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龜茲國數丈高的城牆遙遙矗立,在呼嘯的風沙中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城門之下,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沈秋蓮身披玄色明光鎧,率領著數萬大夏銳卒,兵臨城下。
雖然她帶領大軍已經深入西域腹地,但這一路行來,卻是出奇的順暢。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自從獅駝國那號稱固若金湯的護國大陣,被陳副使以一人之力強行攻破,並手刃其國王之後。
整個西域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眾小國都是望風而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意志。
所以。
她沿途收復眾多小國,就地設立了莎車府、疏勒府、焉耆府、姑墨府,將大夏的疆域,硬生生向西拓展了數百里。
但此刻。
望著前方龜茲國那巍峨的城牆,沈秋蓮原本舒展的眉頭,卻是緩緩蹙起,神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龜茲國乃西域第二大國。
國力雄厚,兵精糧足,絕非那些不堪一擊的小國可比。
今日一場惡戰,怕是在所難免!
念及此處。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佩劍,準備指揮大軍殺入城中。
可就在這時。
一道破空銳嘯驟然撕裂天際。
在眾人錯愕的眼光中,一道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身影,便已憑空出現在陣前。
下一刻。
磅礴浩瀚的武道氣息如海嘯般爆發。
見狀。
沈秋蓮瞳孔驟縮,美眸中卻瞬間爆發出極致的光彩。
這股氣息……
竟是比上次見面時候,又強了數倍不止!
很顯然,陳副使這短短數日,竟是再度突破,踏入了一個更為恐怖的境界!
“陳……陳大人!”
沈秋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握著寶劍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大軍已整裝待發,是否此刻殺入城中,收復龜茲?”
話音未落。
身後數萬大夏將士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刀劍出鞘之聲!
錚!錚!錚!
雪亮的刀光劍影映亮了半邊天,濃郁的殺意如實質般鋪陳開來,壓得前方城牆都彷彿在微微震顫。
要知道,龜茲乃是昔日大夏故土,自丟失以來,已過數百年!
如今能作為收復故土的先鋒,親手踏足這片失陷已久的土地,大軍之中,每一位士卒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烈火,表情激動。
可自踏入西域以來,沿途小國望風而降,他們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過!
然而。
陳駿卻是眉頭輕皺,語氣隨意道:“要懂點人情世故,不要老想著打打殺殺。”
話音落下。
龜茲國厚重的城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緊接著。
一道略顯肥胖的身影,帶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少女,一路小跑到陳駿面前,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正是龜茲國王拉布扎,以及他的掌上明珠,龜茲公主。
“久等了……”
拉布扎額頭滿是冷汗,臉上堆著諂媚笑容,朗聲道,“龜茲府府臺拉布扎,攜女拜見大人!”
聞言。
沈秋蓮嘴巴微張,錯愕的愣在原地。
身後的一眾大夏將士,更是目瞪口呆,暗暗搖頭。
好傢伙。
難道收復西域故土,就愣是不讓打一仗是嗎?
“嘿嘿……眾位同僚,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拉布扎訕笑幾聲,搓著手道,“快請入城歇息!本府已備下美酒佳餚,為大軍接風洗塵!”
說罷。
他急忙側身,恭恭敬敬地讓開一條路,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
陳駿腰間的四塊空間玉佩卻是同時發出嗡鳴。
“嗯?”
陳駿目光微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嗓音戲謔道:“這麼著急找我?”
如今。
精絕教四大祭司都已殞命。
那位女教主,必定早已透過秘法探查到了蛛絲馬跡。
所以現在定然是那位教主,想找陳駿說話。
念及此。
陳駿躍入雲海,騎在了青龍背上,隨即雙目微合,將一縷意識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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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落霞關。
一間雅緻的屋子內,香霧繚繞。
趙靈玥斜倚在浴桶中,玉手輕輕搭在胸前,一雙酥胸因為太過飽滿,直接搭在了桶沿。
“小主,又有心事?”丫鬟緩步而來,輕聲問道。
趙靈玥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往水中縮了縮,臉頰微紅道:唉,都快一個月了……陳副使那邊,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難不成我給他的傳音玉佩,被他弄丟了?”
說罷。
她輕嘆一聲,胸前一對雪白跟著微微發顫,濺起些許水花。
英兒掩嘴輕笑,微微搖頭。
她跟了趙靈玥這麼久,怎會不知自家小主的心思?
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日日盼著陳大人的訊息,連帶著那枚傳音玉佩,都被小主貼身放了許久。
可在她看來。
眼下卻有更加緊迫的事情。
明日,鎮守嶺外的鎮國大將軍之子,白少雍,便要親自駕臨落霞關。
作為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絝,浪蕩好色,強搶民女的事情沒少做。
可偏偏其父手握重兵,鎮守嶺外數十年,是聖上倚重的柱石之臣,無人敢惹。
而他這次來落霞關。
哪裡是順路?
分明是半年前在京郊圍獵時見過小主一面,便念念不忘,特意追來求親的!
念及此處,英兒收斂了笑意,低聲提醒:“小主,您還是先想想明日吧,那位白公子可是衝您來的,聽說還帶了厚禮,擺明了是要向您示好呢。”
聞言。
趙靈玥柳眉微蹙,冷哼一聲道:“我不見!”
“篤篤篤!”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趙將軍!”一位校尉在門外稟報道,“瀚海郡八百里快馬傳訊,安西府告急,慕正南下令,西北各府即刻抽調精銳,星夜馳援!”
“嘩啦——”
內室的水聲陡然響起。
聽聞“鎮撫使”與“安西府”四字,趙靈玥猛地從溫熱的浴桶中站起。
氤氳的水汽瞬間被衝散,水珠順著她欺霜賽雪的肌膚滑落,打溼了身下的白玉踏板,她卻渾然不覺。
“小主!”
英兒驚呼一聲,忙不迭地捧過一旁的狐裘大氅,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漠北天寒徹骨,當心著涼!”
然而。
趙靈玥卻是柳眉微蹙,輕聲道:“陳駿有事了,我親自帶兵前去馳援!明日拂曉,準時開拔!”
“明日?”英兒疑惑道,“小主,明日白公子就到了。”
“哼!我陳駿哥哥……”
趙靈玥小臉一紅,改口道,“我上司在西域危急,哪有閒工夫去見甚麼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