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小島,荒無人煙。
丁琦佈下重重禁制,將臨時洞府打造得固若金湯。
他盤膝坐在靜室中央,面前懸浮著完整的星痕石板。石板星光流轉,道韻天成,與他的氣息完美交融。
此次巡天殿之行,收穫超乎想象。不僅集齊星鑰,獲得完整傳承,更明確了前路方向——那遙不可及的星宮祖地飛昇臺。
但前路漫漫,兇險未知。以他如今金丹後期修為,想要橫渡無盡虛空,抵達星路座標,無異於痴人說夢。化神期,是起碼的門檻。
當務之急,是消化傳承,提升實力。
他靜心凝神,神識沉入星痕石板。
《周天星辰大道總綱》包羅永珍,是修行總綱,闡述星辰運轉、宇宙生滅之至理。其中關於金丹化嬰的篇章,更是精妙絕倫,指出了數條凝練上品元嬰的秘徑,遠非尋常功法可比。
《星神不滅體》是一門頂尖煉體術,可引星辰之力淬鍊肉身,修至大成,肉身堪比星辰,萬劫不滅。正好彌補他煉體方面的不足。
《虛空大挪移》是比星遁術更高深的空間遁法,涉及短距離瞬移和虛空穿梭,玄奧異常。
《諸天星斗陣道詳解》更是博大精深,包含了攻擊、防禦、困敵、輔助、傳送等各類星辰大陣的佈置法門,威力驚人。
除此之外,還有煉丹、煉器、符籙、傀儡等諸多雜學傳承,浩如煙海。
丁琦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以往修行中的許多疑難豁然開朗。他對星辰大道的理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
修煉無歲月。
春去秋來,轉眼三年過去。
這一日,靜室內的星辰靈氣忽然劇烈波動,形成一個漩渦,瘋狂湧入丁琦體內。
他丹田中的金丹急速旋轉,膨脹收縮,表面道紋愈發清晰複雜,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整個金丹彷彿化作一顆微縮的星辰,在丹田星海中沉浮。
轟!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自丹田傳出!
金丹猛然一震,體積縮小三成,卻更加凝實厚重,光華內斂,靈壓倍增!金丹後期頂峰,水到渠成!
距離元嬰大道,僅剩一步之遙!
丁琦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星輝流轉,深邃如海。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和對天地靈氣如臂使指的掌控感,心中平靜。
三年苦修,不僅修為大進,更重要的是將星宮傳承初步融會貫通。如今他的實力,遠超三年前,即便面對元嬰初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發出噼啪輕響,氣血如龍,星光隱隱透體而出。星神不滅體也已入門,肉身強度大增。
是時候出關了。
他撤去禁制,走出洞府。陽光和煦,海風拂面。老狗感應到氣息,歡快地跑過來,蹭著他的褲腿。三年間,它吞服了大量妖獸內丹和丹藥,氣息也強大了不少,堪比假丹境界。
丁琦揉了揉它的腦袋,喂下一顆丹藥。這老狗靈性十足,是個好夥伴。
他駕起遁光,在小島周圍巡視一圈,確認安全。
隨後,他取出一應煉器材料,包括得自巡天殿的那些星辰傀儡核心和零件,以及之前收集的各類珍稀靈材。
他準備煉製一件新的本命法寶——周天星辰劍!
此前煉製的周天星辰輪雖好,但更偏向領域控制和防禦。他需要一柄純粹的殺伐之劍,配合新領悟的星辰劍道,將攻擊力提升到極致。
尋了一處地火穩定之所,佈下煉器大陣。
祭出星辰鼎,催動金丹真火。
先將星辰砂、流光金、萬年鐵木芯等主材逐一熔鍊提純。
再加入星辰傀儡核心中提煉出的“星核精粹”,此物蘊含精純星辰本源,是提升法寶靈性的關鍵。
隨後是各種輔助材料,調和屬性,增強韌性。
整個過程繁瑣精細,不容絲毫差錯。丁琦全神貫注,神識高度集中,雙手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道煉器法訣。
七七四十九日後,所有材料熔鍊成一團銀光璀璨的液體,在鼎中緩緩流淌,散發出凌厲無匹的劍意。
塑形開始!
