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飛舟藉著隕石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戰場。
距離拉近,看得更加清晰。那三艘懸掛幽魂盜旗幟的飛舟,兩艘較大,形如彎月,船首猙獰,各有二三十名修士,大多是築基期,為首者是金丹初期修為。另一艘較小,通體漆黑,形如梭鏢,氣息更加隱蔽,其上有三名修士,居中一人氣息沉凝,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應是此次行動的頭領。
而被圍困的青色飛舟,樣式古樸,舟身上有“百草”二字標記,此刻防護光罩已是強弩之末,船體多處焦黑破損,顯然經歷了激烈抵抗。透過光罩,隱約可見舟上有五六人,正竭力維持陣法,並向外反擊。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淡青道袍、髮髻微散、面色蒼白的中年修士,修為在金丹中期,手持一柄青色拂塵,不斷掃出道道青光,勉強抵禦著攻擊。其身後是兩名年輕弟子,一男一女,皆是築基修為,還有兩三名煉氣期的雜役,個個面帶驚恐絕望。
“是‘百草門’的飛舟!”包不同看清那“百草”二字,低聲驚呼,“百草門是碎星海內環一個以煉丹為主的宗門,實力平平,但因其出產的丹藥品質尚可,人緣不錯,與不少勢力都有生意往來。他們怎會跑到這偏遠地帶,還被幽魂盜盯上?”
“看其飛舟破損程度,應是從遠處被一路追殺至此。”丁琦目光掃過戰場,那三艘幽魂盜飛舟攻擊頗有章法,不斷消耗青色飛舟的防護,似乎意在生擒,而非擊毀。“恐怕是百草門身上,有甚麼幽魂盜想要的東西,或者是……人。”
就在此時,那艘較小的黑色飛舟上,那名金丹後期的頭領似乎失去了耐心,沙啞的聲音穿透虛空傳來:“百草門的周道友,何必負隅頑抗?我家老祖只是請周道友前往黑骷星做客,並無惡意。只要周道友肯交出那批‘凝嬰丹’,並隨我等回去,為老祖煉丹百年,不僅性命無憂,我幽魂盜還可保你百草門在碎星海平安。若再冥頑不靈,休怪我等手下無情,屆時舟毀人亡,你那兩個寶貝徒弟,怕是也要淪為老祖丹爐裡的藥引了!”
凝嬰丹?丁琦心中一動。這是輔助金丹修士凝結元嬰的珍貴丹藥,煉製不易,所需材料也極為稀有,難怪幽魂老祖會動心。這百草門的周姓修士,想必是位煉丹造詣不低的丹師。
“呸!休想!”那青袍中年修士,也就是周丹師,厲聲喝道,聲音因法力消耗而略顯嘶啞,“凝嬰丹乃我百草門數代心血所煉,豈能資敵!爾等邪修,覬覦我丹藥,還妄圖囚禁周某,做夢!今日縱然身死道消,也要拉幾個墊背!”
“師尊!”身後那對年輕男女悲呼,眼中含淚,卻更加拼命地向陣法中注入法力。
“冥頑不靈!動手,先破了他們的烏龜殼!”黑色飛舟上的金丹後期頭領冷哼下令。
三艘幽魂盜飛舟攻擊驟緊,道道黑氣、骨矛、陰雷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青色飛舟的防護光罩上。光罩劇烈閃爍,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前輩,我們……”影無痕看向丁琦,欲言又止。以他的本心,自然不想多管閒事,尤其對方是兇名赫赫的幽魂盜。但丁前輩似乎對幽魂盜頗有敵意。
丁琦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權衡。出手救下百草門,固然能打擊幽魂盜,但也會徹底暴露行蹤,可能招來幽魂老祖甚至星海閣的注意。而且,這百草門是否值得救?那周丹師能煉製凝嬰丹,倒是個有用的人才,或許日後用得著。但若救下,也意味著要帶上幾個拖油瓶……
就在他沉吟之際,戰場形勢已急轉直下。
“咔嚓——轟!”
