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明話音落下,周身散漫的氣息驟然一收。
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絲被反覆挑釁後徹底壓不住的冷冽。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身前的李少緩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沉穩得如同釘在地面上。
明明身形不算格外高大,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讓周圍原本還帶著幾分喧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
不過數步的距離,他卻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的剎那。
右腿驟然抬起,動作快如閃電破空,帶著破風的銳響。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直直踹向李少的左腿膝蓋。
只聽一聲清脆又刺耳的“咔嚓”骨裂聲驟然響起,在安靜的宴會廳角落格外清晰,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衝破喉嚨。
李少的左腿,以一個詭異又扭曲的角度彎折下去。
皮肉下的骨頭,徹底錯位斷裂。
他整個人瞬間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疼得渾身蜷縮、冷汗直流,臉色慘白如紙。
連慘叫都漸漸變得虛弱無力,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這突如其來的狠戾出手,讓一旁的劉少峰瞬間僵在原地。
瞳孔驟縮,臉上的囂張與傲慢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驚駭欲絕。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之前一直隱忍退讓、看似毫無背景的年輕人。
怎麼敢在這場雲集了香江半數名流的宴會上,對李家少爺下如此狠手?
李少是甚麼人?
那是香江一流世家,李家的獨子。
李家深耕香江數十年,黑白兩道都有極深的人脈與底蘊。
財富、權勢、手段都是一流層之列。
平日裡就算是其他世家子弟,也要對李博文客客氣氣、禮讓三分。
而他們劉家,不過是香江二流世家,家底、勢力遠不及李家。
這次費盡心思、賠盡笑臉,才好不容易將李家家主父子請來赴宴。
本想借著這場宴會攀附李家,為家族謀求更多資源。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李博文在劉家的宴會上,被人打斷了腿。
這筆賬,李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怒火傾瀉下來,他們劉家根本無力抵擋。
輕則顏面盡失、資源盡斷,重則家族根基都會被動搖。
劉少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猛地轉頭,對著一旁早已被這一幕嚇呆的保鏢厲聲嘶吼:“愣著幹甚麼?”
“快去通知我爸和李家家主,就說李少在宴會廳出了大事,快!”
“是、是!”那名保鏢這才如夢初醒。
連滾帶爬地朝著宴會廳內側的貴賓雅間狂奔而去,連腳下的步伐都帶著慌亂。
………………………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側裝修奢華的獨立雅間內。
檀香嫋嫋,水晶燈折射出暖黃又華貴的光芒。
真皮沙發上,劉家家主劉啟榮、李家家主李兆松、趙家家主趙德源,還有道上赫赫有名的14K堂主周林。
四人圍坐在一起,手邊擺著陳年普洱與精緻茶點。
正談笑風生地聊著香江近期的地產動向與商圈佈局,氣氛融洽又閒適。
幾人都是香江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都有往來。
這場本就是劉家做東的宴會,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尋常的人脈應酬。
但誰也沒有料到,平靜之下會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雅間的實木大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
力道之大,讓門板都微微震顫。
一名渾身狼狽、氣喘吁吁的保鏢,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臉上滿是驚恐與慌亂,徹底打破了雅間裡的安穩氛圍。
劉啟榮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起。
臉色沉了下來,帶著家主的威嚴厲聲喝道:“放肆!甚麼場合,這麼沒規矩,滾出去!”
身後兩名隨行保鏢立刻上前,想要將闖進來的人拖走。
卻見那名保鏢拼命掙扎,臉色慘白地大喊:“老爺!宴會廳出大事了。”
“兩位少爺在前廳被人打了,李少……李少他也出事了!”
“你說甚麼?”
劉啟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猛地一拍扶手,身形驟然站起。
握著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自家兩個兒子平日裡囂張跋扈。
他早就叮囑過,今日不可惹事。
可偏偏還是出了亂子,甚至還牽扯到了李家少爺。
一旁的李兆松,臉色瞬間鐵青。
周身氣壓驟降,快步衝到保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眼神裡滿是戾氣與焦急,厲聲逼問:“我兒子博文怎麼了?”
“你說清楚!他到底出了甚麼事?”
“我趕來的時候,李少他……他的左腿被人硬生生打斷了。”
保鏢嚇得聲音發抖,一字一句地回道:“現在……現在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帶路!”李兆鬆鬆開手,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
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帶我們去前廳。”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東西,敢在香江動我李兆松的兒子!”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往外衝去。
劉啟榮緊隨其後,臉色慘白如紙,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慌與絕望。
周林神色微動,也帶著手下跟了上去。
唯有趙德源腳步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思,緩緩跟在人群后方。
一行人帶著三十多名隨行保鏢,氣勢洶洶地衝向宴會廳。
…………………………
宴會廳一側的空地上,劉少峰、劉耀宗兄弟。
還有斷了腿的李博文,三人全都狼狽地跪在地面上。
衣衫凌亂、神情惶恐,絲毫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而陳家明,就坐在他們身前的一把實木椅子上。
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敲擊著椅面。
沒有半分慌亂,彷彿剛才打斷別人腿、逼三位世家少爺下跪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們帶來的所有保鏢,全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哀嚎不斷,卻沒有一個能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