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劍鳴深谷
襄陽城外三十里,斷魂崖下的霧氣終年不散。那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泛著鐵鏽色的塵靄,樵夫們都說,那是古戰場冤魂化成的兵戈煞。五月初三那日,老樵夫周大眼為追一隻受傷的山鹿,誤入深谷禁地。
崖壁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周大眼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巨雕立於十丈高的峭壁凸巖上。那雕通體灰褐,唯獨頭頂一撮金羽如冠,翼展近丈,鐵喙彎曲似鉤。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左眼金黃如烈日,右眼卻銀白如冷月,正冷冷俯視著闖入者。
巨雕爪下按著一柄黝黑長劍,劍身半截埋在經年堆積的枯骨之中。周大眼壯著膽子湊近三步,忽聽劍身傳來的一聲龍吟,震得他耳膜生疼。定睛看去,劍脊上兩行小字在陽光下泛著血光:
> **「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四十歲前持之橫行天下。」**
字跡入鐵三分,每一筆轉折都帶著刺骨的劍意。周大眼正要細看落款,巨雕突然振翅,翼風捲起地上白骨,一副完整的骷髏架子竟自行立起,手持鏽劍擺出起手式。周大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出山谷,當夜就高燒不退,嘴裡反覆唸叨劍魔復活四字。
訊息傳到襄陽城時,郭靖正在校場操練兵馬。親兵來報說城外樵夫瘋癲之事,黃蓉聞言手中茶盞突然炸裂,滾燙的茶水在案几上流淌成劍形。
靖哥哥,這茶漬...黃蓉指尖輕顫,像不像當年過兒那柄玄鐵劍?
郭靖凝視片刻,突然起身:劍冢現世,江湖必亂。
當夜子時,襄陽城頭的守軍看見斷魂崖方向有紫氣沖霄。值夜的丐幫弟子更發現,往日盤旋在襄陽上空的烏鴉群,今夜全部朝著深谷方向飛去,鴉羽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全真教丘處機是最早趕到的高手。他在谷口石壁上發現一道劍痕,深達三寸,痕跡邊緣光滑如鏡。伸手觸控時,指尖竟被無形劍氣割破——這道三十年前的劍痕,至今劍意未散!
是獨孤九劍的破氣式丘處機白鬚顫動,沒想到劍魔的傳說竟是真的。
更令人驚駭的是,第二日清晨,少林空聞禪師在谷中發現七具新鮮屍首。這些人衣著普通,但虎口繭厚,顯是練劍多年的好手。奇怪的是他們身上並無外傷,唯眉心一點紅痕,似被極細的劍氣貫穿。
一劍斃命...空聞禪師撥動佛珠的手突然頓住,等等,這些人死了至少三日,為何屍身不腐?
話音未落,屍首突然同時化為齏粉,隨風飄向谷中某處。粉末在陽光下閃爍如星,隱約組成了北斗七星的圖案。星斗所指的方向,正是那柄玄鐵重劍所在的位置!
峨眉派滅絕師太來得最晚,卻在谷口撿到半片斷裂的玉簪。簪頭雕著曼陀羅花,花蕊處刻著風清揚三個小字。她試著將玉簪拋向谷中,簪子突然凌空轉向,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直飛向峭壁上的巨雕。
有意思。滅絕冷笑,看來這劍冢,還藏著不少秘密。
此時谷中霧氣突然翻湧,隱約傳來金戈鐵馬之聲。守在外圍的江湖客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佩劍正在鞘中劇烈震顫,彷彿朝拜君王。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萬劍朝宗!這是獨孤求敗的劍意未滅啊!
