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公園隔離區內,48小時過去,白化大猩猩喬治的變化似乎進入了一個平臺期。
它蹲坐在地上的身高已經接近五米,如同一座毛茸茸的小山,但進一步的生長明顯停滯了。
與此同時,同樣減慢的還有香蕉皮和空水果筐的增量速度,喬治的進食慾望似乎變得不再那麼瘋狂。
“我為它訂了一船‘大邁克’香蕉,結果你們告訴我,它現在吃不下去了?”
哈維·拉塞爾看到了喬治的變化,頓時感到有些頭疼。
因為之前看到喬治旺盛的食慾,為了滿足研究需要,他是真下單訂了許多香蕉,還已經付了訂金。
結果……
“你行不行啊,細狗。”
小老頭走到隔離欄杆外面,對著喬治吹鬍子瞪眼,結果換回來的只是後者的國際友好手勢。
凸(艹皿艹 )
而此時,小科茲就站在隔離欄裡面,站在喬治身邊。
他的手指在透明平板上快速滑動,上面顯示著喬治最新的生理資料。
“細胞分裂速度已降至基線水平,生長激素和相關調控因子的分泌量回歸正常範圍。有75%左右的機率,它的體型應該就定格在這裡了。畢竟,它的生物基礎仍是地球靈長類,缺乏像骷髏島那位‘靚仔’那樣的泰坦基因底蘊,無法真正突破碳基生物的物理極限。”
而在隔離欄杆外面,還站著兩個人,也在跟著小科茲的話語迅速翻看報告。
託尼·斯塔克和布魯斯·班納博士,他們昨天就從日內瓦風風火火趕來了。
就算多少沾點“自大狂”的託尼·斯塔克,看到小科茲的研究結果,也是不由自主地滿意點頭。
“條件這麼艱苦,裝置這麼簡陋,能有這樣的研究結果真已經不錯了。
還有,你們神盾局是沒經費了嗎,弗瑞局長難道又吃回扣了?”
託尼·斯塔克上來就對執念於白付香蕉訂金的拉塞爾懟了一句。
雖然小老頭覺得這狗大戶其實說的“局長吃回扣”真有億點可能,但問題是這事情能這麼當面說出來嗎?
神盾局就不要面子的嗎?
因此,哈維·拉塞爾努力爭辯了一下:“這裡的儀器還不好,我們已經把紐約大學、哥大那邊實驗室的裝置都借過來了。”
結果,託尼·斯塔克一聽這話,更來勁了。
“甚麼,你們居然用人家的‘二手裝置’?我的天,怪不得,你看看那臺細胞培養箱的控溫精度居然只敢標±0.1℃?我車庫裡的咖啡機都比它控溫精準。
還有這個生物反應器,市場報價才八十萬美金,你們居然不直接買個新的,我的實驗室一般拿這種儀器當一次性的來用,要不然前面實驗殘留汙染後續實驗樣本怎麼辦?
我真是受不了你們神盾局了,還甚麼世界最大情報機構,呵呵……”
接著,他馬上對自己智慧管家下達了指令:“賈維斯——哦抱歉,老習慣,連線星期五,星期五你立刻從斯塔克工業調兩臺奧地利原狀的ProtonSync S-9000生物反應器過來,就是那個單臺造價1200萬、帶量子級溫控和自適應性流體動力學模擬的玩意兒。對,空運,用我的無人戰衣來運送,我不希望看到這些‘實驗室樂高玩具’再汙染我的視網膜了。”
“班納,我知道你脾氣好,但你真的能忍受用這種老式電容觸控屏操作?反應延遲起碼0.5秒,色彩還原度差得就像透過波斯地毯看資料——我上次見到這麼感人的互動介面,還是90年代的核電站控制檯,那個奧斯本工業製造的工業垃圾。
星期五,順便把Hololab XR全息作業系統的測試版一起打包送過。班納博士,我保證你體驗過‘用手指捏住蛋白質建立三維結構模型’的美妙感受,一定會愛上我們斯塔克集團的生物科學EDA系統。
哦,還有,最讓我感到窒息的是這個流式細胞儀——
十四色檢測就敢叫‘卓越效能’?
