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的地下禁錮之間,是防護最嚴密的核心區域之一,層層疊疊的魔法陷阱、空間迷鎖、現實錨點……
就算是多瑪姆那個級別的維度領主,想無聲無息闖進來也得費一番手腳,鬧出巨大動靜。
可這個人,就這麼走進來了?
像回自己家一樣?
李普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牢籠和驚魂未定的沙人、電光人,又看了看被彼得拎著的奧托博士,最後才落在斯特蘭奇那張寫滿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臉上。
“處理完了?”
李普語氣十分平淡,彷彿在問“垃圾倒了嗎”一樣。
斯特蘭奇的大腦飛速運轉,排除著各種不可能。
能如此輕鬆突破聖殿核心防禦,身上有卡瑪泰姬法術痕跡,對魔法似乎有某種奇特的“抗性”甚至“無視”……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是了!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他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瞭然、審視,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矜傲。
他放下手,散去火花,甚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用一種彷彿洞悉了一切的口吻說道:
“我明白了。你並非入侵者……你是守護者。另一個平行宇宙,紐約聖殿的守護者,對吧?”
他踱了一步,語氣帶著點前輩指點後輩的意味:“只有被至尊法師親自授權、靈魂印記與聖殿核心法陣繫結的守護者,才能不受這些防禦機制的影響,甚至能得到聖殿的‘優待’和力量加持。
難怪……
你能輕易看破並瓦解我的塞拉芬之盾,想必在你的宇宙,你也經常用這招對付那些不長眼的維度偷渡客?”
斯特蘭奇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完美無缺。
他甚至開始腦補對方宇宙的紐約聖殿是甚麼樣子,或許沒他這個這麼先進(他可是加了不少“小巧思”),但基本原理應該相通。
“那麼,同行,既然來了,就按規矩辦事。我是本宇宙的至尊法師史蒂芬·斯特蘭奇,這裡是紐約聖殿。
雖然你的到來方式有點特別,但既然都是卡瑪泰姬一脈,我們可以合作處理這個爛攤子。順便,” 他微微抬起下巴,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你也可以參觀學習一下,我是如何將現代工程學理念和古典魔法完美結合,對這個聖殿進行‘現代化升級’的。
比如,剛才那套自動處決系統的響應速度和威力,就比老古董們留下的原始版本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七點五……”
“我不是聖殿守護者。”
李普平靜地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推理”和“炫耀”。
斯特蘭奇的話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臉上:“……甚麼?”
李普抬起右手,伸到斯特蘭奇面前。
他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材質非金非木、通體流淌著溫潤內斂暗金色澤的懸戒。
戒面沒有複雜的紋路,只有一個極其簡潔、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空間奧義的符號在緩緩旋轉、變化。
“這戒指……”
斯特蘭奇瞳孔驟縮。
作為至尊法師,他認得這枚懸戒!
不,不是認得款式,而是感受到了其上古一法師的氣息!
“古一法師送我的。”
李普言簡意賅。
“她說,戴著這個,卡瑪泰姬的任何地方,包括三大聖殿,還有她的臥室,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不用敲門。”
斯特蘭奇:“……”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學習傳送門時,被古一用各種奇葩空間陷阱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經歷,又想起了自己成為至尊法師後,花了多少心思才獲得了聖殿大部分割槽域的“管理員許可權”,想起了自己為了半夜去圖書館看書而偷偷在古一臥室門外佈下的、連他自己都解不開的十八道警戒法陣(後來被古一發現,一秒破解並罰他打掃了三個月聖殿廁所)……
“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不用敲門……”
斯特蘭奇喃喃重複著這句話,感覺自己的魔法觀和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古一法師,那位嚴肅、古板、將規矩和傳承看得比甚麼都重的老師,居然會給一個外人如此……如此離譜的許可權?
連臥室都能隨便進?
不是哥們,這合理嗎?
這枚懸戒蘊含的許可權,恐怕比他在聖殿內的通行許可權還要高!
看著斯特蘭奇那副彷彿生吞了霍格斯上古之眼的懵逼表情,李普覺得有點無聊。
他收起手,指了指那兩個剛剛關閉的暗格牆壁:“那兩個鐵疙瘩和煙霧鬼,有點意思。我那邊沒見過,能放出來再看看嗎?”
斯特蘭奇還沒從“懸戒衝擊”中完全回過神來,聞言下意識地反駁:“那是聖殿的自動防禦構裝體‘盾衛者’和束縛靈體‘虛空低語者’!不是玩具!
而且,它們剛執行完處決程式,需要重新充能和校準……”
李普已經抬起了戴著金色懸戒的手,對著那面牆壁,隨意地凌空一點。
暗格牆壁無聲滑開。
剛剛返回、能量還未完全平復的盾衛者和虛空低語者,再次“走”了出來。
它們似乎有些“困惑”。
審判之眼和能量球的光芒明滅不定,失去了明確的攻擊目標,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剛剛才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正在暗自慶幸的沙人和電光人,看到這兩個殺神再次出現,嚇得魂飛魄散。
沙人的沙礫軀體劇烈波動,差點直接潰散。電光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恐懼的電流尖嘯,能量軀體縮得更小了。
“你……你幹甚麼?”
斯特蘭奇又驚又怒,差點又想搓火花了。
這傢伙怎麼不按套路出牌?而且他怎麼也能命令聖殿的防禦構裝體?這許可權到底有多高?
李普沒理會他,走到盾衛者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身暗銀色的魔法金屬和蝕刻的符文,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那面塔盾。
“材料不錯,附魔思路有點老派,但效果實在。能量回路設計得有點浪費,這裡,還有這裡,” 他點了點盾衛者軀幹和關節處的幾個位置,“可以最佳化一下,至少能提升持續作戰時間,或者把省下來的能量加到破魔屬性上。”
他又看向飄浮的虛空低語者,眼神中露出一絲更濃的興趣:“這個更有趣。基於負面情緒和靈魂殘響構築的複合靈體,用維山帝的秩序力量強行束縛、塑形、驅使……思路很野。就是餵養和維護成本不低吧?得定期找點‘惡魂’或者負面能量富集地‘餵食’?不然容易反噬。”
斯特蘭奇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對方不僅隨手召喚出了聖殿最危險的防禦機制,還一眼就看穿了其核心原理、優缺點甚至維護需求!這簡直就像是一個頂級的機械師在點評他精心設計的跑車,一個資深亡靈法師在分析他禁臠的構造!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人?古一法師怎麼會把這種級別的許可權,交給一個對卡瑪泰姬魔法如此瞭解,卻又顯然不走尋常路的傢伙?
而就在這時候,李普接著就看向斯特蘭奇,眼眸裡依舊沒甚麼波瀾:“好奇寶寶時間結束。現在,斯特蘭奇法師,如果你不想讓這‘一坨’麻煩繼續發酵,變成‘一座山’的麻煩,我們最好聊聊,怎麼把你那個失控的、針對‘全世界忘記彼得·帕克是蜘蛛俠’的許願法術,給收拾乾淨。順便……”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我家那個走丟的,可能也被你的法術波及的彼得·帕克,找回來。”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所有關於許可權、懸戒、魔法造物的疑問和震驚,都被李普最後那句直指核心、並且顯然知道內情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臉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和無奈的嘆息。
“好吧……看來,我們確實得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