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幽深,遠離主街的喧囂。兩旁是高聳的院牆,牆角生著些暗綠的苔蘚,只有零星幾塊月光石鑲嵌在牆壁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更顯得巷內光線昏暗。
丁琦步履不疾不徐,彷彿只是尋常歸客。他的神識卻早已鎖定了身後二十餘丈外,那兩個如同鬼魅般貼牆潛行、自以為隱匿功夫不錯的身影。一男一女,正是白日傳送陣旁那四名散修中的兩人,男的瘦高,臉色蠟黃,眼睛細長,女的矮胖,面容普通,但眼中精光閃爍。兩人都刻意收斂了氣息,維持在築基後期的樣子,動作輕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丁琦心中哂笑。兩個金丹初期的散修,也敢來打他的主意?看來是白日裡在傳送殿,見他顯露的不過是金丹後期修為,又似乎身家不菲(能住摘星樓竹幽居,又剛從萬寶樓出來),便起了歹意,想在這偏僻小巷做些無本買賣。這等蟊賊,在修仙界哪裡都有,不足為奇。
只是,他們挑錯了目標。
丁琦腳步不停,拐過一個彎,前方小巷更加狹窄幽暗,月光石也更稀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裡,是動手的好地方——當然,是對跟蹤者而言。
果然,身後那兩人見時機已到,對視一眼,猛地加速,身形如電,一左一右包抄上來,同時抬手打出一道烏光和數點寒星,直取丁琦後心與雙腿,竟是要一舉將其重創擒下,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
烏光是一枚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珠,散發腥甜氣味,顯然是某種毒瘴法器。寒星則是三根細如牛毛的淬毒飛針,無聲無息,專破護體靈光。
兩人臉上已露出獰笑,彷彿看到眼前這“金丹後期”的肥羊驚恐倒地、任由宰割的模樣。他們這對“黃蜂雙煞”兄妹,憑藉這套默契的偷襲配合和陰毒法器,栽在他們手裡的金丹修士已有數位,甚至有一次還成功暗算過一個重傷的元嬰初期修士,收穫頗豐。眼前這人看起來普普通通,又是獨行,正是最理想的獵物。
然而,他們的獰笑在下一瞬便凝固在臉上。
只見前方那青袍身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就在烏光與飛針即將及體的剎那,頭也未回,只是隨意地向後揮了揮衣袖。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的靈光,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揮袖。
那枚足以讓金丹修士瞬間麻痺的“腐骨毒瘴珠”,以及那三根專破護體的“透骨毒針”,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銅牆,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然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速度之快,遠超兩人反應。他們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和小腹便同時傳來劇痛。
瘦高男子低頭,看見那枚黑色的毒瘴珠,不知何時已嵌入自己胸口,毒氣瞬間爆發,他連慘叫都未發出,臉上便泛起一層死灰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倒下。
矮胖女子更慘,三根毒針原路返回,精準地射入她小腹丹田位置,針上劇毒瞬間侵入,她只感到丹田一陣撕裂般的絞痛,法力如洩閘洪水般狂瀉而出,驚恐絕望的表情剛剛浮現,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從兩人暴起偷襲,到瞬間斃命,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小巷重歸寂靜,只有兩具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與甜腥混合的古怪氣味。