復仇者大廈地下室存著的、我上大學時用廢舊零件拼湊出來的原型機,都能實現三十二色同步光譜去卷積。
聽著,如果資料分析報告需要等待超過三秒,那這裝置就該進博物館,最好和羅傑斯隊長那身古董戲服擺在一起……”
甚麼叫財大氣粗?這就叫財大氣粗。
甚麼叫雖然聽不懂,但依舊感到震撼?哈維·拉塞爾此刻就有這種感受。
不過,這個小老頭並非在場唯一的、“狗大戶”斯塔克的毒舌受害者。
在安排好了內部出廠價就可能超過5000萬美金的裝置運輸之後,託尼·斯塔克轉身看向了“巨石強森”模樣的戴維斯。
“嘿,別那副表情,大塊頭飼養員先生。這只是斯塔克專業工作態度。
畢竟,讓天才在破銅爛鐵上工作,相當於讓莫扎特用玩具鋼琴譜曲。
沒苦硬吃,那不是有病麼?
現在,勞駕您去給我衝杯咖啡?要蘇門答臘貓屎咖啡豆,用92℃的水沖泡……”
被叫做“大塊頭飼養員”,堂堂靈長類動物專家落得某相聲捧哏演員似的,戴維斯不由得皺了皺眉,但沒說甚麼。
當然,就算他反對,託尼也不會在意。
一旦進入到科學研究工作狀態,這個狗大戶只會對智商跟得上自己的人,保持相應的尊重。
所以,他跟小科茲溝通的時候,語氣明顯變得嚴肅認真了許多。
“科茲,你的判斷基本沒錯。但是,我和班納博士在日內瓦還查到些東西——
導致喬治變異的藥劑,其核心技術應該是一名叫邁克爾·莫比亞斯的諾獎科學家研究出來的。
而基因能量公司,就是莫比亞斯研究的幕後金主和使用者,後者在太空做實驗時操作不當而實驗失敗,返回艙。”
就在託尼說話的同時,班納博士已經默默地穿上了白大褂,拿著一個手持式掃描器走近隔離欄,開始對喬治進行更精細的掃描和取樣。他的動作謹慎而專業。
過了一會兒,班納博士走了回來,眉頭緊鎖,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託尼,小科茲的分析很精準,喬治的生長確實停止了。但是……”
他調出掃描器上的光譜分析圖。
“……我對它細胞深處的殘留藥劑成分進行了二次分析。裡面從未在地表生物上見過的能量簽名。其細胞器的某些結構和能量代謝模式,與我們帝王組織檔案中記錄的、有限的泰坦生物或地心生物樣本資料,有某種程度的相似性。”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語氣凝重:“這非常奇怪。帝王組織對於地心世界和泰坦生物的存在是最高機密,相關樣本和研究都被嚴格封鎖。
除了我們在骷髏島上的基地,以及極少數如穆託事件那樣的意外暴露,地心生物的資訊從未洩露。
而基因能量公司,一個純粹的商業科技公司,他們是從哪裡搞到地心生物樣本,並將其應用到基因藥劑中的?”
一直旁聽沒怎麼說話的李普,此時抱著胳膊,淡淡地插了一句:“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別猜了。直接找當事人問問不就行了?”他看向哈維·拉塞爾,“那個克萊爾和她弟弟,不是還在燈塔國混嗎?