第二章 群雄匯聚
五月初七,晨曦微露,襄陽城外深谷入口已如市集般喧鬧。
全真教丘處機一襲青袍,揹負長劍,攜弟子甄志丙率先踏入谷中。他每走一步,腳下枯葉竟無風自動,隱約形成太極圖案——這是全真教踏罡步斗的至高境界。甄志丙緊隨其後,手中拂塵輕掃,塵尾劃過空氣時發出細微劍鳴,顯然已將劍意融入拂塵技法。
武當派俞蓮舟奉張三丰之命前來,腰間懸著一柄未出鞘的木劍。他步履沉穩,目光如古井無波,卻在經過谷口石碑時微微一頓——那石碑上殘留的劍痕,竟與武當繞指柔劍的運勁方式有七分相似。
少林空聞禪師率十八羅漢壓陣,眾僧手持熟銅棍,步伐整齊如一人。他們口中誦唸《金剛經》,每吐一字,谷中迴音便如晨鐘暮鼓,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空聞抬頭望向峭壁巨雕,忽然低聲道:這雕兒眼中含煞,怕是已通人性。
峨眉滅絕師太獨自立於一塊凸巖上,倚天劍雖未出鞘,但劍鞘上鑲嵌的七顆寶石已隱隱泛出青光。她冷眼掃視眾人,尤其在看到崑崙派何太沖夫婦時,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那二人看似並肩而立,實則暗中結兩儀劍陣,劍鞘微微交錯,封死了所有偷襲的角度。
黃蓉輕扯郭靖衣袖,低聲道:靖哥哥,你看那雕。
峭壁之上,巨雕雙翼微張,翼尖鐵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的瞳孔一金一銀,目光所及之處,眾人佩劍皆微微震顫。最奇特的是它爪下的玄鐵劍——劍身雖半埋黃土,但露出的部分竟無半點鏽跡,反而在晨光中流轉著暗沉的血色紋路,彷彿劍中封印著某種凶煞之氣。
郭靖凝視劍身銘文,忽覺胸口一窒。那四十歲前橫行天下八字,筆勢凌厲如劍,竟與當年楊過在終南山所創的黯然銷魂掌口訣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喃喃道:獨孤前輩的劍道,講究無招勝有招,而過兒當年悟出的掌法,亦是無勢含萬勢......
話音未落,谷中突然颳起一陣怪風。十八羅漢的誦經聲戛然而止——他們手中的熟銅棍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峭壁上的玄鐵劍!
阿彌陀佛。空聞禪師合十道,此劍凶煞,恐非吉兆。
滅絕師太冷笑一聲,右手已按上倚天劍柄。就在此時,那巨雕突然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嘯,嘯聲中竟夾雜著類似劍刃破空的銳響!何太沖夫婦臉色驟變,他們的佩劍地自行出鞘三寸,劍鋒直指巨雕方向。
黃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注意到巨雕左爪第二趾缺了一截,傷口平整如被利刃所斷。這個細節讓她想起十六年前,楊過在絕情谷提起的那隻曾與獨孤求敗比劍的神鵰......
第三章 奪劍之戰
谷中霧氣突然翻湧如沸,一道青色殘影自斷崖裂隙間電射而出。那身影掠過之處,地面枯骨紛紛炸裂,骨片在空中組成詭異的劍形軌跡。青袍人右袖翻卷間,三丈距離竟一步跨越,五指成爪直取玄鐵劍柄!
放肆!
滅絕師太的厲喝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倚天劍出鞘的剎那,劍鋒上七顆寶石同時迸發刺目寒光,將方圓十丈照得雪亮。這一劍金頂佛光乃峨眉鎮派絕學,劍勢未至,劍氣已在地面犁出七道深溝。
青袍人突然凌空定住身形,右手並指劃出半圓。指尖過處,空氣竟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的一聲裂帛之響,倚天劍鋒距其咽喉三寸處猛然偏轉,劍身彎曲如弓。滅絕師太只覺一股螺旋勁力順劍傳來,震得她虎口迸裂,連退三步撞在巖壁上,背後石壁頓時蛛網般龜裂。
破劍式!丘處機道袍無風自動,聲音發顫,這分明是獨孤九劍中的破劍式!
