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建設與木材籌備有條不紊推進著,夯土的號子、鋸木的銳響從西側海灣傳來,與東側田野裡的春耕聲交織成臺中堡特有的繁忙節奏。
林墨剛在議事廳敲定了第二批煤油燈的分發清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起多日沒去養殖場檢視,便換上一身更耐磨的粗布短褂,腳下蹬著新做的麻布布鞋,沿著堡內的碎石路向東走去。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路邊的野花肆意綻放,黃的、紫的、白的,點綴在青草叢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偶爾能看到揹著揹簍的婦女經過,裡面裝著剛割的豬草;還有幾個孩童拿著樹枝,在田埂邊追逐打鬧,清脆的笑聲迴盪在田野間。
走了約莫兩刻鐘,地勢漸漸升高,遠遠就能看到坡地上矗立著幾座竹木搭建的棚屋,那便是養殖場了。
剛走近養殖場,就聽到一陣此起彼伏的雞鳴聲,夾雜著豬崽哼哼唧唧的叫聲,熱鬧得像個集市。
負責養殖場的老周正蹲在豬舍前,手裡拿著一把番薯藤,小心翼翼地往食槽裡倒。
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面板黝黑粗糙,是早年從泉州逃難來的農戶,臉上佈滿溝壑般的皺紋,卻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褂,褲腳沾滿了泥土,一看就是個勤懇務實的老把式。
這處養殖場是林墨親自選址的,不僅遠離居住區,避免禽畜糞便的氣味擾民,更重要的是坡地排水性好,不易積水,能減少禽畜生病的機率。
年前與船長王福剛交易時,他用五瓶香水和五十塊香皂,就換回了50頭健壯的豬崽和200只活潑的雞苗,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香水和香皂都是稀罕物,王福剛當時笑得合不攏嘴,直說自己佔了大便宜。
卻不知林墨心裡打著更長遠的算盤:肉食供應是堡民安定的根本,而禽畜糞便更是天然的肥料,能讓田地的收成翻上一番。
“老周,忙著呢?”林墨笑著走過去。
老周抬頭看到林墨,連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公子來了!您快看看,這些豬和雞長得多好!”
剛走近養殖場,一陣此起彼伏的雞鳴聲便率先鑽進耳朵,有的高亢嘹亮,有的清脆婉轉,像是一場熱鬧的合唱;緊接著,豬崽們哼哼唧唧的叫聲也傳了過來,粗啞中帶著幾分憨厚,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養殖場的籬笆是用帶刺的荊棘圍成的,既能防止禽畜跑出,也能阻擋野狗、山貓等野獸闖入。
籬笆門旁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養殖場重地,閒人免進”,字跡歪歪扭扭,卻是老周在學堂的孫子一筆一劃寫的。
從雞舍出來,隔壁就是豬舍。
豬舍比雞舍更寬敞,用磚石砌成,地面微微傾斜,方便糞便流向舍外的收集池。
50頭豬崽已經長成了半大的豬,毛色烏黑髮亮,正擠在食槽邊爭搶著番薯藤和麥麩混合的飼料。
看到林墨和老周進來,它們抬起頭,哼哼叫著,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憨厚。
“這些豬都是用番薯喂的,咱們堡裡種了大片番薯,莖葉餵豬,塊根留著人吃或者釀酒,一點都不浪費。”老周笑著說。
“您看這豬,長得多結實,再過兩個月,就能出欄了。”
林墨走到豬舍外的糞便收集池邊,池子裡的糞便已經堆得半滿,旁邊還堆放著大量的秸稈。
“堆肥的情況怎麼樣了?”他問道。
老周立刻來了精神,領著林墨往養殖場後方的堆肥區走去:“公子您看,這就是咱們堆的肥!”
負責養殖場的老周正蹲在豬舍前的空地上,面前放著一個大木盆,裡面裝著切碎的番薯藤和麥麩的混合物。
他左手抓著一把番薯藤,右手拿著菜刀,動作嫻熟地將其切碎,然後小心翼翼地往豬舍的食槽裡倒。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黝黑粗糙的面板照得發亮——那是常年在田間勞作留下的印記。
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頭髮已有些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
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歲月的滄桑,可每當他看著豬崽和雞時,眼神裡總會透出溫和的笑意,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他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短褂,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胳膊;褲腳沾滿了泥土,甚至還沾著幾片番薯葉,一看就是從天亮忙到現在,沒歇過腳的勤懇老把式。
堆肥區裡,十幾個巨大的肥堆整齊排列,上面覆蓋著一層薄土。
老周伸手扒開一個肥堆,裡面的糞便和秸稈已經腐熟發黑,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氣息,沒有絲毫臭味。
“俺按照您說的法子,把糞便和秸稈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每隔十天翻一次堆,澆水保持溼潤,現在已經堆出五萬斤肥了!”
老周臉上滿是自豪。
“上個月給菜園和水稻田各施了一萬斤,您沒看出來嗎?菜園裡的蔬菜長得比以前高了一截,水稻也更綠了!”
林墨想起前幾天巡視稻田時,確實看到稻苗長勢喜人,葉片翠綠肥厚,比往年同期要好上不少。
他笑著說:“老周,你辛苦了!這堆肥可是咱們的寶貝,有了它,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從養殖場出來,林墨又順路去了菜園。
菜園裡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黃瓜藤順著竹架攀爬,結出了嫩綠的黃瓜;番茄樹上掛滿了紅燈籠似的果實;青菜綠油油的,水靈靈的惹人喜愛。
幾個菜農正在地裡除草,看到林墨過來,連忙打招呼:“公子!您看這菜,施了堆肥後長得多好,再過幾天就能採收了,足夠堡里人吃了!”
林墨點點頭,心裡滿是欣慰。
除了養殖場和菜園,堡裡的其他方面也在穩步發展:水力磨坊已經建成,磨面的效率比人工快了十倍,堡里人再也不用為磨面發愁;製鹽工坊用海水曬鹽,產出的海鹽潔白細膩,不僅夠堡裡自用,還能用來醃製鹹魚、臘肉;甚至還有幾個心靈手巧的婦女,在巧兒的帶領下,用剩餘的麻布織成了簡單的麻袋,用來裝糧食和雜物。
走到議事廳附近,林墨看到幾個孩子正在空地上玩耍,他們穿著新做的麻布衣服和布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不遠處,工匠們正在安裝新的煤油燈,準備給每戶人家都配上一盞。整個臺中堡,都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
雖然荷蘭人的威脅仍在,戰船的建造也還面臨諸多挑戰,但看著眼前這充滿生機的景象,林墨心裡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只要堡裡的人們團結一心,把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做好,就能積少成多,匯聚成強大的力量。
無論是肉食供應、糧食收成,還是基礎設施建設,每一個方面的進步,都是臺中堡走向強大的基石。
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終有一天,臺中堡能在這亂世中,成為一方安穩的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