝撒網,一邊透過望遠鏡觀察遠處的臺中港。
十多米高的城牆在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火把,隱約能看到巡邏護衛的身影。
港口東側的海面上,幾艘戰船若隱若現,船帆收起,只有炮口的輪廓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大哥,不對勁啊。”
狗子小聲對快船首領“獨眼龍”小聲稟報道。
“城牆上的炮黑洞洞的我看著就嚇人,而且港裡好像有戰船埋伏。灘塗那邊還有鐵絲網,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似的。”
獨眼龍啐了一口唾沫,接過望遠鏡仔細看了看。
“他孃的,林墨這小子夠謹慎的。再往南繞繞,看看亂石灣那邊怎麼樣。聽說那邊水淺,大船進不去,說不定防守鬆些。”
潛伏在漁村草屋裡的護衛王小六緊緊盯著海面,看到那三艘快船改變方向,立刻從懷裡摸出火摺子,點燃了預先準備好的煙火。
“咻——咻——咻——啪——啪——”三道長長的煙火升空,隨後是兩道短暫的爆裂聲。
城主府裡,林墨聽到煙火訊號,立刻站起身。
“來了。李虎,你帶二十名燧發槍手,悄悄繞到南邊的礁石區,先射幾發火箭警告一下他們,別真打,讓他們知道咱們有防備就行。記住,別追,儲存實力。”
李虎領命,帶著二十名護衛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當三艘快船剛靠近亂石灣時,突然聽到礁石區傳來“嗖嗖”的聲響,十幾支火箭劃破夜空,在天上劃出一道道紅色的弧線,照亮了周圍的海面。
“不好!咱們被發現了!”
獨眼龍大驚失色,連忙給手下的船員下令道。
“快撤!全速返航!”
快船掉轉船頭,拼命向澎湖方向逃去。
李虎站在礁石上,看著遠去的船影,沒有下令追擊。
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天剛矇矇亮,三艘快船逃回李魁奇的船隊中。
獨眼龍氣喘吁吁地跪在李魁奇面前稟報著。
“大哥,臺中堡防守太嚴了!城牆十多米高,上面有紅夷大炮和弗朗機炮,港裡還有七艘戰船埋伏,灘塗那邊全是鐵網攔著路。咱們一靠近亂石灣,就被火箭警告了!”
李魁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腳踹翻旁邊的酒罈,酒液流了一地。
“好個林墨,倒是有點本事。”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抓起海圖,手指重重拍在亂石灣的位置。
“他以為防守嚴就萬事大吉了?老子偏要從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他召集所有海盜頭目,指著海圖說。
“今夜三更,分兩隊行動。第一隊,由鯊魚率領五艘戰船,帶上所有的弗朗機炮,假裝猛攻港口,把他們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船上多備火把和吶喊的弟兄,動靜越大越好。”
“第二隊,我親自率領八艘戰船和三百名精銳海盜,趁著混亂繞到亂石灣。雖然水淺,但咱們的戰船吃水淺,能靠岸。只要登陸成功,就帶人奪了城門直奔糧倉,咱們搶了糧食就走!”
鯊魚眼睛一亮。
“大哥英明!聲東擊西,林墨肯定想不到咱們會從亂石灣登陸!”
海熊卻有些猶豫道。
“大哥,亂石灣那邊水淺礁石多,戰船靠岸不容易,萬一……”
“沒有萬一!”李魁奇打斷他。
“想要糧食,就得冒風險。告訴弟兄們,搶到糧食後,每人多分五十斤!誰要是敢退縮,老子先宰了他!”
李魁奇分兵的訊息很快透過林墨安插在臺中灣周圍的眼線傳到了臺中堡。
林墨看著手中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聲東擊西?李魁奇倒是有點腦子,但還是嫩了點。”
他立刻召集李虎和周海。
“李虎,你帶兩百名燧發槍隊守在城牆上,重點防守港口方向。城牆上的四門紅夷大炮和弗朗機炮都對準港口海域,鯊魚的五艘戰船一來,先別急著開炮,等他們靠近到一百丈以內再開火,用實心彈打穿他們的船板。另外,讓弟兄們多備火箭和土質手雷,一旦戰船靠近,就往船上扔,打亂他們的陣型。”
“周海,你的水師戰船分成兩隊,一隊三艘,埋伏在港口西側,等鯊魚的戰船進攻時,從側面夾擊;另一隊四艘,悄悄繞到亂石灣外側,堵住李魁奇的退路。記住,不要主動進攻,等李魁奇登陸後再行動,把他們困在岸上。”
“屬下遵命!”李虎和周海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整個臺中灣的人們都在這緊張的氛圍裡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