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們……想買些甘蔗苗。”
種植園主轉過身,看到大山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用漢語說道:“你們是來買甘蔗苗的?沒問題,你們要多少?”
沒想到這個種植園主會說漢語,大山心裡鬆了口氣,連忙說道:“我們要一萬斤,越多越好,最好是剛發芽的嫩苗,成活率高的。”
種植園主一聽要一萬斤,眼睛都亮了,臉上擠出來的笑容更濃了。
“一萬斤?沒問題!保證給你們最好的苗,都是剛發芽的,成活率能達到九成以上。一斤甘蔗苗兩個銅板,怎麼樣?”
大山心裡一算,一萬斤就是二十兩銀子,五百兩銀子綽綽有餘。他連忙點頭:“好,就按這個價錢。麻煩您儘快讓人挖苗,我們還要趕回去。”
種植園主立刻招呼僱工們過來:“快,給這幾位客官挖一萬斤甘蔗苗,要剛發芽的嫩苗,仔細點挖,別傷了芽眼!”
僱工們大多是當地的原住民和華人,動作麻利地拿著鋤頭,走進甘蔗田,小心翼翼地挖著甘蔗苗。
他們先將甘蔗根部周圍的泥土刨開,然後用鋤頭將甘蔗苗從根部截斷,保留著剛發芽的芽眼。挖出來的甘蔗苗嫩綠鮮嫩,芽眼飽滿,看起來十分健壯。
荷蘭探子站在遠處的田埂上,看到他們真的在買甘蔗苗,心裡有些疑惑:難道真的是泉州商人來採買的?可買一萬斤甘蔗苗也太多了,泉州哪有那麼多土地種甘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盯著,直到他們離開熱蘭遮城,確認他們的去向。
僱工們挖苗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個時辰,一萬斤甘蔗苗就挖好了,整齊地捆成一束束,堆在田邊。大山和王二、李四忙著清點數量,確認無誤後,付了二十兩銀子給種植園主。
趁著種植園主忙著收錢的時候,大山悄悄對王二和李四說道。
“等會兒裝船的時候,把香料和西洋布放在最上面,甘蔗苗放在下面,讓那個探子以為咱們主要是來買香料和西洋布的,甘蔗苗只是順帶買的。”
王二和李四連忙點頭。
下午時分,大山他們僱了不少當地求活的腳伕,幫忙將甘蔗苗運到碼頭,裝上“福順號”貨船。
按照大山的吩咐,腳伕們先將香料和西洋布搬上船,放在船艙的上層,然後再將甘蔗苗搬上船,放在船艙的下層。
荷蘭探子一直跟到碼頭,看著他們裝船,看到香料和西洋布放在上面,甘蔗苗放在下面,心裡的疑惑又少了一些。
大山登上貨船,對探子揮了揮手,假裝要去泉州的樣子,然後下令開船。貨船緩緩駛離碼頭,探子站在碼頭上,一直看著貨船駛遠,才轉身回去向科恩稟報。
“總督閣下,他們確實是來買甘蔗苗的,買了一萬斤,還買了十斤胡椒、十斤肉桂和五匹西洋布,看起來像是泉州商人正常採買。”
探子將記錄的本子遞給科恩。
“他們的船已經駛離港口,朝著泉州方向去了。”
科恩接過本子,仔細看了看,眉頭還是皺著:“正常採買?買一萬斤甘蔗苗還正常?泉州哪有那麼多土地種甘蔗。”
他沉思片刻,還是有些不放心,對探子問道。
“你繼續盯著他們的船,看看他們到底去哪裡。”
“要是真的去泉州,就不用管了;要是去臺灣其他地方,尤其是臺中港方向,立刻稟報我!”
“是,總督閣下!”
探子躬身退下,立刻登上一艘小船,朝著大山他們的貨船追去。
大山的“福順號”貨船駛離熱蘭遮城港口後,朝著泉州方向行駛了一段距離。
王二站在船頭,看到後面有一艘小船跟了上來,連忙對大山說:“山哥,後面有艘小船跟著咱們,肯定是那個探子!”
大山走到船頭,眯起眼一看,果然是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的荷蘭探子。
“別慌,按原計劃行事。”大山冷靜地說。
“繼續朝著泉州方向行駛,等他們放鬆警惕了再掉頭。”
貨船繼續行駛了一個多時辰,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後面的小船距離他們越來越遠。
大山知道時機到了,對王二說:“調轉船頭,朝著臺中堡方向駛去!”
王二立刻調整船帆,轉動舵輪,貨船緩緩調轉船頭,朝著東北方向的臺中堡駛去。
後面的荷蘭探子以為他們真的要去泉州,沒有繼續緊跟,漸漸被甩遠了。
“終於甩開他們了!”
大山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裡暗暗慶幸,幸好公子早有叮囑,不然這次他們肯定要暴露了。
接下來的兩天,貨船一路順風,朝著臺中堡駛去。
王二和李四輪流掌舵,大山則在船艙裡整理這次去熱蘭遮城的見聞,把看到的荷蘭城堡防務、戰船數量都記在心裡,準備回去稟報給林墨。
三天後,“福順號”貨船安全抵達臺中堡碼頭。林墨早已帶著周海和幾個工匠在碼頭等候,看到船上的甘蔗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大山剛走下跳板,林墨就迎了上去:“大山,辛苦你了!順利嗎?沒遇到麻煩吧?”
大山將在熱蘭遮城被荷蘭人盯上,又如何甩開探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把記錄的荷蘭防務情況交給林墨。
林墨看完記錄,點了點頭:“荷蘭人警惕性很高,以後去熱蘭遮城要更小心。不過這次你做得很好,沒露出破綻,還摸清了他們的一些情況,立了大功!”
接下來,種植甘蔗的工作立刻展開。
林墨早就選好了種植地點——在臺中堡西側,新移民們剛開墾出的一百多畝荒地。
這片土地肥沃,排水性好,非常適合種植甘蔗。
他從新移民中挑選了五十名有種植經驗的農夫,其中有十幾個是來自廣東、福建的,種過甘蔗,經驗豐富。
林墨特意任命一位來自廣東的黃老農為領隊,黃老農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種了一輩子甘蔗,對甘蔗種植的各個環節都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