丁琦神識化作無形刻刀,引導液體凝聚成一柄三尺三寸長的劍胚。劍身修長,線條流暢,通體暗銀,隱現周天星斗圖案。劍格處鑲嵌一枚米粒大小的星辰晶核作為能量中樞。
接下來是銘刻陣紋。他在劍身內部銘刻“銳金”、“破甲”、“聚靈”、“星爆”等數十種攻擊強化陣法,更將自身對星辰劍道的感悟化作獨特劍紋,烙印其中。
最後一步,血煉啟靈!
丁琦逼出一滴心頭精血,融入劍胚。同時,將一絲本命神魂之力注入其中。
嗡!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沖天而起!劍身光華大放,星光璀璨,凌厲劍意席捲四方,將空中雲層都撕裂開來!
周天星辰劍,成!
長劍有靈,在空中飛舞一圈,落入丁琦手中。劍身微顫,傳來親暱的意念。
丁琦輕撫劍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滿意點頭。此劍品質極高,潛力無窮,隨著他溫養和修為提升,威力會越來越大。
他將星辰劍收入丹田溫養。有此劍在手,攻擊手段更上一層樓。
出關至今,已過去半年。修為鞏固,新寶煉成,是時候離開這小島,打探外界訊息,併為衝擊元嬰做準備了。
根據星路圖顯示,想要安全抵達飛昇臺座標,不僅需要修為,還需一艘能橫渡星海的“星槎”。煉製星槎的主材“虛空神木”和“星辰鐵母”皆是世間難尋的神物,需要多方打探。
此外,之前結怨的天星宗、玄月庵、凌霄劍宗,以及那慕容家、陰鬼宗,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需知己知彼。
他決定先前往東域大陸腹地,那裡修真文明最為繁華,訊息靈通,資源豐富。
收拾妥當,丁琦駕起定星舟,帶著老狗,認準方向,向大陸飛去。
數月後,前方海平線上出現連綿的海岸線。空氣中靈氣逐漸濃郁,偶爾可見修士遁光掠過。
丁琦在一處偏僻海灣落下,變幻成一個面容普通、修為維持在金丹初期的青衫書生模樣,這才向最近的一座修真城池飛去。
“臨海城”,一座中等規模的修士城池。城門口有守衛盤查,需繳納靈石。
丁琦繳納十塊下品靈石,順利入城。
城內街道寬闊,店鋪林立,修士往來,多以築基期為主,金丹修士少見。氛圍比風暴洋那邊平和許多。
他尋了一間茶館坐下,要了一壺靈茶,看似悠閒品茗,實則耳聽八方。
茶館內修士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天工城慕容家發出懸賞,通緝一名青衫金丹修士,賞格高達十萬上品靈石!”
“嘖嘖,十萬上品靈石!真是大手筆!那修士甚麼來頭?竟敢得罪慕容家?”
“不清楚,據說是在天工城殺了慕容家一位嫡系子弟,奪了重寶,然後消失無蹤。”
“還有訊息說,天星宗、玄月庵、凌霄劍宗三大派,最近在風暴洋那邊動作頻頻,似乎在圖謀甚麼大事,據說還死了不少人!”
“風暴洋?那鬼地方誰敢去?聽說前段時間空間風暴異常,死了不少探險的修士。”
“可不是嘛!現在那邊亂得很,幾大勢力劃地盤,散修根本混不下去。”
丁琦默默聽著,心中瞭然。慕容家果然懸賞了。三大派在巡天殿撲空,想必不會甘心,還在風暴洋搜尋。至於空間風暴異常,或許與自己取走星鑰,引動遺蹟變化有關。
他不動聲色,結賬離開茶館,又去了幾家大型商鋪和酒樓,打探更多訊息。
綜合來看,目前臨海城附近還算平靜,三大派的注意力主要還在風暴洋。慕容家的懸賞雖然誘人,但範圍太大,猶如大海撈針,暫時沒人在意他這樣一個“金丹初期”的普通修士。
他需要更精確的訊息,關於虛空神木和星辰鐵母,以及東域各大勢力的最新動向。
最好的去處,是城中的“百曉樓”。此樓號稱知曉天下事,只要付得起價錢,甚麼訊息都能買到。
丁琦來到城中心一座氣派的九層木樓前,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百曉樓”三字。
進入樓內,一名築基執事迎上:“道友需要何種服務?”