丁琦這才緩緩轉過身,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他走到兩具屍體旁,伸手虛抓,兩人的儲物袋和那幾件法器便飛入他手中。接著,他屈指一彈,兩點豆大的銀色火星落在屍體上。
銀火無聲燃燒,沒有煙霧,沒有異味,兩具屍體連同衣物、血跡,在短短數息間便化為兩小撮灰白色的灰燼。夜風拂過,灰燼隨風而散,不留半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丁琦這才不緊不慢地放出神識,仔細掃過兩人的儲物袋,抹去殘留印記。
袋中東西不多,加起來約莫有十多萬中品靈石,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品質一般,大多是療傷、回氣和一些毒藥、解藥。幾件品質尋常的法器,幾枚記錄著粗淺功法和一些見聞的玉簡。還有幾塊身份令牌,上面刻著“黃蜂”二字和一些編號,看來這就是他們的匪號“黃蜂雙煞”的來歷了。此外,還有一張繪製在獸皮上的簡陋地圖,標記著天星城外幾處偏僻地點,似乎是他們以往“幹活”和藏匿贓物的窩點。
丁琦略一翻看,便興趣缺缺。這點身家,對現在的他而言,九牛一毛。倒是那幾瓶毒藥和解藥,以及地圖上標記的幾個城外地點,或許以後用得上。他將有用之物收起,其餘連同儲物袋一起,指尖銀焰一閃,盡數化為灰燼。
“修仙路上,總有不自量力的蠢貨。”丁琦搖搖頭,不再理會,轉身繼續向摘星樓走去。這種攔路劫殺的蟊賊,死了也就死了,無人會追究,也無人會在意。天星城雖嚴禁公開鬥法,但這種發生在陰暗角落、不留痕跡的殺戮,每天都在上演。
回到竹幽居,木桑子已經回來了,正和另外兩名隨從在院中低聲交談,見到丁琦,連忙迎上。
“前輩,您回來了。”
“嗯,打聽得如何?”丁琦在石凳上坐下,老狗從靜室溜達出來,湊到他腳邊趴下。
木桑子臉上帶著幾分興奮,躬身稟報道:“回前輩,晚輩今日去了城東的‘海市’和城西的‘星墟坊’。海市是各種海獸材料和海外奇物集散地,星墟坊則多是修士自行擺攤交易之所,魚龍混雜,但偶爾也能淘到寶貝。晚輩按照前輩吩咐,重點打聽了那幾種材料和精進修為的丹藥訊息。”
“可有所獲?”
“有幾條線索,但都不太確定。”木桑子斟酌道,“在海市的‘千珍閣’,掌櫃說前些時日確實有人出售過一小撮‘星沉沙’,但已被一位元嬰前輩高價買走。他隱約聽說,似乎與‘天工宗’有關。在星墟坊,晚輩從一個老修士口中得知,三年前曾在海外某處廢棄礦洞,見過疑似‘虛空晶石’的伴生礦石,但具體位置他已記不清,只說大概在‘碎星群島’東南方向。至於‘萬年星辰鐵’和‘月華露’,則毫無訊息。”
“能精進元嬰後期修為的丹藥或靈物,公開渠道幾乎沒有任何訊息流出。倒是在星墟坊一處角落,有個氣息陰冷、戴著面具的修士,悄悄向晚輩傳音,說他手裡有一株三千年份的‘陰髓靈芝’,對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元嬰修士大有裨益,開價八十萬靈石,或者換取能快速恢復神魂傷勢的寶物。晚輩不知真假,未敢答應,只說要回去請示。”
木桑子說完,小心地看著丁琦。陰髓靈芝確實算是罕見的天地靈物,尤其對鬼道、魔道或修煉特殊陰寒功法的修士價值極大,但對他們並無大用,而且對方來歷不明,要價又高,風險不小。
丁琦手指輕輕敲擊石桌。天工宗?萬島盟以煉器聞名的宗門,他們收購“星沉沙”倒不奇怪,可能用於煉製某種特殊法寶。至於“虛空晶石”的線索,雖然模糊,但總比沒有強。“碎星群島”他知道,是萬島盟東部外海一片頗為混亂的群島,島嶼眾多,勢力錯綜複雜,多有海盜、散修和遺蹟出沒。
至於那株陰髓靈芝……丁琦心中一動。他手裡正好有“玄陰凝魄丹”,此丹對鬼道修士乃是至寶,或許能與那人交易?不過,對方要的是修復神魂的寶物,凝魄丹雖有穩固陰魂之效,但更偏向於精進鬼道修為,對純粹的神魂傷勢效果未必最佳。此事還需斟酌。
“你做得不錯。”丁琦點點頭,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三粒適合金丹期增進法力的“培元丹”,丟給木桑子,“賞你們的,分了吧。繼續留意,若有確切訊息,及時回報。”
木桑子大喜,連忙接過玉瓶:“多謝前輩賞賜!晚輩定當盡力!”