青袍人長笑聲中袖袍鼓盪,玄鐵重劍竟自行躍出土層。劍身離地的瞬間,谷中所有兵刃同時嗡鳴,十八羅漢的熟銅棍裂開細紋。巨雕怒嘯著俯衝而下,鐵翼掃過之處碗口粗的巖柱應聲而斷,卻被青袍人反手一劍逼退——玄鐵劍劃過的軌跡竟在空中凝成實質劍罡,將雕翼金鐵般的羽毛削落數片。
好劍法!
郭靖踏步上前,雙掌推出時龍吟聲震四野。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的剛猛掌力將地面塵土捲起三丈,凝成十八條土龍撲向青袍人。這一掌已用上九成內力,便是五絕級別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青袍人劍鋒突然由剛轉柔,玄鐵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劍尖劃過一道玄妙弧線,竟似庖丁解牛般切入掌力縫隙——正是獨孤九劍破掌式!劍掌相觸的剎那,郭靖渾身劇震。這劍意中蘊含的孤絕之意,與當年楊過自創的行屍走肉一式何其相似?那種看破紅塵後返璞歸真的武道境界,普天之下除楊過外再無二人能使!
黃蓉的打狗棒突然脫手飛出,三十六路字訣化作漫天碧影。青袍人劍勢不變,玄鐵劍突然震顫如蛇,劍身周圍空氣扭曲,竟將打狗棒所有變化盡數封死。棒劍相擊七次,每次碰撞都迸發刺目火星,第七次交擊時,打狗棒翡翠柄端地裂開一道細紋。
破箭式?!黃蓉失聲驚呼。這招破解暗器的劍式,竟被用來破解打狗棒法千變萬化的後招!更可怕的是,對方劍路中隱約可見桃花島武學的影子,就像...就像當年楊過在島上偷學武功後自創的變招!
巨雕突然發出淒厲長鳴,雙翼完全展開竟遮蔽了小半個山谷。它鐵喙大張,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直衝青袍人後背。青袍人頭也不回,左手向後拍出三掌,掌風與音波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借這反震之力,他身形陡然拔高十丈,玄鐵劍在空中劃出十字寒光——的一聲,崖壁上赫然出現深達尺許的十字劍痕,正是一招破氣式的起手!
留下劍來!何太沖夫婦終於出手。兩柄長劍如蛟龍出海,劍氣交織成天羅地網。青袍人在劍網中翩若驚鴻,玄鐵劍每次輕點必中雙劍力道最薄弱處。十招過後,何太沖夫婦額頭見汗,他們的正兩儀劍法竟被對方用最基本的劍招一一破解。
空聞禪師突然擲出佛珠,一百零八顆檀木念珠在空中組成字佛印。青袍人劍鋒迴轉,在佛印中心輕輕一點——的一聲,所有佛珠同時炸成齏粉!粉塵尚未落地,青袍人已如青煙般掠向谷口,只餘聲音在谷中迴盪:
玄鐵重劍,有緣者得之!
郭靖望著崖壁上那十字劍痕,雙手微微發抖。這劍痕走勢,與十六年前楊過在襄陽城外演練的相思無用何其相似?只是更加內斂,更加...絕望。他突然想起那日楊過說的話:郭伯伯,這招劍法我還沒想好名字,但使出來時,心裡就像被千萬把劍同時刺穿...
黃蓉撿起打狗棒,發現裂痕處滲出淡綠色汁液——這是東海沉香木特有的樹液,當年黃藥師親手為她選的材料。她忽然渾身冰涼:普天之下,除了楊過,還有誰同時精通獨孤九劍、桃花島武學和黯然銷魂掌?