青色飛舟的防護光罩,終於承受不住連綿不斷的攻擊,轟然破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將飛舟衝得翻滾出去,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舟上眾人東倒西歪,兩名煉氣雜役更是被震得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哈哈哈!周道友,現在想求饒,可晚了!”黑色飛舟上的金丹後期頭領狂笑,身形一躍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向失去防護、翻滾不休的青色飛舟,一隻漆黑鬼爪當先抓向周丹師!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彷彿已看到丹藥和丹師到手,老祖賞賜的情形。
周丹師面露絕望,勉強揮動拂塵抵擋,但法力早已枯竭,如何擋得住金丹後期的蓄勢一擊?眼看就要被擒。
“汪嗚!”(主人!)大黃忍不住叫了一聲,狗眼中露出焦急。老狗也低吼一聲,看向丁琦。
罷了。丁琦心中輕嘆。幽魂盜本就與他有仇,遇上了,順手剪除其羽翼,也算削弱敵人。至於暴露行蹤……在這茫茫碎星海,只要手腳乾淨些,未必不能遮掩一二。況且,這周丹師,或許真有些用處。
“影無痕,操控飛舟,準備接應。包不同,隨時準備啟動最大防護。老狗大黃,隨我出手,速戰速決,首要目標,擊殺那名金丹後期頭領,其餘儘量留活口。”丁琦快速吩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影無痕和包不同精神一振,連忙應下。兩狗更是興奮地低吼。
丁琦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灰色飛舟之外,他不再隱藏氣息,元嬰後期的磅礴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瞬間打破了戰場的平衡!他腳下星光一閃,施展剛剛有所領悟、結合了風之真意的“星引遁”,身形如同瞬移般,跨越數百丈距離,後發先至,擋在了那撲向周丹師的金丹後期頭領身前!
“甚麼人?!”那金丹後期頭領駭然失色,前衝之勢猛然頓住,驚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現的丁琦。元嬰後期!這股威壓,絕對是元嬰後期修士!碎星海甚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陌生的元嬰後期高手?而且看樣子,是來者不善!
丁琦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他凌空一點。
“定星指。”
一點凝練的暗金色寒芒,無視距離,瞬間出現在其眉心前三尺!鋒銳、鎖定、凝固空間的意蘊,讓這頭領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他怪叫一聲,毫不猶豫地祭出一面白骨小盾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急退。
然而,“定星指”乃丁琦結合“定針”碎片“破虛”特性所創,專破各種防禦。暗金寒芒與白骨小盾接觸的剎那,小盾靈光狂閃,隨即“咔嚓”一聲,被洞穿一個手指大小的孔洞!寒芒去勢稍減,卻依舊點向其眉心!
“老祖救我!”這頭領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側頭,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道血箭,化作一面血色小盾,擋在寒芒之前。這是他保命的秘術“血靈盾”。
噗嗤!
血色小盾與暗金寒芒同歸於盡,雙雙湮滅。但這頭領也付出了代價,秘術被破,心神受創,狂噴一口鮮血,氣息萎靡,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僅僅一個照面,自己最依仗的防禦法寶和保命秘術就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破去,還受了傷!這還怎麼打?
“點子扎手!結陣!發訊號求援!”這頭領厲聲嘶吼,身形瘋狂暴退,同時手中捏碎了一枚黑色骨符。骨符炸開,化作一道細長的黑色煙柱,沖天而起,在高空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鬼頭圖案,凝而不散,顯然是幽魂盜的緊急求援訊號。
另外兩艘飛舟上的幽魂盜修士也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在那兩名金丹初期頭目的指揮下,迅速捨棄了破損的青色飛舟,轉而結成一個簡單的三才鬼陣,三艘飛舟黑氣相連,鬼哭狼嚎之聲響徹虛空,無數鬼影自飛舟中湧出,匯聚成一片濃郁的鬼雲,朝著丁琦籠罩而來!試圖以陣法合擊,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結陣?雕蟲小技。”丁琦面色不變,甚至未曾看那匯聚而來的鬼雲一眼。他心念一動,一直溫養在丹田的周天星辰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自動飛出,懸浮於他頭頂。
“星火,燎原。”
丁琦劍指一點,周天星辰劍驟然光芒大放,劍身之上那淡金色的火焰虛影轟然暴漲,化作一片籠罩數十丈方圓的淡金色火海!火海並非靜止,而是隨著丁琦劍訣引動,如同有生命的怒濤,迎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鬼雲,席捲而去!
嗤嗤嗤——!
如同滾湯潑雪,又似烈日融冰。那由無數陰魂厲鬼、精純鬼氣匯聚而成的鬼雲,一觸及淡金色星火,便發出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淨化之聲,大片大片的鬼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湮滅!其中的鬼影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青煙。星火所過之處,鬼氣辟易,陰邪退散!
“啊!我的百鬼幡!”
“這火剋制鬼道!快散開!”
