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魏公公一手死死按在胸口,嘴角溢滿了黑紅血沫,他只覺得自己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終於。
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後。
他踉蹌著扎進系舟山腳下的密林深處,重重喘息。
萬幸,
齊王的追兵並未跟來。
雖然他知道,蝕心蠱正在瘋狂吞噬他的五臟六腑,已經是回天乏術。
但身為伴駕數十年的老奴。
臨死前總得做最後一件事,才算不負皇恩。
念頭落定,魏公公咬碎牙關,顫巍巍摸出腰間那枚暗紋傳音玉佩。
嗡!!——
一道暗金色波紋漾開,玉佩裡傳來趙靈玥清冽帶笑的聲音:“魏公公,本宮離京不過三日,父皇這就惦念了?”
可回應她的,
卻是魏公公氣若游絲的沙啞嗓音“長……長公主,齊王入京弒君,不日便要登基…… 你與陳駿,趁還有生路,速遁江湖,永世……莫要回來!”
此言一出。
玉佩那頭的笑聲驟然消失,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
一道淡漠的嗓音傳來:“你在哪?”
“老奴在……系舟山腳下……”魏公公猛地劇咳,鮮血噴濺在掌心,他拼著最後力氣擺手,“勿管老奴,你們……你們快逃!”
說罷。
他用盡殘存氣力捏碎玉佩的傳音陣,暗紋瞬間黯淡下去。
做完這最後一件事情,魏公公長舒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只等魂歸九泉。
然而。
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
天空驟變,烏雲翻湧如墨,驚雷炸響震徹山林,狂風捲著枯枝敗葉呼嘯而來!
緊接著。
一道青金色龍影破雲而出,帶著撼天威壓直墜密林。
穩穩落在了魏公公面前。
“嗯?!”
魏公公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爆發出極致的震驚,死死盯著眼前的兩人,連呼吸都忘了。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
陳駿取出三株極品天山雪蓮,隨手遞向趙靈玥。
“魏公公!!”
趙靈玥從青龍身上一躍而下,快步來到他身前,指尖凝起一縷真氣,便將雪蓮送入了魏公公口中。
轟!!——
極品天山雪蓮的藥力剛入體,便化作一股磅礴精純的暖流,瞬間將侵入臟腑的陰毒強行滌盪!
“哇 ——!”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黑稠血沫。
其中竟裹著一條指節長的漆黑蠱蟲,落在地上扭曲蠕動,不過數息便化作一灘黑水。
濁氣盡散,
魏公公蒼白的面頰迅速泛起血色,他撐著樹幹坐直,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駭然。
“魏公公。”趙靈玥瞪大了美眸,眼含水霧道:“宮裡到底發生了甚麼?父皇他……”
魏公公喉頭滾了滾。
將皇宮的劇變詳細說來。
“此乃弒君之罪!”
陳駿眼光微動,眼中殺意翻湧道,“即便是皇族,也可即刻誅殺。”
“陳大人,怒不得!”
魏公公急忙擺手,面色凝重,“齊王先前才不過宗師境,自去了南疆,竟在短短兩年內突破至天人合一境巔峰,絕非自身苦修之功 —— 他定是與南疆苗女結了共生蠱!”
“共生蠱?”趙靈玥蹙眉,語氣急切。
“正是。”
“正是!” 魏公公重重點頭,聲音沉鬱,“此蠱需兩人同結,可同進修為。但是……”
“據說那苗女能以吞噬天材地寶強行提升修為,只要她不死,齊王便有不死之身,就算傾盡力量,也傷不了他根本!””
聽到這話,
陳駿稍作思忖,輕聲道:“如此說來也簡單,要殺齊王,必先斬南疆苗女,斷其根基。”
“話是如此,可……”
魏公公長嘆一聲,滿臉絕望,“齊王定已下令搬運國庫所有天材地寶送往南疆,助那苗女突破,屆時她修為暴漲,我們便再無半分勝算啊!”
然而。
魏公公話音未落。
陳駿身形已凌空躍起,衣袂獵獵作響,穩穩落在青龍首上:“不就是小小的南疆苗女嗎?辦她!”
話音落下。
青龍昂首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清吟,
裹挾著滔天氣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衝破雲層,朝著正南方向的南疆,極速掠去!
只留下魏公公,頭皮發麻的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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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首府,城外的苗家寨子。
竹樓依山而建,瘴氣繞簷,卻掩不住樓內的奢靡。
苗珞溪斜倚在鋪著蟒皮的竹榻上,檀香嫋嫋,纏在她慵懶的眉眼間。
她慵懶打了個哈欠,紅唇微張,眼底透著些許煩躁。
“趙永昌真是磨蹭!”
她輕輕撫摸著床邊一隻肥厚的傳送蠱,自言自語道,“去大夏京城都一月有餘,連個皇帝都磨磨唧唧殺不掉。再這般拖沓,本姑奶奶要等到何時才能突破陸地神仙?!”
就在此時。
那隻原本慵懶蜷著的傳送蠱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青黑硬甲咔咔作響,百足狂蹬。
見狀。
苗珞溪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震徹竹樓。
傳送蠱驟然張大嘴,口腹間湧出氤氳的紫芒,在半空鋪開一道虛門。
緊接著。
一件件雕紋古樸的大夏御製寶具、封存於玉盒中的千年靈藥,便從紫芒中接連飛出,叮鈴哐啷落了滿地。
苗珞溪支起身子,白皙曼妙的身形一覽無餘。
她的玉手漫不經心拂過一件件寶具,神色傲然道:
“呵呵……”
“大夏龍氣在手,終於可以突破陸地神仙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