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綽號“底片先生”的Lee,嘴角咧開到近乎撕裂的誇張弧度,臉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動,整個人氣質瞬間從剛才的虛偽儒商,變得邪氣森然,聲音也陡然尖利起來。
“至於我?我是無敵的!
我能吸收痛苦!吸收憤怒!
吸收你們所有的惡意!你們越恨我,越想傷害我,我就越強大!
子彈?笑話!拳腳?撓癢癢!”
他猛地指向病床上的盧克:“就像你這個手下!自以為刀槍不入?
那個‘鞭笞’只是我用奇塔瑞殘骸和黑暗能量製造的僕人。
它的鞭子能撕開一切!
那不只是物理攻擊,那是絕望和痛苦的延伸!
他捱了一下,感受到的不僅是皮肉之苦,還有深植內心的恐懼和無力!
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和狂言,讓在場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黑幫頭目的範疇,更像是個精神病患者兼超能力者。
“所以……”
馬丁·李,或者說底片先生,重新將狂熱的視線投向李普,帶著挑釁和一種扭曲的期待。
“……李普先生,我的‘本家’,你要怎麼跟我算賬?用你那點街頭威望?
還是用錢?或者你也想嚐嚐被自己內心黑暗面吞噬的滋味?我聽說你很厲害,連金並都怕你。那你內心的‘底片’,一定更加……美味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渾濁的光芒更盛,周圍的陰影似乎又濃郁了幾分,連燈光都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米絲蒂局長厲聲喝道:“馬丁·李!注意你的言辭!你現在涉嫌多起案件,我警告你……”
“警告?”
馬丁·李(或者說此刻主導他的、更瘋狂的“底片”人格)嗤笑著打斷她,完全沒有了剛才偽裝的客氣。
“局長女士,你該警告的是他。另外,提醒你一句,ATCU的馬利克先生很欣賞我處理‘超常威脅’的效率。你確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他看向李普,笑容癲狂無比。
“李普,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人,滾出地獄廚房,把47街,不,把你所有地盤都讓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安全離開紐約。第二……”
他周身的陰影猛地一漲,一股令人心悸的負面能量波動散發開來,帶著低語般的噪音,試圖鑽進每個人的腦海:“我在這裡,現在就幫你‘開發’一下你的潛力,讓你和你的手下,都變成我最忠實的、充滿痛苦和仇恨的僕人!就像‘鞭笞’一樣!”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和邪異的能量壓迫,李普臉上的表情卻沒甚麼變化,他甚至有點想打哈欠。等對方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無聊?
“說完了?”李普掏了掏耳朵,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噪音,“精神分裂,能量吸收,負面情緒操控,製造黑暗打手……嘖,聽上去挺唬人。怪不得敢跳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情緒激動、周身能量不穩定的馬丁·李,搖了搖頭,像是在評估一件殘次品:“人格不穩定,能力運用粗糙,能量波動充滿雜音,典型的低層次亞空間汙染殘留特徵,還沒到混沌卵的程度,但離徹底瘋癲也不遠了。就這?”
李普嘆了口氣,彷彿對眼前的鬧劇感到十分失望:“我還以為能釣出甚麼大魚,結果就來了個被自己那點可憐力量玩壞了的神經病,外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黑作坊裡跑出來的官方打手組織撐腰。”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這一步,看似隨意,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那些試圖侵蝕過來的負面能量陰影,如同遇到烈陽的薄雪,瞬間消融退散。
病房裡那不穩定的閃爍燈光,也驟然恢復了穩定。
“你的選擇,我不感興趣。”李普看著臉色驟變的馬丁·李,淡淡地說,“但我給你一個選擇:自己把那個‘鞭笞’怪物交出來,然後去警局自首,交代清楚你那些爛事,包括你是怎麼和ATCU勾搭上的。或者……”
李普眼神一冷:“我幫你選。相信我,你不會喜歡我幫你選的方式。”
馬丁·李(底片先生)臉上的狂亂瞬間被驚怒取代,他感覺到自己散發出去的負面能量如同泥牛入海,對李普竟沒有絲毫影響!這怎麼可能?!
