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大夏京城,朱雀大街。
作為京城最繁華的所在,白日裡車水馬龍,往來行人如織。
夜幕降臨時。
燈籠如星河般璀璨,將整條街映照得如同白晝,是真正的不夜天街。
而在這條朱雀大街中段的黃金地段,一座府邸巍然矗立。
正是白府。
恢宏的朱漆大門,兩側青灰色高牆拔地而起,無聲昭示著主人的身份。
嶺北鎮撫使白家。
但此刻。
白府內卻一改往日的熱鬧,氣氛沉重非常。
前廳內。
沈大忠捏著那一封安西府傳來的急報,臉上怒意翻湧。
“媽的!”
“竟然欺負到咱白家頭上來了!”
他他抬眼望向主位上靜坐的老者,胸膛劇烈起伏,“伯父,我這去把那個姓陳的殺了,為白大哥報仇!”
話音未落。
他已轉身抄起牆上懸掛的長劍,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
作為白家即將入贅的女婿。
未來的姐夫被人殺掉令人惱火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太需要一場功勞,在未來岳父白嘯天面前證明自己。
武道天賦過人的他。
未滿四十便已踏入大宗師境界。
他心裡清楚,只要和白家千金白明慧成婚,藉助白家在京城的勢力與人脈,他的仕途必定能平步青雲。
“胡鬧!”
一聲沉喝自主位傳來,帶著無上的威嚴。
白嘯天緩緩睜開眼。
這位白家的掌權人已至古稀之年,帶著暮氣的武道氣息卻深沉如淵。
讓人不敢肆意妄為。
“陳駿……”
白嘯天眼神深邃如潭,藏著旁人看不透的考量,“聽說還不到二十歲,就已踏入大宗師修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長嘆一口氣道:“短短半月,西域十六國盡數歸降,此等手段,連老夫都望塵莫及,大夏憑空冒出這麼一位武道天驕,真乃是國家之幸啊……”
聽聞此言。
一身素衣的白明慧眉頭微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她知道。
兄長自幼便被父親嬌慣,如今驟然痛失愛子,父親竟還能如此冷靜地權衡利弊,這份心性,實在是常人難以企及。
念及此。
她緩步上前,聲音溫婉道:“父親,那依您之見,現在該如何做?”
話音落下。
廳堂內陷入死寂,只有風捲落葉的沙沙聲。
沈大忠攥緊了劍柄,側臉的肌肉緊繃著,靜待白嘯天的決斷。
許久。
白嘯天緩緩起身,負手而立,淡然開口道:“備一份薄禮,客氣將其請來白府。老夫,要親自問他一問。”
“是!女兒明白!”
白明慧應了一聲,而後轉身邁步,徑直出了白府。
見狀。
沈大忠嘴角微微抽搐幾下,心有不甘。
他重重哼了一聲,提劍跟上白明慧的腳步,一同出了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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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早已被人海填滿。
青石板路兩側,摩肩接踵,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喧鬧幾分。
至於原因,也不難猜出。
大夏鐵騎踏平西域諸國的訊息,已經傳入了京城。
更讓眾人翹首以盼的是。
立下此等不世之功的,竟是一位未滿二十歲的少年。
街頭巷尾早已傳遍此事。
無論是白髮老者還是垂髫稚子,都想親眼見見這位少年英雄的模樣。
日頭西斜。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一行身披鎧甲的人馬浩浩蕩蕩駛入朱雀大街。
隊伍最前方。
一匹高頭大馬上,端坐著一位氣質非凡,容貌俊朗的少年。
一雙眼眸沉靜如淵,顧盼間自帶一股凜然正氣,雖年少,卻自有威嚴氣度。
見此一幕。
沿路的百姓都是議論紛紛,對陳駿讚不絕口。
街邊不少未出閣的女子,更是紅了臉頰,躲在閨伴身後小聲私語,眼中滿是愛慕之色,恨不得能與這般英雄結緣。
人馬行至街心,
一道利落的身影快步上前,是一位身穿飛魚服的清麗女子。
她走到馬前,微微拱手道:“陳大人!屬下京城鎮撫司司首徐清夢,奉命前來迎接大人,已為大人備好下榻之處,請隨我來。”
此言一出。
圍觀的百姓紛紛微微張嘴,臉上滿是錯愕。
京城鎮撫司司首。
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實權人物,竟親自前來迎接一位新晉鎮撫使?這等規格,足以見得朝廷對這位少年功臣的重視程度,遠超眾人想象。
聞言。
圍觀一眾百姓都是微微張嘴,表情錯愕。
沒想到。
京城司首親自前來迎接,可見朝廷對這位新任的西北鎮撫使的重視程度。
然而。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
徐清夢已是快步上前,湊近了小聲道:“陳大人,慕正南是我師哥。他早已傳信於我,讓我在京城好生照拂大人,大人儘管安心。”
“有勞了。”陳駿微微頷首,輕聲道。
就在此時。
不遠處,白府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百姓們循聲望去。
瞳孔皆是一縮,臉上錯愕之色更甚,竊竊私語瞬間炸開:
“是白府!白家這是要做甚麼?”
“怎麼?”
“連鎮守嶺北的白家,都要對這少年示好?”
一道纖細身影款步而出。
白明慧一身素色長裙,蓮步輕移間來到了陳駿馬前。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柔道:“嶺北鎮撫使之女白明慧,見過陳大人。家父久仰大人威名,特命小女前來相請,望大人移步府中一敘。”
話音未落,
徐清夢已悄然攔在了陳駿身前。
他俏臉寒霜,嗓音冰冷道:“白明慧,安西府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怕不是簡單一敘那麼簡單吧?陳大人沒空,讓開!”
說罷。
她周身氣機已然繃緊,腰間佩劍嗡鳴輕顫,隱隱有寒光乍洩。
可白明慧卻是淡然一笑,語氣客氣道:“徐大人言重了,不過鎮撫司同僚的尋常敘話,何必劍拔弩張?”
“哼!”
徐清夢冷哼一聲,死死攔在陳駿身前,寸步不讓。
然而。
陳駿卻是抬手拍了拍馬頸,語氣漫不經心:“既是鎮撫司的袍澤,敘一敘倒也無妨,請帶路吧。”
說罷。
他翻身下馬,抬腳便跟著白明慧往府內走去。
而此刻。
徐清夢下意識回頭。
目光掃過白明慧身後那個立在陰影裡的魁梧漢子。
沈大忠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正死死盯著陳駿的背影,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見狀。
徐清夢銀牙緊咬,目光死死鎖定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已然定下決斷:
一盞茶。
陳大人若還沒出來,她便硬闖白府!
哪怕是掀了整個白府,也要將陳大人安然無恙地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