第四章 劍法之謎
黃蓉足尖輕點青石,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倏忽飄至。打狗棒在空中劃出三十六道碧影,每一道虛影都暗藏七種變化——這天下無狗的絕技,本是丐幫鎮派棒法中最為精妙的殺招。棒風過處,地面碎石竟自行排列成打狗陣勢,將青袍人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青袍人玄鐵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身那些暗紅紋路此刻亮如血線,在空氣中拖曳出詭異殘影。破箭式三字出口時,劍尖已同時點中三十六道棒影的發力節點。黃蓉只覺手上一輕,打狗棒竟如陷入無形泥沼,所有精妙變化尚未展開便被扼殺在萌芽狀態。
棒法不錯。青袍人聲音沙啞如鐵鏽摩擦,可惜太拘泥套路。
郭靖瞳孔驟縮。這評語與十六年前華山之巔,楊過點評朱子柳筆法時的措辭幾乎一字不差!更令他心驚的是對方破解棒法的手法——那並非單純以快打慢,而是精準預判了每一式變化的發力軌跡,就像...就像當年楊過在古墓寒玉床上,與他拆解打狗棒法時的應對方式!
巨雕突然發出淒厲長鳴,從高空俯衝而下。青袍人頭也不回,左手向後彈出一道指風。指勁破空聲竟與黃藥師的彈指神通有九分相似,只是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陰鬱之氣。指風擊中雕翼的瞬間,那畜生如遭雷擊,在空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彈指神通配合九陰神爪的發力方式...黃蓉心中駭然。這門功夫她再熟悉不過——正是當年楊過為剋制李莫愁拂塵功,在桃花島閉關三月所創的變招!
青袍人突然旋身,玄鐵劍在身前劃出完美圓弧。劍鋒過處,空氣如水面般泛起波紋,竟將郭靖後續的掌力盡數卸開。這一轉一劃間蘊含的武道至理,讓空聞禪師手中佛珠突然繃斷——老和尚望著滿地滾動的念珠,喃喃道:圓轉如意,不滯於物...這分明是張真人提到的太極雛形!
過兒!郭靖突然暴喝,你既要玄鐵劍,何必藏頭露尾?
青袍人身形微滯,劍勢出現剎那凝澀。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滅絕師太的倚天劍已刺到他後心三寸之處!劍尖七顆寶石同時亮起,正是峨眉絕學佛光普照的殺招。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青袍人後背肌肉突然如流水般蠕動,在劍鋒及體的瞬間微微側轉。倚天劍擦著他肋骨劃過,劍鋒割破青袍,露出裡面暗金色的軟甲。甲片上密密麻麻刻著古篆小字,赫然是《九陰真經》總綱中的易筋鍛骨篇!
軟蝟甲?!黃蓉失聲叫道。這件她父親黃藥師親手打造的寶甲,天下僅存兩件——一件穿在她身上,另一件...
青袍人突然長笑,笑聲中竟帶著幾分哽咽。他反手一劍盪開倚天劍,劍鋒在滅絕師太腕間輕輕一挑——的一聲,那柄威震江湖的倚天劍竟脫手飛出,深深插入十丈外的巖壁!
不是過兒。郭靖突然沉聲道,過兒右臂已斷,使不出這般精妙的挑劍手法。
黃蓉卻注意到更可怕的細節:青袍人挑劍時用的並非劍鋒,而是劍脊——這正是打狗棒法字訣的精髓!而天下間除她和父親外,只有一人深諳此道...
閣下究竟是誰?丘處機突然拔劍上前,為何會使楊過小友的獨門功夫?
青袍人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面具一角——露出的下巴上,一道陳年劍傷從唇邊延伸至喉結。這道傷痕郭靖再熟悉不過,正是當年英雄大會上,楊過被金輪法王毒掌所傷後,小龍女為他療傷時誤劃的傷口!
你...郭靖如遭雷擊。
青袍人卻已重新戴好面具,玄鐵劍突然發出刺目血光。他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眾人,劍鋒所過之處,地面出現一道三寸寬的焦痕——痕跡中不是火焰,而是凝結成晶體的沙粒!
千里傳音。青袍人的聲音突然在每個人耳邊響起,重陽宮地窖第三塊石板下,有你們想要的答案。
話音未落,他已在谷口消失不見。唯有餘音嫋嫋中,隱約傳來兩句詩:重劍無鋒大巧工,相思無用最銷魂...