鬼雲中的幽魂盜修士發出驚恐的慘叫,那兩名金丹初期頭目更是心疼得滴血,他們祭煉多年的鬼道法寶在星火中靈性大損。陣法瞬間被破,三艘飛舟的黑氣聯絡被斬斷,鬼雲潰散,露出裡面驚慌失措的盜匪。
就在這時,一直潛伏在側的老狗和大黃也動了。
“汪汪汪!”(看我的!)大黃早已按捺不住,見主人大發神威,狗眼放光,猛地從灰色飛舟中竄出,頭頂獨角雷光大放,對著其中一艘較近的、陣型已亂的幽魂盜飛舟,張口就是一道碗口粗細、凝練無比的銀色雷柱劈了過去!雷柱速度極快,帶著煌煌天威,正是陰魂鬼物的剋星!
那艘飛舟上的盜匪剛剛從鬼雲潰散中回過神,就見一道雷柱劈來,嚇得魂飛魄散,想要操控飛舟閃避已然不及。
轟!
雷柱狠狠劈在飛舟的防護光罩上。光罩劇烈閃爍,本就因陣法被破而威力大減,此刻又遭遇專克邪祟的雷霆之力,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破碎!雷柱餘勢不減,劈在甲板上,數名築基期的盜匪慘叫都沒發出,便化為焦炭,更有十幾人被雷煞之力波及,渾身麻痺,癱倒在地。整艘飛舟靈光黯淡,搖搖欲墜。
老狗則沉穩得多。它並未遠離灰色飛舟,而是蹲坐於舟頭,前爪抬起,猛地向下一按!一股沉重、凝實的戊土妖力瀰漫開來,瞬間在灰色飛舟和那艘破損的百草門飛舟周圍,佈下了一層厚實的土黃色光罩。光罩看似笨拙,卻異常堅韌,將零星漏過來的鬼氣、陰雷、以及混亂的能量亂流,盡數擋下,牢牢護住了兩艘飛舟的安全。它妖丹未復,無法久戰,但防禦卻是它的老本行。
丁琦見兩狗出手頗有章法,微微點頭。他不再理會那兩艘亂作一團的飛舟,目光重新鎖定那名已然逃出一段距離、正瘋狂催動飛舟想要遠遁的金丹後期頭領。此人見過他出手,又發了求援訊號,絕不能放走。
“星引,追跡。”
丁琦身形再次模糊,腳下踏著玄奧步伐,彷彿與星光融為一體,速度激增,瞬間拉近了與那逃遁頭領的距離。這是他初步融合“星引遁”與“星移步”的新身法,在星空中速度極快,且軌跡難測。
那頭領感應到身後迅速逼近的恐怖氣息,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催動飛舟,同時將身上所有防禦符籙、一次性法寶不要錢般向後扔出,試圖阻敵。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些掙扎都是徒勞。丁琦如同閒庭信步,在漫天爆開的符籙光芒和法寶自爆的衝擊波中穿梭自如,幾次閃爍,已追至其飛舟後方百丈。
“道友饒命!我願奉上所有寶物,並告知老祖秘密,只求饒我一命!”那頭領見逃無可逃,轉身跪在甲板上,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再不復之前的囂張。
“晚了。”丁琦聲音冰冷,並指一點,一道凝練的星辰劍氣破空而至,瞬間洞穿其眉心,絞滅神魂。對於這等惡貫滿盈的盜匪頭目,他不會有絲毫憐憫。隨手攝起其儲物袋和那艘品質不錯的黑色飛舟,丁琦轉身看向另外兩艘。
那兩艘飛舟上的盜匪早已被嚇破了膽,見頭領被瞬殺,更無戰意,發一聲喊,操控著破損的飛舟,向著不同方向亡命逃竄。
“想走?”丁琦冷哼一聲,心念一動,懸浮於遠處的周天星辰劍光芒再盛,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淡金色劍光,如同流星趕月,分別追向那兩艘逃竄的飛舟。
劍光速度太快,轉眼即至。噗噗兩聲輕響,精準地擊穿了兩艘飛舟的動力核心。飛舟靈光徹底熄滅,失去動力,在虛空中緩緩飄蕩。舟上殘存的盜匪哭爹喊娘,有的試圖御器逃跑,被劍光繞行一週,盡數斬殺。丁琦要的,是儘可能不留活口,減少訊息走漏的風險。
短短數十息,三艘幽魂盜飛舟,連同其上近百名盜匪,盡數覆滅。只有少數幾個機靈的築基修士,在戰鬥一開始就偷偷溜下飛舟,藉著隕石掩護逃之夭夭,丁琦也懶得去追這些小蝦米。
戰鬥結束。虛空中,只剩下丁琦的灰色飛舟,破損的百草門飛舟,以及三艘失去動力、緩緩飄蕩的幽魂盜飛舟殘骸。遠處,那求援訊號所化的骷髏鬼頭,正在緩緩消散。
