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腔,潭水幽藍。
玄月庵女修驟然睜眼,眸中月華流轉,殺機凜然,金丹後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鎖定定星舟。
丁琦心念電轉,瞬間判斷局勢。此女修為高深,功法玄妙,身處此地,必有所圖。硬拼不明智,需先弄清情況。
他並未顯露敵意,操控飛舟緩緩停在潭邊,散去護罩,顯出身形,拱手道:“道友息怒,在下丁七,途經此地,察覺靈氣異常,故入內查探,並無惡意。”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女修目光如電,掃過丁琦,見他氣息淵深,亦是金丹後期,且所乘飛舟不凡,眼中戒備稍減,但並未放鬆警惕,冷聲道:“此地乃我玄月庵先發現之秘地,道友請速速離去!”
丁琦目光掃過潭中平臺昏迷的白袍老者,問道:“敢問道友,這位老者是何人?似乎身受重傷。”
女修眉頭微蹙:“此乃本地一散修,擅闖此地,驚擾了守護靈潭的‘玄水冥蛇’,被其毒氣所傷,貧道恰逢其會,將其救下,暫壓毒性。此事與道友無關。”
玄水冥蛇?丁琦心中一動,正是秦炎提及的守護妖獸。看來水魄玉礦脈就在附近,而且有六階頂級妖獸盤踞!這女修能從此獸口中救人,實力不容小覷。
“原來如此。道友慈悲。”丁琦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在下受人之託,正在尋找此老,其門下弟子憂心如焚。不知可否讓在下確認其安危,或能助其一臂之力?”
女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吟片刻:“你識得青楓島主?”
“與其弟子有舊。”丁琦坦然道。
女修打量丁琦幾眼,似在判斷其話語真偽,最終道:“既如此,道友可上前一觀。但此間之事,還望道友守口如瓶。”她語氣稍緩,但仍帶著疏離。
丁琦駕舟靠近平臺,躍上玉石,蹲下檢查青楓島主。老者面色青黑,氣息微弱,體內有一股陰寒劇毒盤踞丹田,正在不斷侵蝕生機,確實像是中了蛇毒。女修以精純月華之力暫時封住了毒素蔓延,但治標不治本。
“好厲害的蛇毒。”丁琦皺眉,“需六階以上的解毒聖藥,或元嬰修士出手,方能祛除。”
女修淡淡道:“貧道已傳訊師門,不日便有長老攜丹藥前來。此地靈氣充沛,暫可保他性命無虞。”
丁琦心中明瞭,玄月庵派人來,恐怕不單是為了救人,更多是為此地靈潭和可能存在的礦脈。他起身道:“道友高義。不知那玄水冥蛇現今在何處?”
女修瞥了他一眼:“道友對此蛇很感興趣?”
丁琦笑了笑:“聽聞此蛇巢穴附近,或有‘水魄玉’產出,在下正需此物煉器,故有此一問。”
女修目光微閃,似乎並不意外:“水魄玉確實有。那冥蛇巢穴便在靈潭深處裂隙之下。不過,此獸實力堪比元嬰,狡猾異常,貧道前日與之交手,亦未能佔得便宜,反而讓其潛入更深巢穴,憑藉地利固守。道友若想取玉,恐非易事。”
丁琦聽出她話中試探之意,順勢道:“哦?道友與那妖**過手?不知其實力如何,有何神通?”
女修似乎也想多個人分擔風險,便道:“此蛇體長逾百丈,鱗甲堅愈精金,尋常法寶難傷。口噴玄冥毒煞,可汙法器、蝕靈力。更能操控地下暗流,形成漩渦絞殺。其巢穴深處,更有天然迷陣,極難對付。”
丁琦面色凝重幾分,六階頂峰妖獸,又有地利,確實棘手。他看向女修:“道友在此守候,可是在等援手,再圖之?”
女修坦然道:“不錯。此地靈潭於我玄月庵功法大有裨益,那水魄玉亦是煉寶佳材,不容有失。道友若願相助,事成之後,玉礦可分潤三成予你。”
她丟擲合作之意。顯然,她一人對付冥蛇力有未逮,多一個金丹後期幫手,把握大增。
丁琦心中快速權衡。與玄月庵合作,利弊參半。利在可借力對付冥蛇,獲取水魄玉,或許還能探知更多關於海眼和星宮的訊息。弊在需與虎謀皮,對方未必真心,事後可能翻臉。
但眼下,獨自對付冥蛇風險更大。合作似乎是更優選擇。
“道友提議甚好。”丁琦做出決定,“在下對那水魄玉志在必得,願與道友合作。不知貴派援手何時能到?又如何行動?”
女修見丁琦答應,臉色稍霽:“貧道淨塵,乃玄月庵內門執事。已傳訊靜虛師叔,她乃元嬰初期修為,三日內應可抵達。屆時由師叔正面牽制冥蛇,你我二人從旁輔助,破其巢穴迷陣,取玉應非難事。”
元嬰初期!丁琦心中微凜。玄月庵果然派了高手前來。不過,有元嬰修士頂在前面,自己壓力確實小很多。
“如此甚好。那丁某便在此等候三日。”丁琦拱手。
“可。道友請自便,但莫要深入靈潭,驚動那妖物。”淨塵說完,重新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不再理會丁琦。
丁琦也不介意,駕起飛舟,在空腔邊緣尋了一處平坦礁石落下,佈下簡易禁制,看似打坐,實則暗中放出神識,仔細探查整個空腔。
此地靈氣異常精純濃郁,尤其那口靈潭,似乎連線著地下極深的水脈,水靈之氣中竟夾雜著一絲極淡的星辰之力?難道下方還有隱秘?
