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遊客頓時一片驚慌。導遊是個年輕小夥子,試圖理論,但在看到對方亮出武器後,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想要倒車,卻被一槍打中胳膊,慘叫著癱倒在座位上。
“誰再亂動,這就是下場!”
另一個囚犯踹開車門,衝了上來,劫持了司機,逼迫他將車開往加拿大方向。
司機是個經驗豐富的本地人,他一邊顫抖地握著方向盤,一邊試圖勸阻:“去……去加拿大?這條路根本到不了!這車油不夠。
而且那邊比這兒還荒,幾百公里找不到一個加油站,我們會凍死在路上的!”
只是,囚犯們已經被短暫的“自由”和手中的武器衝昏了頭腦,根本不聽勸告。“少廢話!讓你開就開!再囉嗦斃了你!”
瑪雅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在這片極地荒野中,真正的生存法則是甚麼。她計算著時間和距離,距離小鎮還有大約四十分鐘車程。是時候了。
她故意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再次向囚犯們提出了燃油和路線的問題:“先生們,司機說得對,這車的電量或者油箱,恐怕支撐不到下一個補給點。你們不想剛逃脫又困死在這冰天雪地裡吧?”
她的聲音成功吸引了注意。那幾個囚犯上下打量著她,雖然裹得嚴實,但能看出是個身材不錯的女人,而且落單。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暴力與性往往是暴徒建立權威和發洩恐懼最直接的方式。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囚犯咧開嘴,露出黃牙:“嘿,這小妞倒是提醒了我們。司機,靠邊停車!你,跟我們下來!”
他用槍指了指瑪雅。
車上留下了兩名囚犯看守人質,另外三個帶著淫笑,推搡著瑪雅下了車,走向路邊一片稀疏的雲杉林。車上其他遊客噤若寒蟬,有人甚至暗暗慶幸目標不是自己。
一進入樹林,遠離了道路視線,三個囚犯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動手。然而,他們甚至沒看清瑪雅的動作。
咔嚓!啊!
第一聲是頸骨斷裂的脆響,第二聲是短暫而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模仿大師的動作快如鬼魅,完美復刻了她所見識過的多種致命格鬥技。
在另外兩人驚駭的目光中,她已如獵豹般貼近,手刀精準劈中第二人的喉結,同時奪過他手中的槍,然後就“砰砰砰”三聲槍響往三人腦子裡鑲嵌了三顆子彈。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三個暴徒已無聲無息地倒在雪地裡。
林間的動靜顯然引起了車上兩名留守囚犯的警覺。他們咒罵著,持槍小心翼翼地下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搜尋過來。
就在這時,觀光車上,驚魂未定的遊客們騷動起來。“快!司機!快開車!趁現在!” 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尖聲催促道,“那幾個瘋子死了活該!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司機還有些猶豫,看著樹林方向:“可是……那位女士……”
“甚麼女士!她肯定已經死了!這裡是美國,有超級英雄和警察!我們平民保護自己最重要,快開車!”
另一個女人也歇斯底里地喊道。精緻的利己主義在這一刻暴露無遺,剛剛的恐懼轉化為了急於逃離的自保。
司機看著這群冷漠的乘客,又望了望幽暗的樹林,最終,對槍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猛踩油門,觀光車發出一陣轟鳴,拋下可能的倖存者,沿著顛簸的道路倉皇逃竄,揚起的雪沫很快掩蓋了車轍。
解決了另外兩名囚犯,模仿大師聽到了車輛遠去的聲音,並不意外。
她迅速拖著屍體,將其深藏在灌木叢和積雪下,並且脫下自己外套,沾上血跡,丟棄在顯眼處。
她知道,這片區域活躍著棕熊和狼群,用不了多久,這些屍體和痕跡就會被野生動物處理乾淨,看起來就像遭遇了野獸襲擊。這個臨時的“觀光客瑪雅”的身份,可以就此“死亡”,幫她切斷一條可能的追蹤線索。
寒風中,她略微整理了一下行裝,目光冷靜地望向小鎮的方向。
障礙已經清除,尾巴也已切斷。
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那個讓瓦倫蒂娜局長如此“掛心”的哈弗洛克先生了。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灰白色的林地背景,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籠罩在迷霧與危機中的阿拉斯加小鎮拔腿狂奔。
……
阿拉斯加的寒風捲著雪沫,拍打著“北極星小劇場”破敗的門臉。
李普裹了裹身上那件半舊的工作外套,這是許多阿拉斯加淘金者最常見的打扮,看起來和當地那些因紐特人或混血居民沒甚麼兩樣。
他雙手插在兜裡,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溜達達地就朝著劇院正門走去。看他這副樣子,不像是在危機四伏的小鎮搜捕逃犯,倒像是晚飯後出來遛彎。
劇院裡,哈弗洛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頻譜儀上跳動的訊號,耳麥裡是小鎮指揮中心斷續的通訊聲。
突然,一陣毫不掩飾的、嘎吱嘎吱的踩雪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劇院大門外。
哈弗洛克渾身一僵,瞬間抓起了放在手邊的雙管獵槍,槍口對準了門口,低喝道:“誰!誰在那裡?出來!”
“吱呀”一聲,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工裝外套、東方面孔的男人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好奇,目光掃過昏暗的室內,最後落在如臨大敵的哈弗洛克身上。
“古德伊維寧。”
李普彷彿沒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抬腳就邁了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那甚麼,哥們兒,打聽個事兒。是不是你把鎮上的網線給掐了?我家閨女看動畫片呢,正到熊媽媽救小熊的關鍵地方,卡住了,差點兒就流小金豆子了。”
哈弗洛克愣住了,他設想過無數種被發現的情景——可能是弗蘭克帶著特警隊強攻,可能是西德獨自前來攤牌,甚至是瓦倫蒂娜派來的殺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闖進來的會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本地土著礦工的傢伙,而且開口問的是……動畫片?
這是甚麼鬼?
一種被輕視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哈弗洛克眼神一厲,決定速戰速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也劫持為人質,多一個籌碼總是好的。
“閉嘴!不想死就過來!”
他低吼著,上前一步,槍口幾乎要頂到李普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