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俺們試了好幾次,炮彈要麼飛得太近,要麼飛得太遠,根本打不準靶心。”
李虎拿著炮彈,一臉無奈地說。
此前的試射,火炮要麼仰角太大,炮彈飛出八百步,落在了靶場後面的山林裡;要麼仰角太小,炮彈只飛了三百步,就落在了地上。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俺們也想調準點,可不知道該咋調,只能憑感覺。”
林墨走到火炮旁,仔細觀察炮架的結構:荷蘭火炮的炮架上有刻度,能精確調整仰角,而他們做的炮架,只是簡單的木架,沒有任何刻度。
“咱們得給炮架加上‘仰角刻度’。”
他找來一根木尺,在炮架的立柱上畫出刻度,從 0 度到 45 度,每一度都用炭筆在上面做好標記點。
“仰角越大,射程越遠,咱們先從 10 度開始試射,記錄下每一次的射程,找到最精準的仰角。”
他還讓人做了一個簡易的量角器 —— 用木板做成半圓形,上面刻著刻度,固定在炮架上,能隨時測量仰角。
試射開始了。
工匠們將火炮的仰角調整到 10 度,裝填好顆粒火藥和實心彈,李虎親自點火 —— 他手裡拿著一根燃燒的麻繩,小心翼翼地湊近引信。
“砰” 的一聲,火炮噴出耀眼的火焰,炮彈帶著呼嘯聲飛向靶場,落在了五百步外的草地上。
林墨讓人用繩子測量了距離,記錄在紙上:“10 度,射程五百步。接下來調整到 15 度。”
就這樣,工匠們一次次調整仰角,一次次試射,從 10 度到 45 度,每一度都試射三次,取平均值。
太陽昇起又落下,炮彈用了一箱又一箱,工匠們的耳朵被火炮的轟鳴聲震得嗡嗡作響,可沒有一個人停下。
趙老大負責記錄資料,他手裡的紙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老周則負責調整炮架,每一次調整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25 度,第一次試射,射程五百八十步;第二次,六百步;第三次,六百一十步。平均值六百步,正好命中靶心!”
當試射到 25 度時,李虎興奮地大喊起來。
靶場遠處的木靶上,插著一顆實心彈,正好命中靶心的紅圈。
林墨讓人在炮架的 25 度位置做了一個醒目的紅色標記:“以後開炮,就按這個仰角調整,除非遇到特殊情況,不用再反覆校準。”
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火炮發射時,後坐力太大,炮架經常被震得移位,下一次射擊時,仰角就會發生變化,又得重新校準。
“這後坐力太大了,看來得想辦法給炮架加個‘緩衝裝置’了。”
林墨看著被震得變形的木架,心裡盤算著。
“咱們用粗鐵絲繞成螺旋狀的彈簧,裝在炮架底部,再用皮革包裹,這樣火炮發射時,彈簧能吸收一部分後坐力,減少炮架的移位。”
老周立刻找來粗鐵絲,用木杆做模具,繞成螺旋狀的彈簧,每根彈簧長一尺,直徑三寸。
工匠們在炮架底部挖了四個坑,把彈簧放進去,再用木板固定,表面裹上厚厚的皮革。
“這樣不僅能緩衝後坐力,還能防止彈簧生鏽。”
林墨解釋道。
加裝彈簧後,再次試射,炮架的移位明顯減少,從之前的半尺,減少到了三寸以內,只需要輕微調整,就能恢復到 25 度仰角。
李虎看著精準命中靶心的炮彈,興奮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公子,這下好了!以後不管打多少炮,咱們的火炮都能精準命中目標,再也不用怕打偏了!有了這火炮,荷蘭人再來,咱們也能跟他們好好較量較量了!”
林墨笑著點頭,心裡卻很清楚,這還不是終點。
他看著身邊的工匠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 —— 他們用自己的雙手,一點點克服了看似不可能的困難,這種團結一心的力量,比任何武器都更強大。
就在仿製工作即將完成時,新的問題又像一塊巨石擋在了面前 —— 火炮試射時,底部的藥室總會漏氣。
黑色的火藥燃氣從尾栓與藥室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在炮尾形成一團濃密的煙霧,不僅讓火炮的射程縮短了近百步,威力也大打折扣,甚至有一次,飛濺的火星還燒到了點火工匠的袖口。
“這可咋整?要是荷蘭人打過來,咱們的炮打不遠、打不狠,那跟燒火棍有啥區別?”
李虎看著試射後炮尾殘留的煙痕,急得直跺腳。
他之前在大肚部落見識過荷蘭火炮的威力,人家的炮能在六百步外炸塌柵欄,可自家的炮現在連五百步都打不到,差距確實有點大了。
林墨蹲下身,仔細觀察炮尾的藥室 —— 圓形的藥室內壁還算光滑,可尾栓插進去後,明顯能看到一圈細小的縫隙。
他突然想起之前拆解荷蘭火炮時,尾栓上套著的那個皮革密封圈,連忙讓人把那個密封圈找出來。
“你們看,荷蘭人在尾栓上裝了這個皮革圈,剛好能填滿縫隙,防止燃氣洩漏。咱們之前沒裝這個,燃氣自然會從縫隙裡跑出來。”
趙老大拿起密封圈,翻來覆去地看:“這就是塊普通的牛皮啊,俺還以為有啥特別的。可就算咱們也做個牛皮圈,套在尾栓上,就能擋住燃氣嗎?”
“沒那麼簡單。” 林墨指著密封圈內側。
“你們看,這上面塗了一層油,摸起來滑滑的,既能讓尾栓更容易插入藥室,還能增強密封性。而且這牛皮圈的厚度剛好,太胖了插不進去,太瘦了還是會漏氣。”
他讓人找來一塊新的牛皮,說道。
“咱們先做幾個密封圈試試,先把牛皮泡軟,再剪成和藥室大小一致的圓形,中間留個孔,套在尾栓上。”
工匠們立刻行動起來,把牛皮放進溫水裡泡了一天一夜。
泡軟的牛皮變得柔軟有彈性,小鄭用剪刀把牛皮剪成圓形,大小剛好能覆蓋藥室開口,中間的孔也剪得不大不小,剛好能套在尾栓上。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 小鄭拿著做好的密封圈,有些不確定地問。
可試射時,問題依舊 —— 牛皮圈雖然能套在尾栓上,卻無法完全貼合藥室內壁,燃氣還是會從縫隙中漏出來。
而且發射時的高溫,讓牛皮圈變得乾燥發硬,下次再用的時候,就很難插進藥室了。
“看來光用牛皮還不行。”
林墨皺著眉,盯著發硬的牛皮圈。
“得給牛皮圈塗一層油,既能增強密封性,又能防止高溫讓牛皮變硬。”
他讓人找來幾種油 —— 豬油、牛油、還有從海邊漁民那裡換來的魚油。
“咱們分別試試,看哪種油的密封效果最好。”
林墨把三種油分別塗在三個牛皮圈上,讓工匠們輪流試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