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車行老闆鮑比被嚇了一跳,嘴裡的香菸都沒咬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仰視李普這個身高快超過兩米的亞裔男人,只見穿著身沾著油汙和塵土、看起來像是工地上幹粗活的外套,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
不過得承認,李普的臉倒是收拾得挺乾淨,可這身打扮……
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好的消費者。
老勢利眼了屬於是。
於是,鮑比臉上的錯愕,立馬轉變成了一種略帶輕慢的審視。
他上下打量了李普兩圈,尤其在那件半舊的工裝外套上多停留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
“嘿,朋友,看車?不過我這會兒有點小麻煩要處理。”
他指了指身後那輛突然安靜下來,但引擎蓋還在微微起伏的黃色科邁羅。
“這輛破車又犯神經了,我得先讓它消停點,現在沒工夫招待你。”
“街對面有家賣‘炒雜碎’和’左宗棠雞‘的中餐廳,你要不去那邊待會兒再過來?”
李普沒接他話茬,目光越過鮑比的肩膀,落在那輛亮黃色的科邁羅上。
車燈已經不再閃爍,安靜地停在那裡,但李普能感覺到一種被偷眼觀察的感覺。
他大概能猜到,這是大黃蜂在用塞伯坦星的雷達,對其進行探察。
“不麻煩了,我就看中這輛了。” 李普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指著大黃蜂,“開個價吧。”
鮑比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掏了掏耳朵:“啥?你說這輛?老兄,我可提醒你,這車……”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一點,儘管李普比他高一個頭還得俯視他。
“電路有毛病!看見沒?時不時就抽風,鳴笛閃燈收音機亂響,修了幾次都沒轍。買回去就是個麻煩,我可不想被人說賣問題車。旁邊那輛紅色的野馬就不錯,去年款,車況好得多……”
“我就要這輛。” 李普打斷他,語氣沒甚麼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多少錢?”
鮑比被噎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李普一番,心裡嘀咕這怕不是個聽不懂人話的愣頭青,或者根本就是來找茬的。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行,行,你要喜歡,當然可以。不過這車雖然有點小毛病,但畢竟是科邁羅,年份也不算太久……一口價,八千美金,現金。”
“我這兒除了熟客,可不收支票和信用卡,只收綠油油的美刀。”
他特意加重了“現金”兩個字,手指搓了兩下,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看笑話的意味,就等著看這個穿著寒酸的傢伙怎麼下臺。
李普聞言,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伸手在懷裡摸了摸(從隨身亞空間拿東西)。
他手裡多出一個玻璃瓶子。
瓶口用蓋子擰著,裡面裝著大半瓶在陽光下閃著細碎金光的粉末。
“現金沒有。這個抵賬,夠不夠?” 他把瓶子隨手拋給鮑比。
鮑比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狐疑地擰開瓶塞,往裡瞅了瞅。
金粉嗎?
他第一反應是遇上了騙子,拿銅粉或者別的甚麼玩意兒糊弄人。
可這玩意兒在太陽底下看著是挺像那麼回事。
“老兄,你逗我玩呢?”
鮑比臉色沉了下來,晃了晃瓶子,“這甚麼玩意兒?黃銅粉?我可沒空……”
“是真是假,驗驗不就知道了?”
李普懶得廢話,指了指街對面。
“那邊拐角不是有家‘老摩根典當行’嗎,隔壁做生意,你總歸認識他們老闆吧?讓他們帶傢伙過來驗驗,不就清楚了?耽誤不了幾分鐘。”
鮑比將信將疑,但看李普那氣定神閒的樣子,心裡又有點打鼓。
於是,他衝店裡喊了一嗓子,讓一個夥計跑去叫人。
沒過幾分鐘,一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頭就拎著一把“質譜檢測槍”急匆匆趕了過來。
這人正是典當行的老闆老摩根,和鮑比也算是老相識了。
“鮑比,又收到甚麼‘好東西’了?”
老摩根打趣道,接過瓶子,但入手的感覺讓他馬上變得鄭重起來。
這份量好像不像假的。
當然了,也得測試一下。
畢竟,如果用錸銅合金充當金粉,一般從重量方面確實不好分辨。
於是,他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取樣針,從瓶子裡面取了一點粉末放在一張白紙上。
接著就用質譜檢測槍“打”了一下,看到螢幕上跳出來的分析結果,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純度!”
老摩根猛地抬頭看向鮑比,又看看李普,聲音都有些變調。
作為和那個著名銀行家家族有著相同姓氏的老頭,他和那家子人的愛好也出奇的類似。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他肯定是選擇愛兄弟的黃金那種人。
“這些金粉是千足金,這分量……這瓶估計接近十盎司了,按照現在金價大約1萬美金。”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報了個數。
鮑比一聽,眼睛也直了。
他臉上那點輕慢和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堆滿了熱情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畢竟,有了傻子也知道能收金子肯定比收綠票子好,後者才是是真正的黃金。
“哎喲!您看我這眼力勁兒!誤會,都是誤會!”
“您拿金子付賬完全沒問題,差價我用現金補給您,要不我再給您算點折扣怎麼樣?”
鮑比腰都彎了幾分,雙手把車鑰匙遞到李普面前,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剛剛就看出來,這車與您有緣。手續我馬上給您辦,包您滿意!”
“這車吧,雖然有點小毛病,但絕對是正經貨色,您要是會修,收拾收拾絕對值!”
李普接過鑰匙,沒理會鮑比的奉承,徑直走向那輛黃色的科邁羅。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內飾有點舊,但還算乾淨。他插上鑰匙,輕輕一扭。
“嗡——”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平穩的啟動聲,運轉順暢,完全不像剛才“抽風”的樣子。
鮑比趴在車窗邊,還在喋喋不休:“先生,您真要這輛?要不看看別的?我這兒剛收了一輛保時捷,成色特別新……”
“不用了。”
李普繫上安全帶,手握方向盤,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這輛“車”的微弱脈動,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他搖下車窗,對還在試圖推銷的鮑比擺了擺手,用一種理所當然又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道:
“情懷,懂不懂?我就好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