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空氣中帶著清晨特有的涼爽。
林墨身著一襲青色長衫,外罩一件黑色馬褂,帶著胡大乘坐馬車前往驛館。
驛館位於碼頭附近,是一座兩層的木屋,周圍有士兵把守。
揚森昨晚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林墨會給出怎樣的答覆,聽到親兵稟報林墨親自到訪,心中又驚又喜,連忙起身整理好軍裝,快步出門迎接。
“林城主大駕光臨,真是讓驛館蓬蓽生輝!”
揚森熱情地說道,臉上堆滿了笑容,心中卻暗自警惕:林墨親自前來,想必是對貿易之事有了定論,不知是好是壞。
林墨笑著擺手:“揚森船長客氣了,昨日之事匆忙,未能與你詳談,今日特意前來,是想與你好好商議貿易細節。”
兩人並肩走進驛館客廳,客廳內擺放著幾張木質桌椅,桌上已備好熱茶,嫋嫋的熱氣在晨光中升騰。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熱茶後便退了出去。
林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茶水的溫熱,緩緩開口:“揚森船長,昨日你提出的貿易提議,我仔細考慮了一番。香皂與琉璃貿易可以做,這對雙方都有利。”
揚森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剛想開口說話,卻被林墨抬手打斷。
“但我有一個條件。”
林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揚森。
“貨款不能全用白銀、硫磺和鐵礦砂支付,我需要一部分實物抵償。”
揚森心中一緊,暗道果然沒那麼簡單,連忙問道:“城主有何要求?只要在我方能力範圍內,我們都可以商議。”
他做好了林墨提出更高價格的準備,卻沒想到林墨的要求會出乎他的意料。
“我需要奴隸和耕牛。”
林墨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臺中城正在大規模開墾荒地和挖掘礦山,急需大量勞動力和耕牛。據我所知,你們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非洲和南洋擁有大量奴隸,在殖民地也飼養著成群的耕牛。用這些來支付部分貨款,對你們來說應該不難。”
他緊緊盯著揚森的眼睛,觀察著他的反應,心中暗自盤算:黑奴和耕牛在荷蘭人眼中並不算稀缺資源,他們應該會答應,但可能會趁機提價,自己必須做好應對的準備。
揚森聽到“奴隸和耕牛”四個字,徹底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墨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黑奴和耕牛確實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常規貨物,但將它們作為貿易貨款支付,還是第一次。
他心中快速權衡著:黑奴在非洲用一把劣質火槍就能換來,東南亞有不少土著也喜歡用戰敗方的人當成奴隸賣給他們,成本可以算是極低;耕牛在殖民地繁殖迅速,數量龐大。用這些來換利潤豐厚的香皂和琉璃,似乎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但揚森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故作猶豫地皺起眉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城主,奴隸和耕牛的運輸成本很高,而且海上航行風險很大,奴隸在運輸的路上容易生病死亡,耕牛在海上也難以照料。用它們來支付貨款,我們的損失會很大。”
他試圖透過強調困難,來爭取更有利的交換比例。
林墨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運輸不易,所以我給你一個誘惑的價格,保證讓你們不吃虧。”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著。
“每一個黑人奴隸,用一個小型玻璃工藝品或者五十塊香皂來換;每一頭耕牛,用五個黑人奴隸的價格來換,也就是五個小型玻璃工藝品或者兩百五十塊香皂。另外,為了方便交易,五個小型玻璃製品可以換一箇中型玻璃製品,五個中型玻璃製品可以換一個大型玻璃製品。這樣的價格,你覺得如何?”
他故意將價格定得很低,就是要讓荷蘭人無法拒絕。
揚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飛快地在心中計算著。
一個小型玻璃工藝品運到歐洲市場起碼能賣半個金幣,而一個黑奴的成本還不到一個銀幣;一頭耕牛的成本也不過兩個金幣,用五個黑奴換一頭耕牛,再用五個小型玻璃工藝品換一個黑奴,相當於用二十五個小型玻璃工藝品換一頭耕牛,利潤高達十倍以上!更不用說在東南亞的土著部落裡,一個小玻璃杯就能換一塊黃金,用這些玻璃製品換黑奴和耕牛,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微笑道。
“城主果然爽快!這個條件我答應了!我們每月可以給你送來兩百名黑奴和四十頭耕牛,對應的貨款用玻璃製品和香皂抵扣。”
他生怕林墨反悔,連忙答應下來,甚至忘了再討價還價。
林墨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平靜,點了點頭:“很好,揚森船長果然是個痛快人。”
就在揚森以為談判已經結束時,林墨再次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這個要求是底線,若是不能答應,那貿易之事只能作罷。”
揚森臉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定了定神,說道:“城主請講,只要我們能做到,一定答應。”
林墨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送來的奴隸必須是閹割過的,而且不能有帶病和受傷的。我們會派醫工當場檢查,若是發現不合格的,我有權拒收並要求你們賠償同等數量的奴隸或耕牛。”
揚森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城主為何有這樣的要求?閹割奴隸會增加我們的成本和工作量,而且……這似乎沒有必要吧?”
他實在想不通林墨為何會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
林墨卻沒有解釋,只是堅定地說道:“這是我的底線,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若是答應,我們就簽訂協議;若是不答應,那就算了。”
他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會讓揚森猶豫,但為了臺中城的安全,必須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