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冰原後,丁琦一路向南,穿越茫茫北海。
他並未全速趕路,而是駕馭遁天舟,不疾不徐。
一邊飛行,一邊消化著星宮傳承的海量資訊。
《周天星辰總綱》博大精深,闡述星辰運轉與天地法則的關聯。
《星遁九變》玄妙無比,將空間遁術推演至全新境界。
《虛空煉器術》更是顛覆了他對煉器的認知,涉及空間摺疊、法則烙印等至高技藝。
這些知識遠超他當前境界,只能先強行記下,留待日後慢慢參悟。
但僅僅是初步理解,已讓他對自身道途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枯榮印在完整星痕石板氣息的溫養下,靈性日益增長。
他與石板的聯絡也更加緊密,彷彿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數月後,前方海平線上出現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輪廓。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逐漸變得溼潤、溫和,與北海的凜冽截然不同。
南方大陸,到了。
丁琦降低高度,貼著海面飛行,神識悄然鋪開,探查沿岸情況。
這片海岸線曲折複雜,多懸崖峭壁,人煙稀少。
偶爾能看到一些小型漁村,村民多是凡人,僅有少數低階修士氣息。
他尋了一處僻靜海灣落下,收起遁天舟。
換上一身尋常青衫,將修為收斂至築基後期水準。
老狗也變幻體型,化作一隻普通黃犬,跟在腳邊。
初來乍到,低調為上。
根據星圖粗略指示,下一塊星鑰碎片可能存在於南方大陸西南部的“萬瘴山脈”一帶。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山林,以險惡環境和豐富資源聞名。
距離此地尚有數萬裡之遙。
他需要先了解這片大陸的勢力分佈、風土人情,再製定詳細計劃。
沿著海岸線飛行數日,遇到一座規模中等的修士坊市。
坊市建在一處天然良港旁,名為“望海城”。
城牆由青色巨石砌成,碼頭上停泊著各式海船和飛行法器。
修士往來如織,氣息混雜,可見此地魚龍混雜。
丁琦繳納靈石入城,在城內閒逛。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販賣丹藥、法器、材料等物。
修士打扮也與北海迥異,多著輕便短衫,佩戴各種驅蟲避毒的香囊符籙。
口音軟糯,與北海的硬朗截然不同。
他走進一家看似老字號的雜貨鋪,名為“百曉齋”。
掌櫃是位築基中期的白髮老者,眼神精明。
“道友面生,是初來乍到吧?”老者笑著迎上。
丁琦拱手:“掌櫃好眼力,在下丁七,初到寶地,想購置一份詳盡的南疆輿圖,再打聽些風土人情。”
他隨意報了個化名。
“好說好說!”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最新版的《南疆風物誌》,
山川地理、宗門勢力、險地秘境皆有標註,只需五十靈石。”
丁琦付了靈石,神識掃過玉簡。
資訊果然詳盡。
南方大陸主要分為三大域:東域富庶,宗門林立。
西域荒涼,多蠻荒異族。
中域最為廣闊,是各方勢力交匯之處。
他目標所在的萬瘴山脈,位於西南域與中域交界,是一片三不管的混亂地帶。
玉簡中還提到,近期南疆修真界頗不平靜。
西域幾個大部族為爭奪資源衝突不斷。
中域最大的商會“四海商會”即將舉辦百年一度的“天南拍賣會”,引得各方關注。
而萬瘴山脈深處,據說有異寶出世跡象,吸引了不少冒險者前往。
丁琦心中微動。
異寶出世?會不會與星鑰碎片有關?