“買訊息。”丁琦直接道。
“請上三樓。”執事引路。
三樓雅間,一名金丹初期的白鬚老者接待了丁琦。
“道友想打聽甚麼?”老者笑眯眯問道。
丁琦報出幾個問題:虛空神木和星辰鐵母的線索、東域近期各大勢力動向、以及……關於“星宮”和“飛昇臺”的傳聞。前兩個是實際需求,後一個則是試探。
老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沉吟片刻:“道友所問,可都不簡單。虛空神木和星辰鐵母,乃是煉製通天靈寶的至寶,數百年未曾現世。據本樓所知,最後出現的線索,一在‘墜龍淵’,一在‘九天罡風層’,皆是大凶之地,訊息價值五千上品靈石。”
“東域勢力動向,涉及廣泛,需三千靈石。”
“至於星宮和飛昇臺……”老者壓低了聲音,“此乃上古秘辛,牽扯極大,本樓也只有隻言片語,價值……一萬上品靈石!”
價格高昂,但丁琦身家豐厚,眉頭都不皺,直接取出相應靈石。
老者清點完畢,笑容更盛,取出一枚玉簡:“訊息都在裡面,道友請過目。”
丁琦神識掃過。
關於兩種神材的線索確實模糊,墜龍淵是東域有名的絕地,傳聞有真龍隕落,危險異常。九天罡風層更是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之地。但總算有了方向。
東域勢力動向則詳細許多。天星宗、玄月庵、凌霄劍宗三足鼎立,摩擦不斷。慕容家、陰鬼宗等次一等勢力依附大宗,各有圖謀。近期的確因風暴洋異動,各大勢力都派了高手前往,似乎確認了某處上古遺蹟出世,爭奪激烈。
而關於星宮和飛昇臺,玉簡中記載寥寥,只提及星宮乃上古霸主,掌控飛昇之路,後毀於大劫,飛昇臺崩壞,至此玄衡界再無飛昇者。並隱晦提到,近期有古老預言流傳,稱星鑰重現之日,便是飛昇路再開之時,引得各大勢力暗中搜尋。
丁琦心中凜然。訊息果然走漏了!雖然只是預言和猜測,但已足夠引起頂級勢力的關注!必須更加小心。
他收起玉簡,離開百曉樓。
走在街上,他心中思量。兩種神材線索渺茫,急不得。當前要務,是尋找一處安全所在,閉關衝擊元嬰!唯有結成元嬰,才有在這亂世中自保並追尋大道的資本。
根據打探到的訊息,東域最好的閉關衝擊元嬰之地,是位於大陸中央的“萬靈祖脈”附近。那裡靈氣最為濃郁精純,且有天然陣法庇護,心魔劫難度稍減。但那裡也是各大勢力核心區域,守衛森嚴。
或許,可以去相對偏遠但靈氣尚可的“流雲山脈”碰碰運氣。
正當他思索間,前方街口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身著統一藍色勁裝、袖口繡著星辰標記的修士,押著幾名囚犯招搖過市。囚犯衣衫襤褸,修為被廢,神情萎靡。
周圍修士紛紛避讓,低聲議論。
“是天星宗執法隊!”
“那幾個不是‘流雲散盟’的人嗎?怎麼被天星宗抓了?”
“聽說流雲山脈發現了一條中型靈石礦脈,天星宗要強佔,流雲散盟不服,起了衝突,結果就被鎮壓了……”
“唉,散修終究是勢單力薄啊……”
丁琦目光一凝。天星宗!真是冤家路窄。而且,流雲山脈?正是他考慮的去處之一。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他不動聲色,隨著人群看去。只見那執法隊為首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神色倨傲,正大聲宣佈:“流雲散盟勾結妖邪,抗拒上宗,罪不可赦!即日起,流雲山脈由我天星宗接管,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丁琦心中冷笑,好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看來這流雲山脈是去不成了。
他正欲轉身離開,忽然,那執法隊中一名築基修士的目光掃過他,微微一頓,似乎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
丁琦心中警兆一閃,他雖變幻了容貌,但氣質難改。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低頭,混入人群,迅速向城外走去。
那名築基修士撓了撓頭,對旁邊人道:“剛才那個青衫書生,好像在哪見過……”
“得了吧,一個金丹初期的窮酸,有甚麼好在意的!趕緊幹活!”同伴不耐煩道。
丁琦出了臨海城,立刻駕起遁光遠遁。雖然可能只是虛驚一場,但謹慎起見,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改變方向,朝著與流雲山脈相反的東方飛去。看來,需要重新尋找合適的閉關之地了。
玄衡界的風雲,似乎因星鑰的傳聞,正悄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