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有意思,用最硬氣語言說最慫的話。”
李普的聲音很輕,但足夠讓斯特蘭奇聽清。
他故意的。
斯特蘭奇臉上掠過一絲惱怒,但形勢比人強。聖殿的警報如同燒紅的鐵絲不斷灼燙他的精神。
於是他也只能惱怒地瞪了李普一眼,不再廢話,雙手快速劃出傳送門。
接著,他就對彼得急喝道:“彼得!帶上那位奧托博士,快!”
彼得也意識到出大事了,連忙用蛛絲粘住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奧托博士,拖著他衝向斯特蘭奇開啟的傳送門。
臨走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神秘的東方男人。
對方依舊站在那裡,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亂的現場,投向城市更深遠的某處,對斯特蘭奇的離開和眼前的爛攤子毫不在意。
或者更準確地講,李普對於斯特蘭奇醫生能把事情搞砸,絲毫沒有半分驚訝。
傳送門合攏,大橋上只剩下扭曲的金屬、燃燒的殘骸、驚魂未定逐漸開始探頭探腦的路人,以及獨立於這片狼藉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的李普。
他略微側耳,彷彿在傾聽風中傳來的、常人無法感知的細微聲響,那是魔法能量潰散、空間結構呻吟、以及……
一絲帶著古老血腥與瘋狂意味的、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滿足的嘆息。
“這東西有點怪啊?”
李普想了想,一時間沒想明白,畢竟漫威多元宇宙甚麼奇葩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然後,他決定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主要事件上:找到自己宇宙的小蜘蛛,將這倒黴孩子全須全影地帶回家。
所以,當橋上有好事者拿起手機,準備給他拍張照片發X上面的時候,那些人突然發現取景框裡的李普突然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距離大橋十幾公里,曼哈頓中城,一條燈光昏暗、堆滿垃圾箱的後巷。
空氣裡瀰漫著腐爛食物和尿液的臭味。
巷子深處,一個身影緊貼著潮溼的磚牆,劇烈地喘息著。他身上那套標誌性的綠色金屬盔甲有些破損,沾滿了灰塵和可疑的暗色汙漬,背後的滑翔翼扭曲變形,冒著細微的電火花。
頭盔的面罩掀起一半,露出下面一張臉——蒼白,深陷的眼窩,嘴唇因亢奮和某種病態的滿足感而微微顫抖,眼神是極致的混亂與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清醒的混合體。
諾曼·奧斯本。
或者說,來自某個被遺忘的、蒸汽與香料瀰漫的平行宇宙的諾曼·奧斯本。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企業家,也非那個穿著紫色兜帽的經典綠魔。
他的血脈可以追溯到東印度公司時期,那些乘坐武裝商船、用火槍、鴉片和謊言敲開古老東方國度大門,掠奪財富、散播災厄與屈辱的殖民者後裔。
貪婪、欺詐、對“劣等種族”的蔑視、以及將一切(包括人命)都視為可計算成本與收益的生意經,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在他那個19世紀末的孟買(或者該叫 Bombay),奧斯本家族靠著倒賣鴉片、壟斷棉紡、以及與土邦王公的骯髒交易迅速崛起。
諾曼·奧斯本“爵士”從小耳濡目染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榨取最大的利益,如何利用當地人的貧困和迷信,如何將背叛與謀殺包裝成“必要的商業決策”。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如何做出一份漂亮的假賬。
就如同東印度整個公司交給日不落帝國的賬目一樣,諾曼·奧斯本家交給公司的賬目,上面的生意總是虧的。
但是這樣虧損的生意,東印度公司和諾曼家這樣下級拆家,居然持續幹了特麼100多年!
誰信他們是“為愛發電”,那才是真的見鬼了。
事實是,他們在次大陸上攫取的利益和瑰寶數不勝數,遠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
其中就包括一些被殖民者視為“野蠻巫術”的古老植物與礦物,諾曼·奧斯本再結合維多利亞時代粗糙的科學裝置,提煉出了最初的、不穩定的“綠魔血清”。
這血清放大了他所有的野心、偏執和殘忍,也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敏捷和恢復力,以及那癲狂的“哥布林”人格。
他殺死了自己宇宙的蜘蛛俠——一個出身貧民窟、依靠古老瑜伽術和自制簡易裝備行俠仗義的印度少年,帕維特·普拉哈卡。
那場戰鬥並不輕鬆,蜘蛛俠的靈活和對城市的熟悉讓他吃盡苦頭,但最終,諾曼利用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貧民區的“意外”煤氣爆炸,吸引了蜘蛛俠的注意。
然後,他用塗有混合了眼鏡蛇毒與致幻真菌的淬毒飛刀,從背後了結了他。
殺死宿敵的瞬間,諾曼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來自靈魂層面的“飽足感”和“完整感”,彷彿某個一直缺失的拼圖被強行按入。
他模糊地意識到,蜘蛛俠——這個“秩序的維護者”、“命運的絆腳石”——與他之間,存在著某種跨越宇宙的、宿命般的對立與連結。
消滅對方,似乎能讓他自身的存在得到某種“世界”的認可與“獎賞”。
不久之後,獎賞就兌現了。
在一次探索某座被殖民者前輩洗劫、又被遺棄的古老神廟時,諾曼意外地發現了一件被埋藏在神像下的法器。
那是一柄造型扭曲,如同枯死藤蔓與眼鏡蛇顱骨結合的黑色短杖。
上面用古老的梵文刻著“婆羅多的低語”,透過獻祭接近四位數的“低種姓”工人和無數個夜晚的研究,他勉強掌握了這法器的部分能力。
這件法器能讓他微微撬動空間的薄膜,讓他“感知”到其他平行宇宙中,那些與他“相似”的存在——其他諾曼·奧斯本,以及其他蜘蛛俠。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殺死自己宇宙的蜘蛛俠能帶來“獎賞”,那麼,殺死其他宇宙的自己呢?
是否意味著掠奪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命運”、他們的“可能性”,從而讓自己不斷變強,最終超脫這令人作嘔的、被“英雄”和“道德”束縛的多元宇宙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