黃蓉彎腰觸碰那道晶體痕跡,指尖剛觸及就縮了回來——晶體表面溫度極低,卻帶著情花毒特有的腥甜氣息。她突然想起十六年前,楊過在絕情谷底說過的話:這世上最毒的,不是情花,而是...求不得。
巨雕突然落在眾人面前,金瞳中竟流下兩行血淚。它用鐵喙從翼下叼出一物放在地上——那是半塊褪色的紅綢,上面用金線繡著二字...
第五章 獨孤傳承
青袍人的身影消失在谷口霧靄中,谷內頓時一片譁然。崑崙派何太沖的佩劍的一聲自行歸鞘,劍鞘上竟凝結了一層薄霜——這是劍氣餘勁未消的跡象。
俞蓮舟彎腰拾起一片落葉,葉片上清晰的劍孔組成北斗七星圖案。他雙指摩挲著葉脈斷裂處,沉聲道:諸位請看,這劍痕走勢先直後曲,分明帶著我武當神門十三劍的意韻。但轉折處那股孤絕之意...他突然捏碎葉片,與十六年前楊大俠在武當山演示的掌法如出一轍!
滅絕師太召回倚天劍,發現劍穗上多了一枚青銅錢。錢孔穿著的紅繩已經褪色,繩結打法卻是古墓派獨有的同心結。她瞳孔驟縮——這分明是當年小龍女系在楊過劍上的信物!
有趣。黃蓉突然用打狗棒挑起地上一塊碎石。石面上殘留著玄鐵劍的刮痕,紋路竟與桃花島碧海潮生曲的樂譜暗合。她指尖輕撫那些刻痕,突然哼出一個古怪的音節——石塊應聲裂開,露出裡面封存的半片羊皮紙。紙上字跡娟秀,正是小龍女的筆跡:過兒悟劍於重陽,九劍不全...
郭靖聞言渾身劇震。他想起當年華山論劍後,楊過確實獨自在重陽宮廢墟閉關三月。再出關時,少年眼中已多了幾分看破世情的滄桑。
等等!丘處機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札,這是先師重陽真人留下的《訪劍錄》,其中記載獨孤求敗晚年將劍道心得刻於五處秘洞。而最後一句...他顫抖著指向某頁,九劍非九,實為八十一變
空聞禪師突然口誦佛號,十八羅漢同時運功,地面隨之震動。只見那些被劍氣掀翻的泥土下,竟露出排列整齊的劍痕——這些痕跡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每個卦象旁都刻著人體經脈走向。
阿彌陀佛。老和尚拾起一串崩碎的佛珠,這分明是《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與《九陽真經》的漢文心法相互註解!
黃蓉突然躍上巨雕所在的凸巖。巖壁上有幾道新鮮的爪痕,組成奇怪的符號。她試著用打狗棒輕敲三下,石壁突然凹陷,露出一個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塊青銅令牌,正面刻著二字,背面卻是楊過和小龍女的名字,日期定格在神鵰俠侶絕跡江湖的那一年。
我明白了。黃蓉聲音發顫,當年過兒找到的並非完整傳承。他在劍冢所得,是獨孤求敗四十歲前的利劍期心法;而風清揚所獲,可能是木劍期的殘篇...
郭靖突然拔出長劍,在地上畫出兩個交叉的弧線:你們看,這是青袍人最後那招的軌跡。他又在旁邊畫出楊過當年的招牌動作,兩相比較,前者剛猛有餘而靈動不足,就像...
就像有人根據劍痕揣摩,卻未得真傳!俞蓮舟恍然大悟,難怪他的破箭式雖然精妙,卻少了楊大俠那種黯然銷魂的意境。
巨雕突然俯衝而下,鐵翼掃過眾人頭頂。等大家回過神時,發現它爪下多了一截斷劍——劍身花紋與玄鐵劍同源,卻明顯輕巧許多。斷口處嶄新的金屬光澤顯示,這分明是近日才被斬斷的!
軟劍!黃蓉失聲叫道,獨孤求敗劍冢第三柄劍!