“那個售賣陰髓靈芝的修士,可知他常在何處擺攤?有何特徵?”丁琦又問。
“回前輩,那人就在星墟坊東南角,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襬攤,攤位很不起眼,只擺著幾件低階材料和礦石。他穿一身灰袍,戴著個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氣息在金丹中期左右,但感覺有些飄忽。他約定,若有意,三日後午時,還在老地方見。”木桑子詳細描述。
丁琦記下,揮揮手讓木桑子等人下去休息。他則回到靜室,開始日常的修煉。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丁琦大部分時間都在竹幽居靜修,偶爾神識外放,探查一下摘星樓和流雲坊的情況,並未發現異常。天星城似乎因為即將到來的跨海拍賣會,變得更加熱鬧,各處坊市人流明顯增多,客棧也幾乎爆滿。城內巡邏的星宮執法隊也頻繁了許多,維護著表面秩序。
第二日傍晚,摘星樓的陳管事親自送來了一份最新的拍賣會部分拍品預告玉簡,比之前那份詳細不少,列出了數十樣已知的珍貴拍品,其中果然有“昊元丹”,標註為“一瓶三粒,起拍價八十萬靈石”,還有“星辰精金”,標註為“拳頭大小一塊,起拍價一百萬靈石”。另外還有一些古寶殘片、高階功法、稀有靈材等等,看得人眼花繚亂。丁琦重點記下了自己所需之物的資訊。
第三日清晨,丁琦正在靜室內推演一門新得的星辰法術,忽然心中微動,感受到竹幽居外院禁制被觸動。是傳訊。
他停下修煉,來到院中。木桑子已在外等候,見他出來,連忙遞過一張淡金色的傳音符。“前輩,萬寶樓墨掌櫃派人送來的。”
丁琦接過,神識一掃。傳音符中響起墨雲子的聲音,言簡意賅:“丁道友,所詢之物已有眉目。‘星沉沙’可勻出二兩,‘虛空晶石’可得鴿卵大小一塊。但賣家要求以物易物,指定換取‘玉髓芝’或‘千年血龍木’至少一株,或其他等值火屬性高階靈材。若有興趣,可來萬寶樓一敘。”
丁琦眉頭微挑。星沉沙和虛空晶石果然有貨,但對方要求以物易物,而且指定要“玉髓芝”或“千年血龍木”,這都是極為罕見、對突破瓶頸或煉製火屬性法寶大有裨益的靈藥靈木,價值不菲。他手中倒是有幾株得自過往機緣的“玉髓芝”,但年份都在五百年左右,達不到千年。至於“千年血龍木”,更是沒有。其他火屬性高階靈材,他手中雖有幾種,但未必符合對方要求。
“看來,得去萬寶樓走一趟,看看具體情況。”丁琦收起傳音符,對木桑子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院落。”
“是,前輩。”
丁琦換了身衣服,依舊是那副金丹後期的模樣,帶著老狗,離開摘星樓,再次前往萬寶樓。
流雲大道依舊繁華。丁琦步履從容,很快來到萬寶樓前。今日樓前人似乎更多了一些,不少修士進進出出,氣息強橫者不在少數,顯然都是被拍賣會吸引而來的各方修士。
丁琦剛走到門口,昨日引他進鑑寶閣的那名築基侍女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恭敬行禮:“丁前輩,您來了。墨掌櫃已在三樓靜室等候,請隨晚輩來。”顯然墨雲子早有交代。
在侍女的引領下,丁琦直接上了三樓,來到一間更為雅緻、禁制也更嚴密的靜室。墨雲子已在內等候,見到丁琦,笑著起身相迎:“丁道友來了,請坐。這位是‘天工宗’的煉器大師,公輸衍大師。公輸大師,這位便是老夫提起的丁琦道友。”
靜室內還有一人,是一位身穿赤紅法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老者,修為在金丹後期,但身上隱隱有股灼熱而精純的火靈之力,顯然在煉器一道上造詣匪淺。他打量了丁琦一眼,目光尤其在丁琦腰間看似普通的儲物袋和腳邊懶洋洋的老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但很快恢復如常,微微頷首:“老夫公輸衍,見過丁道友。”
