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員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得意,開始語無倫次地吹噓。
然而,他得意的狂笑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就在飛機貼著地面滑行,速度略有減緩的剎那,左側駕駛艙窗外,一棵在滑行軌跡上的、被冰雪覆蓋的雲杉樹的粗壯枝幹,如同死神的利爪般,毫無徵兆地迎面撞來。
噗嗤——
那根堅硬的樹枝,如同長矛一般刺穿了駕駛艙的強化玻璃,又好巧不巧地捅進了正在狂笑的副駕駛員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釘在了他的座椅靠背上。
副駕駛員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驚愕和痛苦,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只有血沫從口中湧出。
頭一歪,當場斃命。
旁邊的主駕駛員目睹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
……
阿拉斯加的深夜,萬籟俱寂,只有寒風颳過冰原的嗚咽聲。
李普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睡眼惺忪地從溫暖的工棚裡鑽出來,準備去噓噓一下。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迷迷糊糊地朝著遠處的簡易廁所走去。
就在這時候,一聲夾雜著金屬撕裂聲的響動(雖然不算特別大,但還是被李普超級聽力所捕捉),猛地從東南方向傳來,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是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和一團沖天而起的火光,將那片天際映照得一片橘紅。
李普他猛地抬頭,雙眼之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超級視力瞬間發動,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穿透數十公里的黑暗與風雪,精準地鎖定了事發地點。
只見在蒂亞穆那個龐大礦場的邊緣地帶,一架體型不小的飛機已然斷成數截,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部分機體還在熊熊燃燒,濃煙滾滾。
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渺小的人影在火光和雪地中掙扎、奔跑,甚至傳來微弱的槍聲和搏鬥的嘶吼聲。
“我靠!甚麼情況?空難?”
李普愣住了,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沒睡醒。他凝神細看,很快注意到了飛機殘骸尾翼上模糊的USMS(美國法警署)縮寫標誌。
“運送犯人的飛機?”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他媽也太巧了吧?早不墜晚不墜,偏偏墜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正好砸在蒂亞穆的礦場邊上?”
他感知了一下飛機殘骸附近那些倖存者的氣息——
混亂、暴戾、充滿了負面的慾望與殺意,幾乎沒甚麼“好鳥”。
無論是用靈能,又或者氣的感知來判斷,這些都是標準的“社會渣滓”。
“嘖,麻煩。”
李普皺了皺眉。
蒂亞穆那女人剛走,這就給她家門口扔了一堆“垃圾”?
雖然那女神本事大,手下看著也不像善茬,但畢竟算是“鄰居”,而且這事兒透著古怪,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去看看情況。
想到這裡,李普也懶得回去騎“三倍速”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某種力量微微流轉,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淡影,以一種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朝著火光沖天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帶起了細微的音爆和捲起的雪沫,堪稱低配版“神速力”應用。
幾十公里的距離,對於全力奔行的李普而言,不過短短几秒鐘的路程……抬腿就到了屬於是。
當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蒂亞穆礦場外圍的一處高坡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礦場內部依舊燈火通明,各種大型機械有序停放,似乎並未受到遠處墜機事件的太大影響。
但礦場的安保級別顯然提高了,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外圍區域,一些關鍵位置出現了手持強光手電和霰彈槍、穿著防寒工裝、眼神警惕的巡邏人員。
李普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輕鬆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直接潛入了礦場的核心生活區。他目標明確,直奔之前感應到的、蒂亞穆和阿賈克他們通常待的指揮工棚。
工棚裡亮著燈,卻空無一人。
李普目光一掃,立刻被釘在桌子正中央的一個用熒光塗料寫著大字、異常顯眼的告示牌吸引了目光。
告示牌上用一種略顯稚嫩卻清晰的筆跡寫著:
“李普:
我帶阿賈克和伊卡瑞斯去召集族人了,有點事要商量,礦場暫時交給‘普通’工人們打理。
你要是來找我,我不在,明後天我就能回來了。
——蒂亞穆。”
落款處,還畫了一個簡筆的小豹子頭像,看起來有點萌。
“行吧,看來我來的多餘了。”
李普摸了摸鼻子,倒也樂得清閒。
他再次將感知擴散出去,仔細“打量”了一下礦場裡這些所謂的“普通”礦工。
這一“看”之下,李普更是嘖嘖稱奇。
雖然這些礦工個體身體素質確實只能算健壯,遠不如自家從亞空間拉出來的“半神”團隊。
但是這些礦工一個個眼神銳利,行動幹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見過些大場面的。
他們配備的武器雖然不算頂尖,但霰彈槍,突擊步槍,火力足以應對小規模衝突。
更誇張的是,礦場裡還散養著十幾條高加索犬和坎高犬,這些大狗狗正吐著舌頭,在寒風中警惕地巡視著。
這配置,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比燈塔國偷石油的人手差一點罷了。
對付一群剛剛經歷空難,多半手無寸鐵(頂多撿了幾把押運警槍),而且大機率還內鬥受傷的囚犯,結果都不用多想。
“好傢伙,‘人均戰五渣’啊。”
李普不由得說了句反話。
“戰五渣”可不是貶義詞,要知道,在龍珠世界觀裡體格健碩的成年男性帶著槍械才能夠被戰鬥力檢測儀評價為“戰五渣”。
那些經歷過墜機的囚犯,距離“戰五渣”恐怕還差得遠呢。
果然,就在李普暗中觀察的這會兒功夫,礦場外圍已經傳來了零星的槍聲、犬吠聲和短促的呵斥、搏鬥聲。
不過,不出意外,響聲很快就又平息下去。
顯然是已經有不開眼的囚犯摸了過來,然後被這些普通礦工和他們養的護衛犬給迅速地“處理”掉了。
確認了蒂亞穆這邊完全有能力自己搞定這破事,李普徹底放下了心。他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和隱約傳來的囚犯內鬥聲,搖了搖頭。
“得,白跑一趟。看來‘女神’的家底比我想的還厚,安保措施到位。我還是回去睡我的回籠覺吧,明天還得接著淘金呢。”
說完,他身形再次一閃,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自己的礦場。
至於那些在冰天雪地裡為了生存而廝殺的囚犯和法警?那就不關他李普先生的事了。
畢竟,鄰居家的“普通礦工”看起來挺專業的,應該能處理好這些“垃圾分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