他不動聲色,又向掌櫃打聽了一些萬瘴山脈的具體情況和近期訊息。
掌櫃見多識廣,侃侃而談。
萬瘴山脈綿延數十萬裡,毒瘴瀰漫,妖獸橫行,更有許多上古遺留的禁制陷阱,兇險異常。
但其中盛產靈草、毒蟲、稀有礦石,吸引無數修士前去搏命。
山脈外圍被幾個修真家族和散修聯盟控制,建有少量據點。
深處則人跡罕至,危機四伏。
近期確實有傳言,山脈核心區域有霞光沖霄,疑似古修洞府或異寶現世。
已有不少修士組隊前往探查,但至今無人帶回確切訊息。
丁琦謝過掌櫃,離開百曉齋。
他在城內尋了一間清淨客棧住下,名喚“聽竹小築”。
佈下禁制後,仔細研究玉簡內容。
萬瘴山脈範圍極大,盲目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必須要有更精確的線索。
他取出完整星痕石板,嘗試催動。
石板微光流轉,對西南方向確有微弱感應,但範圍依舊模糊。
看來,需要進入山脈深處,才能進一步定位。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金丹中期頂峰到後期,是一道不小的坎。
需要大量靈氣積累和對大道更深的理解。
此地靈氣濃度遠勝北海,倒是適合閉關。
他決定先在望海城暫住一段時間。
一方面熟悉環境,收集更多資訊。
另一方面,準備煉製一些輔助突破的丹藥和應對瘴氣毒蟲的法器。
次日,他開始在城內各大商鋪採購所需材料。
南疆物產與北海差異很大,許多靈草、礦石都是初次見到。
他憑藉深厚煉丹煉器功底,很快熟悉了本地材料的特性。
採購之餘,他也留意坊間流傳的訊息。
關於萬瘴山脈異寶的傳言愈演愈烈。
甚至有訊息說,中域大宗“玄月庵”和西域大族“赤炎部”都派了高手前來。
局勢似乎越來越複雜。
這一日,他正在一間茶樓品茶,聽得鄰桌几名修士議論。
“聽說了嗎?前幾天‘黑風隊’在瘴氣林折了三個好手,連隊長都重傷逃回!”
“嘖嘖,那可是有金丹修士坐鎮的隊伍!看來深處果然兇險。”
“據說他們遇到了一群變異妖蜂,毒性猛烈,護體靈光都擋不住!”
丁琦默默記下。
萬瘴山脈的危險,看來遠超預估。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傍晚回到客棧,他開啟所有禁制,取出丹爐和煉器鼎。
先開爐煉製“清瘴丹”和“避毒符”。
又用新購的“百年桃木心”和“金絲蛛網”煉製了一套“千絲辟邪罩”。
可防禦毒瘴邪祟侵襲。
隨後,他開始煉製衝擊瓶頸的關鍵丹藥“凝元丹”。
此丹需三十六種靈草,煉製火候要求極高。
他全神貫注,控火提純,凝液成丹。
三日後,丹成出爐,共得六粒,皆圓潤飽滿,丹暈流轉,品質上乘。
準備工作就緒。
丁琦感覺狀態已調整至巔峰。
是時候嘗試衝擊金丹後期了。
他選擇在夜深人靜時開始。
服下凝元丹,磅礴藥力化開,湧入四肢百骸。
丹田內金丹急速旋轉,瘋狂吸納天地靈氣。
客棧周圍的靈氣形成漩渦,向他房間匯聚。
如此動靜,難免引起他人注意。
但丁琦佈下的陣法玄妙,隔絕了大部分氣息波動。
只有少數高階修士隱約察覺異常,卻也只當是有人修煉秘術,未加深究。
衝擊過程持續了七日七夜。
丁琦體內靈力不斷凝練壓縮,金丹愈發璀璨。
對枯榮大道和星辰之道的理解也在加深。
第八日黎明。
他丹田內一聲輕微嗡鳴。
金丹陡然膨脹一圈,表面道紋更加清晰複雜,散發出更加強大的靈壓。
金丹後期,成!
法力倍增,神識範圍擴充套件至四百里!