現場突然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想起那個傳說:獨孤求敗一生用劍分四境,利劍期後是軟劍期,再後是重劍期,最終達到無劍勝有劍之境。如今重劍被奪,軟劍折斷...
難道...郭靖望向青袍人消失的方向,聲音沙啞,過兒當年得到的傳承本就殘缺?而今日這人...
一陣狂風突然捲起滿地落葉。葉片在空中組成四個大字:
重劍無鋒
旋即化為齏粉,紛紛揚揚灑在眾人肩頭。那粉末觸膚冰涼,帶著終年不化的雪意——正是活死人墓寒玉床特有的氣息!
第六章 玄鐵歸宿
青袍人攜劍消失後的第三個月,西域大漠突現異象。
崑崙山腳的鑄鐵匠們最先發現異常——他們的熔爐在子時同時騰起紫色火焰,爐中鐵水自行凝成劍形。當地最年邁的鑄劍師阿卜杜勒在晨禮時,看見沙丘上插著半截玄鐵劍,劍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當他靠近時,那些裂紋突然迸發刺目強光,將整片沙漠照得如同白晝。
真主在上!老鑄劍師跪倒在地——他看見兩道劍影從光柱中分離而出:一柄狹長如秋水,劍脊刻著兩個篆字;另一柄厚重似門板,刃口處用回鶻文銘刻。兩柄劍懸浮空中,劍尖相對旋轉,發出龍吟般的共鳴。
訊息傳到中原時,黃蓉正在襄陽城頭巡視。她手中的打狗棒突然劇烈震顫,翡翠柄端裂痕處滲出淡綠色樹液——這東海沉香木竟在無傷狀態下自行泌出樹脂!與此同時,郭靖懷中的《九陰真經》殘頁無風自動,紙上浮現出新的血色批註:
玄鐵分,江湖劫,刀兵起于闐。
最詭異的發現來自武當山。小道童清晨打掃三清殿時,發現供桌上的真武劍竟自行出鞘三寸。劍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兩柄交叉的劍影,落款是七個觸目驚心的血字:
風清揚絕筆於此
張三丰閉關的石室突然洞開,這位百歲道人白鬚上沾著晨露,顯然已在山巔靜立多時。他拾起羊皮紙對著朝陽細看,忽然長嘆:原來如此...獨孤九劍的總訣式,本就是為駕馭這兩柄兇器而創!
與此同時,終南山活死人墓前。那隻守護劍冢的巨雕奄奄一息地趴在斷龍石上,金瞳中的光芒漸漸暗淡。它用最後的力氣啄開胸前羽毛,露出心口處一道陳年劍傷——傷痕形狀竟與劍的劍尖完全吻合!在它爪下,半塊褪色的紅綢隨風飄動,上面二字已被鮮血浸透。
黃蓉站在襄陽城垛前,望著西方漸沉的落日。她手中的打狗棒突然地斷成兩截,斷面處露出中空的管腔——裡面藏著一卷薄如蟬翼的絹書。郭靖展開一看,是楊過十六年前留下的字跡:
玄鐵本兇物,分則天下亂。若見雙劍合,速尋綠柳莊。
落款處的墨跡突然蠕動起來,化作一條小蛇圖案——正是西毒歐陽鋒的獨門標記!城下突然傳來守軍驚呼,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護城河水無風起浪,水中倒映的卻不是天空,而是一片燃燒的曼陀羅花海...
傳令下去。黃蓉握緊半截打狗棒,聲音冷靜得可怕,即日起,襄陽四門增派三倍守軍,所有入城兵器需用黑狗血試毒。她轉向丈夫,眼中閃爍著十六年前那個小妖女才有的銳利光芒,靖哥哥,是時候去會會那位青袍客
暮色中,一隻信鴿掠過城頭。它腳上的銅管裡,裝著來自綠柳山莊的請柬——墨跡新鮮得還在滲血,紙上暗紋赫然是玄鐵劍的截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