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刻意留出一大段空隙，拘謹又生澀。
也難怪他這般拘謹。
1980年的北大，正是改革開放後，最早解禁交誼舞的高校之一。
校內舞會皆由團委、學生會牽頭組織，風氣格外保守。
舞種也只有慢三、慢四、華爾茲。
新潮的迪斯科，是明令禁止跳的。
那年代的大學生跳舞，全都是這般手臂繃直、身姿端正、刻意保持距離的模樣，沒人敢逾矩半分。
宋雨涵見他一副刻板拘謹的模樣。
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順著旋律，跟著陳家明的舞步緩緩挪動。
跳了約莫兩分鐘，宋雨涵腳步一亂。
身子順勢往前一傾，整個人直直撞進陳家明懷裡。
“哎喲………”
她輕呼一聲，順勢收回與陳家明相握的右手。
“對不起啊，陳少，我不小心走錯步子了。”
陳家明驟然軟玉在懷，身子猛地一僵，連忙說道：“沒事。”
說著便想輕輕將她扶開，拉開距離。
“就這樣跳吧。”宋雨涵輕聲開口，主動按住他的手。
“這裡又不是正規舞會，用不著這般刻板守規矩。”
說罷，她直接把陳家明虛搭在自己後背的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腰間。
“我們繼續跳。”
陳家明稍一遲疑，還是點了點頭：“好。”
悠揚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依舊緩緩流淌。
“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心…………”
這一刻，周遭氛圍已然全然不同。
兩人貼得極近，陳家明比宋雨涵高出一個頭。
鼻息之間，全是少女身上清淺好聞的幽香。
右手落在她纖細的腰際，隔著薄薄衣衫。
能隱隱觸到腰肢柔和的曲線，與溫潤的柔軟。
一股燥熱，瞬間從掌心竄遍全身。
心底泛起青澀又發燙的慌亂，身軀驟然緊繃，連舞步都險些亂了節拍。
他本想維持端正身姿，悄悄拉開些許距離。
可宋雨涵搭在他肩頭的手微微用力，輕輕一帶。
又將他拉回身前，反倒貼得愈發緊密。
陳家明脊背繃得發緊，鼻尖縈繞著少女髮間淡淡的清香。
隔著單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身前柔軟的起伏，還有貼近時溫熱的體溫。
大腿相觸的觸感，一陣陣往心底竄。
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口，整個人渾身發僵。
舞步都慢了半拍，既不敢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又捨不得稍稍鬆開。
青澀的悸動像溫水漫上來，耳尖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眼底只剩懷中人的模樣，周遭的樂聲、人聲全都模糊成了背景。
宋雨涵臉頰早已染上紅暈，被他輕輕擁著。
胸膛緊緊相貼，能清晰聽見他沉穩又慌亂的心跳。
大腿肌膚隔著衣料緊緊相靠，傳來陌生又燥熱的觸感。
腰間大手傳來的火熱，讓她身子微微發酥，心頭又羞又慌。
乖乖跟著他的步子緩緩挪動，不敢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只把頭微微垂著，心底卻泛起絲絲甜甜的漣漪。
從未與人有過這般，近距離相貼的親暱。
羞怯裡藏著掩不住的心動，整個人都浸在這份曖昧又青澀的溫柔裡。
“月亮代表我的心………”
隨著歌曲結束，陳家明把手從宋雨涵腰間拿開。
低聲說道：“我們……去喝點東西吧！”
“你先去！”宋雨涵紅著臉說道：“一次點一首歌太麻煩了，我去多點幾首歌。”
“陳少，你有喜歡聽的歌沒有？”
“隨便！”陳家明說道：“我聽甚麼歌都行！”
回到沙發上，宋雨霏把酒杯遞給陳家明。
“陳少，你的舞跳得真好！”
“過獎了！”陳家明接過酒杯喝了一口，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也學了沒多久。”
“那就更厲害了！”宋雨霏繼續恭維道：“說明陳少你的學習能力很強！”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音樂響起，宋雨涵走了回來 ，一屁股坐在了陳家明身邊。
拿起一瓶可樂喝了一口，吐了一口氣。
伸手輕推了陳家明一把，“陳少，我姐的舞跳得很好，你跟她去跳吧！”
“行！”陳家明沒有扭捏，向宋雨霏伸出手，“宋小姐！請！”
宋雨霏沒說話，放下手裡的酒杯。
把左手放在了陳家明手裡，站了起來，跟他走到茶几後面。
這次陳家明完全放開了，左手握著宋雨霏的右手。
沒有伸直，而是收緊放在了自己的左側。
右手也自然的，放在了她的腰間。
手掌落實的那一刻，宋雨霏身體微微一顫，身上的肉都緊繃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跟著就放鬆了下來。
默默的低下頭，感受著這心跳的時刻。
隨著舞步的律動，兩人的身體分分合合，撩動著一對少男少女騷動的心。
隨著時間流逝，三人在包廂裡盡情玩樂。
興起時，宋雨霏姐妹，拉著陳家明跳起了迪斯科。
陳家明雖然沒有跳過，但他的身體素質擺在這裡。
任何動作，只要學一下，就能有模有樣，引來兩女一片誇讚聲。
正當三人嘻嘻哈哈玩鬧時，包廂門被人毫無預兆的推開了。
三人聽到動靜，齊刷刷的向門口看了過去。
門口的人看到包廂內的情景，笑了一下，開口道：“ 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陳家明把手從宋雨霏腰間放了下來，摸了摸頭。
尷尬的說道：“姑姑，您怎麼來了？”
宋雨霏，宋雨涵姐妹，齊齊叫了聲：“董事長！”
“我不能來嗎？”陳小燕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
外面的安保隊員，順勢關上了包廂的房門。
陳小燕拿過一個空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抬頭看向三人，“都站著幹甚麼？過來坐！”
“家明，你坐我右邊。你們兩個，坐我左邊。”
三人按她的吩咐坐好。
陳小燕側著身子，開始打量宋雨霏，宋雨涵姐妹。
兩人被她看得心裡一陣打鼓，但還是強裝鎮定，鼓起勇氣，迎上了她的目光。
還好陳小燕沒說甚麼，打量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家明。
“看來你的心理素質還不錯，之前的事對你沒甚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