“你……你做了甚麼?!”他尖聲叫道,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沒甚麼,”李普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只是覺得,跟你這種半吊子玩心靈……心理戰,太掉價。”
剛才嘴一禿嚕,李普差點就說露餡兒了,這個“底片先生”被他幾句話就刺激的應激了,也不管在場有多少人,直接把自己犯罪事實、能力底牌、社會關係全都一次性抖摟出來……
別多問,問就是靈能在起作用。
這個人那點在外人看來很可怕的負能量,在和人類帝皇相同靈能天賦級別的李普面前,跟不設防沒甚麼區別。
他想要讓李普惡墮,先得去直面靈能火炬不被燒死,然後才能再考慮其他事情。
而至於說他所謂的力量加持,也就是物理方面的那種加持……
只能說,擁有【綜合超人天賦】的李普,拿出這些超人裡面任何一個版本,在物理學領域之於那個底片先生,都有一種超模的美。(都不是數值了,純超模)
馬丁·李臉上的驚怒還未完全化開,就感覺眼前一花,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罩在了他的頭頂。
他甚至沒看清李普是怎麼動的,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天旋地轉間,雙腳已然離地。
李普身高接近兩米,而馬丁·李不過一米六出頭,此刻被李普單手抓著腦袋拎在半空,活像大人拎起一個不聽話的幼童,場面說不出的怪異與駭人。
馬丁·李四肢徒勞地揮舞掙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周身湧動的黑暗陰影能量試圖反撲,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瞬間潰散。
“讓我看看,你這份莫名其妙的底氣,還有這身讓人作嘔的能力,到底是從哪個糞坑裡刨出來的。”
李普的聲音冰冷,不含絲毫情緒。他並非真想聽對方辯解,而是直接動用了靈能,粗暴地刺入馬丁·李混亂不堪的意識深處,翻閱那骯髒的記憶。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情緒碎片,如同快進的劣質錄影帶,在李普的意識中閃過:
華夏南方某個偏僻山村,一個眼神遊移、面帶戾氣的青年,在暗巷裡與人交易,用幾包劣質糖果和虛妄的承諾,拐走懵懂的孩童……
偷渡船的底艙,擁擠、惡臭,一個老實巴交、名叫“陳阿福”的福清漢子,小心翼翼護著懷裡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是一家遠方親戚開的中餐館的地址和介紹信,是他全部的希望。深夜,這個未來的“馬丁·李”眼中閃過貪婪和狠毒,悄悄掐住了熟睡中同鄉的脖子……
紐約街頭,衣衫襤褸,在垃圾桶翻找食物,眼中充滿怨恨,用蹩腳的英語咒罵著一切……
陰暗的實驗設施,被強制吸入古怪的霧氣,在極度的痛苦中,意識分裂,黑暗的人格與詭異的力量一同滋生……
法拉盛邊緣地區,用新獲得的能力蠱惑人心,吸收他人負面情緒,折磨弱小,迅速積累起第一筆血腥的財富……
然後,他的目標轉向了那些渴望逃離故土、對大洋彼岸充滿不切實際幻想的同胞。
透過精心編織的謊言,偽造的檔案,高昂的“中介費”,一條條通往虛幻天堂、實則地獄深淵的偷渡路線……
無數人傾家蕩產,甚至搭上性命,而“李老闆”的賬戶數字卻在罪惡中不斷膨脹。
錢多了,便需要光鮮的外衣。
他開始捐款,出席社群活動,笑容可掬地出現在電視鏡頭前,成了“華人社群的驕傲”、“白手起家的慈善家”……
而私下裡,那些不服從的、試圖反抗的、或者僅僅是無用的“貨物”,則被他用“底片”能力折磨至瘋癲,或者直接交給那個“鞭笞”怪物處理……
記憶的碎片裡,充滿了背叛、欺騙、貪婪、殘忍,以及對自身血脈和根源最深刻的憎惡與鄙夷。
他恨自己原來的身份,恨那片土地,恨那些比他更早站穩腳跟的同胞,恨一切比他“成功”或“幸福”的人。
他將自己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歸咎於外界,並將內心的陰暗無限放大,最終與扭曲的超能力同流合汙。
“原來如此。”
李普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他讀取記憶的時間不過短短一瞬,但眼中已是一片近乎凝固的深寒。
再看向眼前這個渣滓,李普莫名感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純粹的憤怒。
這憤怒,無關乎他有沒有能力,而在於他是個人,來自哪裡。
背叛同胞,販賣同族,欺壓弱小,沐猴而冠,數典忘祖……每一樁,都觸及了李普所能容忍的底線之下,更深的地方。
“你這種東西……”
李普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也配姓李?”
話音未落,他攥著馬丁·李腦袋的手臂,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按,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扣住了對方的後頸。
“呃啊——!!!”
馬丁·李的慘叫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變成了一種令人牙酸的、溼漉漉的撕裂聲。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能量爆發,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物理力量。
只見李普扣住對方後頸的手,順著脊柱向下一捋,一扯!
噗嗤——
伴隨著令人血液幾乎凝固的撕裂悶響,一截沾滿粘稠血液和白森森骨茬的、尚在微微抽搐的物體,硬生生被從馬丁·李的背部扯了出來。
那不是別的,正是他整條完整的“羊蠍子”,從頸椎到尾椎,連帶著部分神經和肌腱,被李普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手法,如同抽掉一根羊蠍子一樣從胸腔裡生生拽了出來。
馬丁·李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破口袋,瞬間軟塌下去,被李普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雙眼圓瞪,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生命的光彩已然徹底熄滅,只剩下輕微的、無意識的抽搐。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米絲蒂·奈特,這位經歷過槍戰、見過不少血腥場面的女局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機械臂握成了拳頭,微微顫抖。
她身後,一名年輕的警員猛地捂住嘴,轉身衝向門外,隨即傳來壓抑不住的劇烈嘔吐聲。另一名警員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坦普爾早已暈了過去,被凱文老舅死死扶住。連病床上的盧克,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門口,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保鏢,直到此刻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
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欲絕的表情,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槍,瞄準李普,手指扣向扳機。
注意是扣向,他還沒有來得及扣動。
“咻!”
破空聲尖銳響起。
李普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手腕一抖,將手中那根還滴著血、溫熱的脊椎骨,如同投擲標槍般甩了出去。
那截脊柱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而殘忍的軌跡,裹挾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勁風,在保鏢扣下扳機的前一剎那,精準無比地從他張開的、試圖驚呼的嘴中貫入,帶著一蓬血花和骨渣,從他後腦透出,“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他身後的牆壁。
保鏢的軀體被巨大的慣性帶得向後飛起,重重撞在牆上,又被那截貫穿頭顱的脊柱掛在半空,晃盪了兩下,徹底不動了。他手中那把能量手槍“啪嗒”掉在地上,能量指示器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李普出手,到馬丁·李斃命,再到保鏢被釘死牆上,總共不過兩三秒。
病房裡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地上是馬丁·李扭曲軟倒、後背一個恐怖血窟窿的屍體,牆上掛著被自己老闆脊柱貫穿頭顱、死狀悽慘的保鏢。
李普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汙,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看向臉色煞白、強忍著不適的米絲蒂·奈特,語氣恢復了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局長。一時沒忍住,弄髒了醫院,這傢伙有點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