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蟬鳴格外響亮,彷彿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變革鼓譟。教育部的會議室裡,周凱的聲音打破了沉悶:“同志們,現在不是討論要不要擴招,而是必須擴招!”
他面前的報表上,密密麻麻列著各行業的人才缺口:半導體行業缺3萬名工程師,造船業缺5千名設計師,連剛起步的軟體開發領域,都喊著“招不到懂組合語言的畢業生”。
“日本的技術圖紙堆成了山,專利買斷了一籮筐,可沒人能吃透!”周凱敲著桌子,語氣急切,“一個半導體光刻專利,光說明書就有500頁,裡面的物理公式、化學配比,不是中專生能啃下來的。我們需要大學生,需要大量懂技術、會創新的大學生!”
此前,他已經三次在不同會議上提出“大學生擴招”。反對的聲音不少:“教育資源有限,擴招會拉低質量”“崗位就這麼多,畢業生多了會失業”。但周凱據理力爭:“十年後,這些學生就是撐起中國技術的脊樑。現在不培養,等技術紅利來了,我們只能看著機會溜走!”
最終,會議透過了擴招方案——從1988年起,全國高校招生人數每年遞增15%,重點向理工科傾斜,同時擴大研究生培養規模。訊息傳到清華、哈工大等高校,校園裡一片沸騰,學生們說:“周主任這是給我們搭了座通天橋啊!”
而此時的日本,正站在泡沫破裂的懸崖邊。
1989年,東京的房價已經漲到“賣掉皇宮能買下整個美國”的荒誕地步,銀行把貸款塞給剛畢業的學生去炒房,連寺廟的和尚都在討論“哪塊地皮升值快”。日本政府終於意識到危險,開始了痛苦的“自救”——一年之內連續5次加息,基準利率從2.5%飆升至6%,同時出臺《土地基本法》,嚴禁土地投機。
“6%的利率?”周凱看著從日本傳來的訊息,冷笑一聲,“他們這是自己往腿上砍刀。”
在他穿越前的記憶裡,日本利率長期維持在零甚至負數,而1989年的激進加息,無異於給瘋狂的房地產市場潑冰水。他立刻召集外貿部、科技部的人開會:“日本加息,意味著企業融資成本飆升,那些靠貸款炒房的企業會先死一批。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現金,肯定會賤賣技術和專利——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有多少買多少,尤其是半導體、航空、精密儀器領域的核心專利!”
會議室裡的人都明白,這是“抄底”的最後視窗。外貿部的談判團隊連夜飛往東京,面對急著套現的日本企業,把專利買斷價壓到了原價的三成,還附加了“技術人員培訓”的條款。
“周主任,三菱的航空發動機葉片專利,他們願意賣了!”談判代表在電話裡聲音發顫,“對方說,只要現金,現在就籤合同。”
“籤!”周凱毫不猶豫,“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但必須把所有實驗資料、失敗案例都交出來。”
就在全力“收割”日本技術的同時,周凱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鄰居——蘇聯。
“我們要和蘇聯的軍方、科研機構搞好關係,特別是那些手裡有技術、有許可權但缺錢的人。”他在一次小範圍會議上說,語氣凝重。
“蘇聯?他們不是和我們關係緊張嗎?”有人不解,“而且他們的技術,未必比西方先進。”
“這不是關係問題,是機遇問題。”周凱拿出一份情報,上面是蘇聯經濟的糟糕資料——石油價格暴跌導致外匯枯竭,軍費開支壓垮了財政,民間物資匱乏。“你們聽說過‘鯨落’嗎?一頭鯨魚死亡後,它的屍體能滋養海洋萬物幾十年。蘇聯這艘巨輪如果沉沒,它的技術、人才、資源,就是我們能撿到的‘養分’。”
“胡說八道!”一位經歷過冷戰的老領導拍案而起,“蘇聯是超級大國,怎麼可能說倒就倒?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不是盼著誰倒,是看清了趨勢。”周凱平靜地說,“蘇共的一黨執政已經鬆動,經濟改革失敗,民族矛盾激化,頹勢已經擋不住了。我們不做趁火打劫的事,但必須提前準備——等他們的專家、技術流出來時,我們要有能力接得住。”
爭論持續了很久,最終中央同意了他的“觀察計劃”:由外貿部牽頭,以“民間貿易”的名義與蘇聯軍方、科研單位接觸,不涉及敏感領域,只做資訊收集和關係鋪墊。
1989年的冬天,蘇聯的寒風比往年更冷。中國駐莫斯科的貿易代表處裡,工作人員第一次接到了蘇聯某軍工研究所的電話,對方用生硬的中文問:“你們……收不收二手的航空發動機圖紙?可以便宜。”
訊息傳到南方,周凱正在檢視大學生擴招的錄取名單。他看著那些年輕的名字,又望向北方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日本的泡沫即將破裂,蘇聯的巨輪正在下沉,而中國,一邊在瘋狂吸收技術養分,一邊在培養未來的人才。這一年,既是危機四伏的“最後一年”,也是埋下希望的關鍵一年。
窗外的榕樹落下最後一片葉子,周凱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傘——那些買斷的專利,那些擴招的學生,那些提前埋下的伏筆,終將在風雨過後,支撐起一個更強大的中國。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潮頭,穩穩地掌好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