“原來是天工宗的公輸大師,失敬。”丁琦拱手還禮,心中瞭然。看來賣家就是這位天工宗的煉器大師了,難怪需要火屬性高階靈材。
三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靈茶後退下。
墨雲子作為中間人,開門見山道:“丁道友,公輸大師便是‘星沉沙’和‘虛空晶石’的賣家。大師急需‘玉髓芝’或‘千年血龍木’,是為了煉製一件重要法寶,突破煉器瓶頸。不知丁道友手中,可有此類靈物?或者其他等值的火屬性高階靈材也可,但需大師看過才行。”
公輸衍接過話頭,聲音洪亮,帶著煉器師特有的那種自信和直接:“丁道友,明人不說暗話。老夫煉器遇到關隘,需‘玉髓芝’調和地火,或以‘千年血龍木’為核心煉製一件輔助控火的法器。你若能提供,老夫願以二兩‘星沉沙’和一塊鴿卵大小的‘虛空晶石’交換。此二物得來不易,市價也遠超一般火屬性靈材,但老夫急用,也就不計較那些了。若沒有,那便作罷。”
丁琦略一沉吟,問道:“公輸大師,不知‘地炎火晶’、‘熔火玉髓’、‘三陽真銅’這幾樣,可符合大師要求?”
公輸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搖頭道:“這幾樣雖也是不錯的火屬性靈材,但老夫手頭已有,而且其特性,對老夫目前所需幫助不大。老夫要的,是能調和狂暴地火、或能大幅提升控火精度的靈物。非‘玉髓芝’或‘千年血龍木’不可,至少也需‘六陽合和花’、‘萬年溫玉’這個級別。”
丁琦心中快速盤點自己收藏。六陽合和花他沒有。萬年溫玉倒有一小塊,是早年在一處古修洞府所得,有靜心凝神、調和靈力之效,尤其對修煉火屬性功法、防止心火過盛有奇效,極為珍貴。但此物對他修煉星辰功法也有益處,而且他計劃將來煉製本命法寶時可能用上,有些捨不得。
至於玉髓芝,他手中那幾株五百年份的,估計入不了對方眼。千年血龍木更是沒有。
看來這筆交易,有點難了。
就在丁琦準備婉拒時,一直趴在他腳邊假寐的老狗,忽然耳朵動了動,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公輸衍,然後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丁琦的褲腳。
丁琦心中一動,與老狗對視一眼。老狗眼神中似乎傳遞出一絲“我有辦法”的意味。
“公輸大師,”丁琦心思電轉,忽然道,“玉髓芝和千年血龍木,在下確實沒有。不過,在下手中另有一物,或許對大師煉器有所助益,不知大師可願一觀?”
“哦?”公輸衍挑了挑眉,似乎有了點興趣,“何物?”
丁琦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截約莫半尺長、小兒手臂粗細、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有天然木質紋路、卻入手溫潤如暖玉的奇異木頭。木頭一端還帶著新鮮的斷口,隱隱有血色光華流轉,散發出一股濃郁精純、卻又溫和無比的火靈之氣,更有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奇異清香。
“這是……”公輸衍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睛死死盯住丁琦手中那截木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激動神色,“血紋火檀木?!看這色澤、靈氣、紋路……至少是八千年以上的樹心!此木性最是溫和醇厚,能調和萬火,乃是煉製頂級火屬性法寶、甚至輔助突破煉器瓶頸的絕佳靈物!其效用,尤在千年血龍木之上!”