丁琦抬手,將三艘幽魂盜飛舟殘骸和一些有價值的戰利品(主要是儲物袋和未徹底損壞的法寶)收起,這才看向那艘破損的青色飛舟。
飛舟上,以周丹師為首的百草門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前一刻他們還在絕望等死,下一刻,凶神惡煞的幽魂盜便灰飛煙滅,被這位突然出現、神威莫測的青衫前輩,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一時難以回神。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周丹師最先反應過來,掙扎著起身,拉著兩名弟子,對著丁琦遙遙跪拜,聲音哽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若非這位前輩出手,他們師徒今日必死無疑,百草門的傳承也將斷絕。
丁琦身形一晃,已來到青色飛舟之上。他目光掃過周丹師,此人面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消耗極大,但眼神清明,不似奸惡之徒。其身後兩名年輕弟子,男的俊朗,女的秀麗,此刻也滿臉崇敬與感激地望著他。
“起來吧。順手為之,不必多禮。”丁琦淡淡道,彈過去三顆療傷丹藥,“先療傷,穩定飛舟。此地不宜久留,幽魂盜的援兵可能隨時會到。”
“是!多謝前輩賜藥!”周丹師連忙接過丹藥,分給兩名弟子,自己服下一顆,只覺一股精純溫和的藥力化開,迅速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心中更驚,這丹藥品質極高,恐怕比自己煉製的還要好上幾分。他不敢耽擱,連忙帶著弟子檢查飛舟損傷,勉強啟動備用陣法,讓飛舟恢復基本穩定航行能力。
“你們的飛舟受損不輕,還能堅持多久?”丁琦問道。
周丹師苦笑:“回前輩,動力核心受損,防護陣法全毀,備用靈石也所剩無幾,若無外力相助,恐怕最多隻能在虛空中低速飄行數日,便會徹底失去靈性,淪為廢舟。”
丁琦略一沉吟:“既如此,先上我的飛舟。你們這艘船,暫且收起。”他抬手一揮,將那破損的青色飛舟也收入儲物鐲中。他的儲物空間足夠大,裝下這艘小型飛舟綽綽有餘。
周丹師見狀,心中更是敬畏,這位前輩的儲物法寶空間如此巨大,絕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擁有。他不敢多問,連忙帶著兩名弟子和昏迷的雜役,登上丁琦的灰色飛舟。
影無痕和包不同早已在艙門處等候,將周丹師等人引入艙內,安排靜室休息。兩狗也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客人”,大黃搖著尾巴湊過去嗅了嗅,被老狗一爪子撥開。
丁琦回到舟頭,對影無痕道:“全速離開此地,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
“是!”影無痕操控飛舟,化作一道灰光,迅速遠離了這片剛剛爆發過激戰的虛空。
飛舟艙內,周丹師帶著弟子,再次對丁琦鄭重行禮道謝,並自我介紹:“晚輩周清源,乃碎星海百草門現任門主,這是小徒林軒、蘇晴。此次遭劫,實是受奸人所害。晚輩奉命護送三枚‘凝嬰丹’前往隕星城,參加‘萬寶閣’的拍賣會,不料訊息洩露,被幽魂盜盯上,一路追殺至此。若非前輩仗義出手,我百草門……恐有滅門之禍!”說著,他眼中露出悲憤與後怕。
隕星城拍賣會?凝嬰丹?丁琦心中一動。果然與拍賣會有關。看來這周清源,也是要去隕星城。
“幽魂盜如何得知你們的行蹤和所攜之物?”丁琦問道。
周清源臉上露出恨色:“定是我百草門內出了叛徒!知道此事的,除了我和兩位長老,便只有負責外聯的執事。此事晚輩定要徹查!”
丁琦不置可否。宗門內鬥,與他無關。他更關心的是隕星城拍賣會和凝嬰丹。
“凝嬰丹,你帶來了幾枚?打算在拍賣會上換取何物?”