他神識小心翼翼地向潭底探去。潭水極深,越往下,阻力越大,神識消耗劇增。下探千丈後,隱約感到潭底有複雜的天然陣法波動,以及一股隱晦的強大妖氣盤踞,應該就是冥蛇巢穴。而在巢穴側後方,似乎有一條極隱蔽的裂隙,通向更深處,那裡傳來的星辰波動稍強一絲。
“果然不簡單。”丁琦收回神識,心中瞭然。這暗流深淵,恐怕不只是有水魄玉礦脈那麼簡單,很可能與星宮遺蹟有關。那冥蛇盤踞在此,或許也不是偶然。
淨塵或許知道些甚麼,但肯定不會透露。合作取玉可以,但更深層的秘密,還需自己探查。
他按下心思,靜心調息,等待三日之期。
期間,淨塵始終在平臺上打坐,氣息與靈潭隱隱交融,似乎在藉助此地靈氣修煉某種秘術。青楓島主依舊昏迷。
老狗安靜地趴在丁琦腳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兩日後,靜坐中的淨塵忽然睜開眼,望向空腔入口方向,眉頭微皺。
幾乎同時,丁琦也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快速接近!但這氣息凌厲霸道,帶著鋒銳無匹的劍意,並非玄月庵功法應有的柔和!
“不是靜虛師叔!”淨塵霍然起身,面色凝重。
丁琦也站起身,看向入口。只見一道金色劍光撕裂黑暗,疾射而入,停在空腔半空。劍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金色勁裝、面容冷峻、揹負長劍的青年男子。男子眼神銳利如鷹,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頂峰,周身劍意沖霄,竟讓空腔內的靈氣都微微震顫。
“凌霄劍宗,金煞!”淨塵臉色一沉,“你來此作甚?”
金煞目光掃過空腔,在靈潭和淨塵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丁琦身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倨傲道:“淨塵師太,此地靈氣充沛,見者有份。我凌霄劍宗對此地頗有興趣,師太還是讓出來吧。”
淨塵怒極反笑:“金煞!此地乃我玄月庵先發現,豈容你強佔!”
金煞冷哼:“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你玄月庵佔得,我凌霄劍宗就佔不得?識相的,立刻離開,否則,休怪金某劍下無情!”
他話音未落,背後長劍已然嗡鳴出鞘半尺,凌厲劍氣鎖定淨塵!
淨塵氣得臉色發白,但顯然對金煞極為忌憚,對方修為比她高出一線,劍修攻伐之力更是冠絕同階。
丁琦冷眼旁觀。凌霄劍宗的人果然霸道。不過,此人之來,或許是個變數。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又一道強大的氣息從入口傳來!
一道柔和月華閃過,一名身著月白道袍、氣質雍容、面容模糊的女修出現在場中,氣息如淵似海,正是元嬰初期!
“靜虛師叔!”淨塵大喜。
金煞臉色微變,收劍回鞘,拱手道:“原來是靜虛前輩駕到。”
靜虛師太目光平靜地掃過金煞,又看了看丁琦,最後落在淨塵身上:“淨塵,何事喧譁?”
淨塵連忙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靜虛師太聽完,對金煞淡淡道:“金師侄,此地確是我玄月庵先至,並發現重要靈脈。
貴宗若想分一杯羹,需按規矩來,豈可強取豪奪?”
金煞面對元嬰修士,氣勢稍斂,但依舊強硬:“前輩,無主之地,何來先到先得?況且,此人又是誰?”他指向丁琦。
靜虛師太也看向丁琦,目光深邃:“這位道友是?”
丁琦拱手:“散修丁七,與淨塵道友有約,共探此地。”
靜虛師太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對金煞道:“金師侄,給你兩個選擇。一,現在離開。
二,與我等合作,共探靈潭深處,所得按出力多少分配。若想硬搶,儘管試試。”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元嬰靈壓隱隱籠罩金煞。
金煞臉色變幻,他雖傲,卻不傻,獨自面對元嬰修士絕無勝算。
他咬牙道:“好!就依前輩之言!合作!但我需傳訊本宗師兄前來!”
“可。”靜虛師太答應,似乎並不在意。
丁琦心中暗歎,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玄月庵來了元嬰,凌霄劍宗也要叫人,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靜虛師太安排淨塵看守入口陣法,防止外人再入。金煞則在一旁打坐,發出傳訊劍符。
靜虛師太則來到靈潭邊,仔細觀察潭水,又檢查了一下青楓島主的傷勢,喂其服下一顆丹藥,
對丁琦道:“丁道友,老身靜虛。多謝道友相助小徒。待處理完此地之事,本庵必有厚報。”
“前輩客氣,各取所需罷了。”丁琦不卑不亢。
靜虛師太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開始佈置陣法,準備探索潭底。
丁琦退回原地,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面對元嬰老怪,必須萬分小心。
他暗中將小周天星辰陣旗準備好,
隨時可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