你們神盾局辦事,甚麼時候需要講那麼多‘人權’和程式了?請他們過來‘聊聊’,一頓‘大記憶恢復術’要是不夠,那就兩頓。總能問出點有意思的東西。”
李普的話簡單直接,拉塞爾這個特攻小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簡單粗暴啊。說得他們神盾局跟甚麼暴力組織似的,這要是讓尼克·弗瑞聽到了,還不得說上一句……
看人真準。
而託尼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班納博士推了推眼鏡,似乎對這種不那麼“科學”但可能很有效的方法有些不適應,但也沒反對。
哈維·拉塞爾特工掐滅了雪茄,挽尊似地“哼”了一聲:“李普先生說得跟我們要做非法事情似的。可實際情況是弗瑞局長已經授權了,世界安全理事會肯定也會支援,所以我們做的事情都是合法合規。
請克萊爾·懷登女士和他的弟弟回局裡喝杯咖啡,好好談談心,根本沒有甚麼大記憶恢復術要使用,我們有吐真劑——副作用輕到僅僅是腹瀉那種,大不了給他們姐弟免費洗個胃,這又花不了多少錢。”
……
就在哈維·拉塞爾盤算著如何“禮貌”地請克萊爾姐弟喝咖啡時,克萊爾的弟弟佈雷特·懷登則在經歷著他32年人生中最“特工”的一天。因為他堅信,老闆要想成事,必須親力親為,尤其是在這種關乎公司生死存亡的機密行動上。
於是,他拒絕了手下“專業人士”的建議,決定親自潛入大都會棒球場的主導播室,播放那條能將巨獸引向紐約的特定頻率訊號。
他穿著一身明顯過於緊繃、試圖顯得休閒卻透著一股彆扭的棒球衫,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和一副碩大的墨鏡,活脫脫一個蹩腳的電影反派形象。
他的腋下還夾著一個外賣披薩盒子,裡面是精心除錯的訊號發射裝置。
他一邊混在湧入球場的球迷中往體育館內走去,一邊心裡默揹著從網上down下來的《極簡潛入指南(入門篇)》。
憑藉一張偽造的、印著“音響裝置供應商-技術督導”的胸卡,佈雷特居然有驚無險地透過了外圍安檢。
因此,他內心也湧起了一陣得意:“看來天賦這東西,不服不行。”
接下來是導播室的門禁。他觀察到一個工作人員正刷卡進門,立刻一個箭步上前,用身體巧妙地(自認為)擋住了門即將閉合的瞬間,同時嘴裡唸叨著:“抱歉,接個電話,訊號不好……”
結果他還真成功溜了進去。這更讓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生的潛行大師。
導播室內,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喧囂的球場,裡面則是一片忙碌,各種螢幕閃爍著比賽畫面和資料。
工作人員專注於即將開始的比賽,沒人多看一眼這個略顯突兀的“技術督導”。
於是佈雷特找準了主控臺一個相對僻靜的備用介面,深吸一口氣,開啟了他的“披薩盒”。他像拆彈專家一樣,小心翼翼地連線線路,動作緩慢而鄭重,彷彿每一根線都連線著世界的命運。他甚至還拿出一個小巧的酒精棉片,仔細擦拭了介面,以確保訊號傳輸的“純淨度”。
連線完畢,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始輸入複雜的頻率調製引數。他輸入得極其緩慢,每個數字都核對三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位真正的導播工程師路過,好奇地瞥了一眼螢幕,隨口問了句:“嘿,兄弟,這是在除錯甚麼新玩意兒?環繞聲測試?”
佈雷特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平板掉在地上。他強裝鎮定,用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呃……對,聯盟要求的……新型沉浸式音訊體驗……測試階段,保密!”
對方聳聳肩,走開了。佈雷特長舒一口氣,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引數終於設定完畢。他盯著螢幕上“確認發射?”的提示,手指懸在回車鍵上,像即將按下核按鈕的總統一樣,充滿了戲劇性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氣,默數三秒,用力按了下去!
……甚麼也沒發生。
沒有炫目的光效,沒有刺耳的警報。只有平板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小字:“訊號發射中……頻寬佔用 %”。巨大的球場裡,比賽照常開始,歡呼聲震耳欲聾,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一股無形的電磁波正以體育場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將漣漪傳向遠方。
佈雷特愣了幾秒,隨即湧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他成功了!他,佈雷特·懷登,一個商業精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特工行動!
他迅速拆卸裝置,重新裝回披薩盒,儘量保持著從容(實則有些順拐)的步伐,混在人群中離開了導播室,消失在紐約的街巷中。他想象著巨獸們正從四面八方湧向紐約,想象著姐姐讚許的目光,想象著公司股價的飆升,內心充滿了激動。
“或許當年我應該去幹特工的,”佈雷特不由得得意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