墨雲子也是吃了一驚,看向丁琦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深意。這位丁道友,身家果然深不可測,連這等罕見的靈木都能拿出。
丁琦心中瞭然,看來老狗剛才扒拉他那一下,是提醒他取出此物。這截“血紋火檀木”,是當初在探索一處上古遺蹟時,與老狗一起發現的,當時長在一處地火靈脈的泉眼處,被老狗一口咬斷,收了起來。此木對老狗似乎無用,一直丟在儲物袋角落,丁琦也幾乎忘了。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用場。
“公輸大師好眼力。”丁琦淡淡道,“此物,可符合大師要求?”
“符合!太符合了!”公輸衍激動地搓著手,眼睛幾乎離不開那截火檀木,“此物對老夫而言,比玉髓芝和千年血龍木更合適!丁道友,你真的願意用此物交換?”
丁琦點點頭:“只要大師的‘星沉沙’和‘虛空晶石’品質無誤,自然可以。”
“絕無問題!”公輸衍立刻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兩個玉盒,開啟盒蓋。一個玉盒中,盛放著約莫二兩、閃爍著點點星芒、沉甸甸如同水銀的深藍色砂礫,正是“星沉沙”。另一個玉盒中,則是一塊鴿卵大小、通體透明、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微銀色光點流轉、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晶石,正是“虛空晶石”。兩樣東西靈氣充沛,品質上佳。
丁琦仔細檢查,確認無誤,點頭道:“好,換了。”
公輸衍大喜過望,連忙將兩個玉盒推到丁琦面前,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截血紋火檀木,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口中喃喃:“有了此木,老夫那件‘五火七禽扇’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丁道友,你可是幫了老夫大忙了!”
交易完成,雙方皆大歡喜。公輸衍急於回去研究新得的靈木,又與丁琦寒暄幾句,便匆匆告辭離去。
墨雲子笑著對丁琦道:“恭喜丁道友得償所願。有了這兩樣材料,道友所需之物,便只差‘萬年星辰鐵’和‘月華露’了。拍賣會上或許會出現,道友可多留意。”
丁琦收起星沉沙和虛空晶石,心情也不錯。總算有所收穫。“還要多謝墨掌櫃牽線搭橋。”
“分內之事。”墨雲子擺擺手,又道,“對了,丁道友,還有一事。那兩件法寶,已有眉目,預計十日內便可全款結清。另外,拍賣會三日後正式開始,道友的‘天’字包廂是‘丙七’,憑玉牌即可進入。這是拍賣會最終的拍品清單,比之前那份又多了幾樣壓軸之物,道友可先過目。”說著,遞過一枚嶄新的玉簡。
丁琦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發現清單上果然多了幾樣物品,其中一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古修士‘星河道人’遺府殘圖(疑似),起拍價五十萬靈石。”
星河道人?丁琦目光微凝。這個名字,他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見過零星記載,是上古時期一位以星辰之道聞名的化神期修士,其洞府遺藏,對修煉星辰功法的他而言,或許有不小吸引力。只是“殘圖”、“疑似”,意味著不確定性和風險。
“看來,這次拍賣會,不會無聊了。”丁琦心中暗道,收起玉簡,與墨雲子又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走出萬寶樓,已是午後。陽光透過街道兩旁高大的建築間隙灑下,在光滑的流雲石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街上行人依舊熙攘,喧囂繁華,彷彿之前的交易、暗中的殺機,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丁琦帶著老狗,漫步在人群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的店鋪和攤位,心中卻已在盤算三日後的拍賣會,以及那份“星河道人遺府殘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