周清源遲疑了一下,但想到丁琦是救命恩人,實力又深不可測,便老實答道:“晚輩共帶來三枚凝嬰丹。原本計劃拍賣兩枚,換取一批宗門急需的高階靈草和煉器材料,以及……一張隕星城拍賣會的‘貴賓請柬’。剩下一枚,預備在拍賣會結束後,私下與幾位有交情的道友換取一件對晚輩突破瓶頸有益的寶物。前輩若是需要……”
“我對凝嬰丹沒興趣。”丁琦打斷他。他有星辰核心和諸多資源,凝結元嬰水到渠成,無需外物。他感興趣的是拍賣會請柬。“那貴賓請柬,有何用處?”
周清源鬆了口氣,連忙解釋道:“隕星城拍賣會由‘萬寶閣’主持,規格極高,分內場和外場。外場任何修士繳納靈石皆可進入,但拍品普通。內場則需貴賓請柬方能進入,其中會有真正的珍品出現,甚至有傳聞中的古寶、秘術、以及像凝嬰丹這等稀有丹藥的專拍。而且,持有貴賓請柬,在拍賣會上有一定優先權,並可委託萬寶閣打探一些隱秘訊息,甚至接觸一些平時難以見到的宗師人物。晚輩的百草門,便是想透過凝嬰丹,換取一張請柬,以圖在拍賣會上為宗門謀些長遠發展。”
原來如此。丁琦恍然。這貴賓請柬,倒是個好東西,不僅能參與更高層次的拍賣,還能接觸到碎星海的核心人脈和資訊網路,對他尋找古傳送陣線索和打聽星海閣訊息,大有裨益。
“你原本計劃用兩枚凝嬰丹換一張請柬?”丁琦問。
“是。按照往年慣例,兩枚凝嬰丹的價值,應能換到一張最低等的貴賓請柬。”周清源點頭。
丁琦略一沉吟,道:“周門主,我救你等性命,也不要你報答。不過,我對那隕星城拍賣會,也頗有興趣。你那三枚凝嬰丹,我可保你安全帶到隕星城,並確保你能用其換到所需之物,甚至更多。但條件有三。”
周清源精神一振,連忙道:“前輩請講!莫說三個條件,便是三十個,只要晚輩能做到,絕無二話!”
“其一,對外不得透露我的真實修為和今日之戰細節,只說是路過的金丹後期修士相助。其二,到了隕星城,你需以百草門門主身份,為我引薦幾位對上古傳送陣、空間陣法有所研究的陣法宗師或煉器大師。其三,”丁琦看著他,緩緩道,“拍賣會上,若遇我看中之物,而靈石不足時,你需以凝嬰丹或百草門信譽,為我作保。當然,事後我自會補償你等價之物,絕不讓你吃虧。”
周清源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道:“前輩條件,合情合理,晚輩全部答應!救命之恩,本就無以為報,能替前輩做些小事,是晚輩的榮幸!”
他心中清楚,以丁琦展現出的實力,要強奪他的凝嬰丹,甚至將他們滅口,都是輕而易舉。對方非但沒這麼做,還提出如此公平合理的條件,甚至願意保他安全抵達隕星城,這簡直是天大的恩情。至於那三個條件,對他而言並非難事。隱瞞修為?他巴不得。引薦陣法宗師?百草門常年煉丹,與一些煉器、陣法宗師確有往來。作保?有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在,他還怕虧了不成?
“很好。”丁琦點頭,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傳訊符,遞給周清源,“這是傳訊符,你先在靜室療傷,穩定境界。到了安全地方,我們再詳談。”
“是!多謝前輩!”周清源雙手接過傳訊符,恭敬退下,帶著弟子去往安排的靜室。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有這位前輩同行,前往隕星城的路,總算安全了。
丁琦則回到舟頭,望著前方深邃的星空,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救了周清源,獲得了接觸隕星城拍賣會核心圈子的機會,算是意外之喜。但幽魂盜的求援訊號已發,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離開。
“影無痕,全速前進,先離開這片區域至少百萬裡。包不同,留意星圖,尋找合適的、可以暫時藏身的破碎星辰或隕石帶。”丁琦吩咐道。
“是!”兩人領命。
灰色飛舟在寂靜的虛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碎星海內環方向,疾馳而去。船艙內,眾人心思各異,但都因丁琦的存在,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距離黑風峽出口數萬裡外,一艘通體漆黑、形如鬼爪、散發著元嬰初期氣息的巨大樓船,正收到求援訊號,調轉方向,朝著他們離開的位置,破空而來。樓船之上,一面血色“幽”字大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