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西班牙運糧船隊消失在海平面,林墨轉身登上碼頭高臺,手中摩挲著與胡安簽訂的貿易協議,目光掃過臺中城的全景——青磚糧倉巍峨矗立,造船廠內戰船龍骨已具雛形,工坊區煙囪嫋嫋,居民區炊煙升騰。
他深知,糧食與工匠的到位只是第一步,要在荷蘭、西班牙與鄭芝龍的夾縫中真正立足,必須制定一套長遠的發展方略。
“傳我命令,明日辰時召集核心將領與工坊主事,議事廳議事。”
林墨對一旁的親兵吩咐道。
夜色漸濃,他回到書房,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提筆蘸墨,開始勾勒臺中城的未來藍圖。
次日辰時,議事廳內眾人齊集。
胡大、周海、吳風等將領,以及香皂、琉璃、造船工坊的主事分坐兩側,目光聚焦在林墨手中的宣紙之上。
“諸位,如今我們有了糧食儲備與工匠支援,但這只是根基。接下來,我們要從四個方面發力,讓臺中城真正成為臺海不可撼動的勢力。”
林墨說著,將宣紙緩緩展開,上面“城防、產業、貿易、軍事”八個大字赫然在目。
“這第一點,要加固城防,構建起縱深防禦體系。”
林墨指向宣紙左側的城防示意圖說道。
“臺中城現有的城牆雖堅固,但缺乏外圍防禦。我們要在城南、城西的必經之路上修建兩座烽火臺,派親兵日夜值守,一旦發現敵情,能第一時間預警。”
“同時,在城牆外側挖掘寬三丈、深兩丈的護城河,河底鋪設尖木樁,城頭增設十座箭樓,每座箭樓配備兩門小型火炮。”
他看向負責城防的李虎道。
“此事由你負責,呼叫兩百名士兵與一百名移民,務必在三個月內完成。”
李虎起身拱手:“遵命!”
“第二點,拓展產業,打造多元經濟支柱。”
林墨的目光轉向工坊主事們:“香皂與琉璃是我們的拳頭產品,但不能只靠這兩樣。”
他對工坊主事趙老大說道:“趙師傅,鄭芝龍送來的瓷工已到位,你要儘快帶領他們搭建瓷窯,燒製適合海外市場的青花瓷,圖案就用臺灣本地的花卉鳥獸,形成特色。”
又對負責紡織工坊的巧兒吩咐道:“巧兒,從泉州運來的生絲已入庫,你要組織工匠們學習新的織法,織出輕薄透氣的絲綢,與香皂、琉璃搭配銷售。”
最後對負責蔗糖工坊主事大山叮囑:“大山,你要擴大甘蔗種植面積,從移民中挑選些人手來專門負責蔗糖生產,我們要把臺灣蔗糖打造成繼香皂之後的又一爆款。”
工坊主事們紛紛點頭應承,趙師傅補充道:“城主,瓷窯搭建需要特殊的黏土,我們已在城東發現黏土礦,開採後即可開工。”
林墨滿意地點頭:“很好,所需物資隨時上報給我,我會安排優先供應。”
“還有第三,咱們深化貿易,織密臺海貿易網路。”
林墨看向負責貿易的吳風:“與西班牙人的長期貿易協議要儘快簽訂,每月一萬塊香皂、五十件琉璃換十萬斤糧食與一萬斤香料。”
“同時,你要帶著新燒製的瓷器和絲綢去泉州,與鄭芝龍商議,將我們的貨物納入山海五商的銷售渠道——他的海五商船隊能抵達南洋、日本,我們的產品正好借他的渠道出海。”
吳風有些猶豫:“堡主,鄭芝龍若壟斷我們的銷售渠道,會不會壓價?”
林墨笑道:“不會。他需要我們的產品豐富他的貿易品類,而且我們與西班牙人的貿易是底牌,他若壓價,我們大可以轉向西班牙人。”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派可靠的人手去雞籠港,與西班牙人商議在當地設立商棧,直接銷售我們的產品,減少中間環節。”
“這第四,則是要強化臺中堡的軍事實力,加快戰船與軍隊建設。”
胡大與周海同時挺直了腰板,這是他們最關心的話題。
“造船廠要同時開工建造兩艘戰船,安東尼奧先生帶來的葡萄牙造船技術要儘快消化,讓新戰船的航速與火力再提升一成。”
林墨對胡大說道。
“另外,從新移民中招募三百名年輕力壯者加入軍隊,由周海負責訓練,參照戚家軍的鴛鴦陣,結合海戰特點,制定新的訓練方案。”
周海拱手道:“堡主,新招募計程車兵缺乏武器,火槍與長矛的數量不足。”
林墨說道:“與西班牙人的貿易中,我們可以用琉璃製品換取火槍——上次胡安說他們有一批燧發槍,正好用來訓練新兵。同時,火工坊要加快鐵器生產,確保士兵手上武器的供應。”
議事持續了三個時辰,各項任務逐一落實到人。
散會後,眾人各司其職,臺中城彷彿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朝著既定的目標穩步前進。
半個月後,吳風從泉州帶回好訊息:鄭芝龍同意將臺中城的瓷器、絲綢納入海五商銷售渠道,每賣出一百兩銀子,給臺中城分成二十兩。畢竟林墨技術入股,得兩成利潤他也很開心了。
同時,與西班牙人的貿易協議也順利簽訂,第一批從雞籠運來的香料已運抵臺中港。
造船廠內,兩艘戰船的龍骨已鋪設完畢,工匠們正在安裝肋骨;瓷器工坊的第一窯青花瓷出窯,色澤豔麗,圖案獨特;城防工地熱火朝天,護城河已挖掘過半,烽火臺的地基也已打好。
林墨站在城牆上,望著眼前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發展的道路不會一帆風順——荷蘭人不會坐視他壯大,西班牙人也可能隨時改變主意,鄭芝龍的制衡從未停止。
但只要臺中城按部就班地推進發展方略,夯實根基,終有一天,他能真正掌控臺海,讓臺中城成為這片海域的霸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林墨身上,他的身影在城牆上拉得很長,宛如一座守護臺中城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