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和掌控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更重要的是,對星痕石板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
他緩緩收功,眼中神光內斂。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平靜。
萬瘴山脈邊緣。
濃密的墨綠色瘴氣如同實質的帷幕,籠罩著連綿起伏的山巒。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殖質氣味和淡淡的甜腥,那是劇毒瘴氣特有的味道。
參天古木盤根錯節,枝葉間纏繞著色彩斑斕的藤蔓,許多都帶有尖銳的毒刺。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溼滑黏膩,不時有蜈蚣、毒蛛等毒蟲快速爬過。
丁琦收斂全身氣息,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間穿行。
他早已服下清瘴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千絲辟邪罩光華,將侵襲的毒瘴隔絕在外。
老狗緊隨其後,鼻翼翕動,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危險。
進入山脈已有三日。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險惡。
這裡的瘴氣不僅有毒,更能侵蝕神識,大大壓縮了探查範圍。
丁琦如今神識強大,也只能覆蓋方圓五十里左右。
而且,林中潛伏著各種適應了毒瘴環境的妖獸,詭異難纏。
昨日他便遭遇了一群“幻影毒貂”,速度極快,爪牙帶有神經毒素,擅長隱匿偷襲。
費了一番手腳才將其擊退。
根據星痕石板的模糊感應,碎片應該在山脈核心區域的某個方向。
但具體位置,依舊難以確定。
他需要更精確的線索。
正行進間,前方隱約傳來法術轟鳴和妖獸嘶吼聲。
丁琦身形一頓,悄無聲息地靠近。
穿過一片密林,前方是一處較為開闊的谷地。
谷地中,三名修士正與一頭體型碩大的“碧鱗妖蟒”激戰。
妖蟒身長十丈,鱗甲碧綠,口噴毒霧,實力堪比金丹初期。
那三名修士兩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後期。
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勁裝,袖口繡著一輪彎月標記,似乎是某個宗門的弟子。
此刻三人結成一個簡易三才陣,劍光飛舞,符籙閃耀,勉強與妖蟒周旋。
但明顯處於下風,其中那名年輕男弟子左臂已然受傷,鮮血淋漓,動作遲緩。
“周師兄!我快撐不住了!”那女弟子焦急喊道,臉色蒼白。
為首那名年紀稍長的男弟子咬牙道:“堅持住!這碧鱗蟒的毒囊是煉製解毒丹的主藥,價值不菲!”
但他眼中也露出絕望之色,妖蟒實力超出預期。
丁琦隱匿在樹冠中,冷靜觀察。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目光掃過那三名修士的服飾時,心中一動。
那彎月標記,與他在望海城購買的輿圖中標註的“玄月庵”弟子服飾一致。
玄月庵乃是中域大宗,據說也派了人前來探查異寶。
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資訊。
心思電轉間,場中局勢已岌岌可危。
碧鱗妖蟒巨尾橫掃,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陣法!
“不好!”
三名修士面色慘變,陣法光幕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虛空,精準地點在妖蟒七寸之處!
噗嗤!
血光迸現!
妖蟒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翻滾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擊斃命!
三名修士死裡逃生,驚魂未定,茫然四顧。
只見一位青衫修士從林中緩步走出,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正是丁琦。
他方才並未動用枯榮印,只是以蟄靈劍施展了一式快若閃電的普通劍訣,便解決了妖蟒。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那為首的周師兄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充滿感激。
另外兩人也連忙跟上,看向丁琦的目光帶著敬畏。
能一擊斬殺碧鱗妖蟒,至少是金丹修士!
丁琦微微頷首:“舉手之勞。
你們是玄月庵弟子?”
周師兄恭敬答道:“正是晚輩三人。
晚輩周清,這兩位是師妹林婉,師弟趙明。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丁七。”丁琦報出化名,“你們為何深入此地?
萬瘴山脈危機四伏,築基修士來此,頗為兇險。”
周清苦笑一聲:“前輩有所不知。
我等是奉師門之命,前來探查山脈深處的異動。
原本有師叔帶隊,但前日在‘毒龍澗’遭遇一群變異妖蝠襲擊,
隊伍被打散,我等與師叔失散,誤入此地。”
林婉補充道:“師叔是金丹中期修為,應該無礙。
只是這山脈深處傳言有古修洞府現世,霞光沖霄,引得各方勢力前來,如今魚龍混雜,頗為混亂。”
丁琦心中一動,果然與傳聞相符。
他不動聲色問道:“哦?可知那霞光具體在何處出現?”
周清搖頭:“具體位置不明,只知在核心區域的‘落魂沼澤’一帶。
那裡毒瘴更濃,還有天然迷陣,極難尋找。據說已有不少修士折在裡面。”
落魂沼澤……丁琦默默記下這個名字。星痕石板的感應,似乎也指向那個方向。
他看了一眼地上妖蟒屍體:“此獸材料你們自行處理吧。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速速離去為好。”
周清三人連忙稱是,迅速分割妖蟒材料,不敢久留。
臨行前,周清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丁琦:“前輩,
這是我玄月庵繪製的萬瘴山脈部分割槽域詳圖,比市面流傳的更為精確,或許對前輩有用,聊表謝意。”
丁琦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果然比他自己購買的詳細許多,標註了不少危險區域和資源點。
“有心了。”他點點頭。
周清三人再次行禮,這才駕馭法器,匆匆向山脈外圍遁去。
待三人走後,丁琦取出玄月庵的玉簡,與星痕石板的感應相互印證。
落魂沼澤位於山脈核心偏西方向,距離此地尚有數日路程。
途中需要經過幾處險地,包括他們提到的毒龍澗。
看來,下一段路不會太平。
他收拾心情,繼續上路。
越往深處,林木越發茂密,光線昏暗,瘴氣顏色也變為詭異的紫黑色,毒性更強。
千絲辟邪罩的光華不斷閃爍,抵擋著侵蝕。
丁琦不得不時常服用丹藥補充靈力。
沿途,他開始注意到一些戰鬥痕跡。
斷裂的樹木,焦黑的地面,以及……偶爾可見的修士殘骸和法器碎片。
顯然,已有不少人在此隕落。
氣氛愈發凝重。
這一日,他正穿越一片佈滿巨大蘑菇林的區域。
這些蘑菇大如華蓋,色彩豔麗,散發著迷幻的孢子粉末。
丁琦小心避開,知道這些東西往往致幻或有劇毒。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呵斥聲。
“赤炎部的蠻子!敢搶我們四海商會的東西,找死!”
“哼!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你們商會仗勢欺人還不夠嗎?”
丁琦隱匿身形,靠近觀察。
只見一片空地上,兩撥人馬正在對峙廝殺。
一方身著錦袍,法器精良,正是四海商會的修士,約有五人,為首的是個金丹初期的胖修士。
另一方則穿著赤紅獸皮短褂,身材魁梧,面板黝黑,
是西域赤炎部的族人,只有三人,但個個彪悍,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的壯漢,氣息也是金丹初期。
雙方中間,生長著一株奇特的靈草,通體赤紅,葉片如同火焰,散發著精純的火靈之氣。
“赤焰草!”丁琦認出此物,是煉製火系丹藥的珍稀材料。
看來是為爭奪此草發生了衝突。
雙方實力相當,打得難分難解,法術對轟,氣勁四溢。
丁琦無意捲入這種爭鬥,正欲繞行。
忽然,他懷中的星痕石板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波動。
波動來源,並非那株赤焰草,而是……來自赤炎部那名疤面壯漢的隨身行囊!
丁琦目光一凝。
難道……星鑰碎片的氣息,竟然在赤炎部的人身上?
他立刻改變主意,隱匿在暗處,靜靜觀望。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四海商會人數佔優,漸漸佔據上風。
那胖修士祭出一個金算盤法器,撥打之下,金光如雨,逼得赤炎部三人節節敗退。
疤面壯漢怒吼連連,手中骨棒揮舞,卻難以突破。
眼看就要落敗。
疤面壯漢眼中閃過狠色,猛地一拍腰間一個皮袋。
嗡!
一道赤紅火光沖天而起!
一股狂暴熾熱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
那火光中,隱約可見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赤紅色晶石,
表面佈滿天然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火系能量!
“赤炎晶核!”胖修士驚呼,眼中露出貪婪,“你們竟然找到了這東西!”
疤面壯漢獰笑:“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催動法訣,赤炎晶核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火龍,撲向四海商會眾人!
威力驚人,遠超金丹初期!
胖修士臉色大變,全力催動金算盤抵擋!
轟!
巨響聲中,金算盤靈光黯淡,胖修士吐血倒飛!
商會其他修士更是潰不成軍!
赤炎部三人趁機猛攻,眼看就要將對手全殲!
就在此時。
異變再生!
一道無形無質的空間漣漪,悄無聲息地掠過戰場。
那枚正在發威的赤炎晶核,光芒驟然一滯,彷彿被甚麼東西禁錮了一般,懸浮在半空,動彈不得!
疤面壯漢一愣,拼命催動,卻感覺與晶核的聯絡變得若有若無!
“怎麼回事?!”
他驚駭望去。
只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戰場邊緣,正淡淡地看著他。
正是丁琦。
他方才暗中催動星痕石板的一絲空間之力,暫時隔絕了晶核與主人的聯絡。
這晶核氣息狂暴,但與星鑰碎片的感覺截然不同。
真正的波動來源,是那壯漢行囊中另一件物品!
丁琦的目光,落在了壯漢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皮袋上。
那裡,傳來與星痕石板同源,卻更加灼熱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