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駿足尖輕點,如一片落葉般悄然落地。
在他的身後,一十七把長劍懸浮輕顫,劍尖森然指向清泉宗的幾位長老。
長老們臉色大變,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哪一個是郝大忠?” 陳駿聲音平靜無波。
人群中。
一個肥胖的身影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正是郝大忠。
他渾身肥肉哆嗦著,連滾帶爬地蹭到近前,頭也不敢抬:“小的……小的就是,不知大人……”
“就你吃飯吧唧嘴是吧?”陳駿淡淡道。
聽到少年的詢問。
郝大忠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急忙點點頭道:“唉是是是……”
“滾後面去。”
說罷,幾位鎮撫司校尉快步上前,直接將其押著,帶到了陳駿身後。
見此一幕。
剩下的幾位長老都是長舒一口,看來這位鎮撫使很好說話。
大長老白勳齊臉上立刻掛上諂媚笑意,搓著手迎了上來:“這位大人,都是誤會!請到偏殿喝杯熱茶,有話好商量嘛!”
然而。
陳駿卻是冷冷看向他,一雙漆黑眼眸中透著徹骨的殺意:“我他媽讓你說話了嗎?”
話音落下。
嗡!!!
他身後的六把長劍驟然飛出。
幾乎是同時,包括白勳齊在內的六位長老,脖頸上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呃……”
他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捂著脖子,鮮血卻像噴泉一樣從指縫中湧出。
有人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嗬”的模糊聲響。
見狀。
剩下的弟子們嚇得魂飛魄散,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叮!】
【斬殺清泉宗數位長老,相關記憶已獲取,可提取。】
下一刻。
一十七把長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流光般的銀色長鏈,“唰” 地一聲,穩穩歸於劍鞘之中。
陳駿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依舊平淡:
“即日起,清泉宗收歸鎮撫司所有”
“庫房清點,功法收繳,所有弟子,接受審查!”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待命的鎮撫司士卒如狼似虎地衝入宗門各處。
清泉宗的弟子們面如死灰,瑟瑟發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透過審查!
而此刻。
沈秋蓮聽從陳副使的命令,開始指揮各隊士卒,有條不紊。
然而,她眼角的餘光。
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陳駿,旋即又迅速收回,彷彿只是不經意間的一瞥。
方才陳副使那凜冽果決的雷霆手段。
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長久以來的陰霾。
她瞬間便明白了。
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跟對了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憧憬在她胸中激盪。
三年,只要能在陳大人麾下好好幹上三年,憑自己的才幹,何愁不能嶄露頭角,平步青雲?
甚至……
她隱隱有一種感覺。
等幾年之後,陳大人一定會想辦法將她身體的暗傷治好!
念及此處。
沈秋蓮低頭輕輕撩起耳邊碎髮,眼眸中滿是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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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
清泉宗一車車的物資,就被打包歸類,浩浩蕩蕩的返回了鎮撫司衛所。
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慕正南抹了一把臉,表情錯愕。
沒想到。
這位少年才剛剛來到瀚海郡,手段竟如此凌厲。
就是他這位老江湖,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突然。
他猛地意識到,
聖上把這麼一位武道天驕派來,並不是讓他培養鍛鍊的,而是不要擋了少年的路。
原本在他的計劃裡。
要先傳授少年五年的功法,然後再鍛鍊他如何穩住西域十六國,維持大夏西北的穩定。
可他現在才意識到。
這兩件事,要同時進行了。
不僅要傳授少年功法,更重要的是,要立刻讓他參與到與十六國的外交之中。
這樣。
一旦少年突破大宗師境界,就能立刻獨當一面。
自己也可以從職位上退下來了。
想到這裡。
慕正南暗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對!西域十六國的一些外交事宜,可讓陳副使代我出面,鍛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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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安西國。
作為西域十六國之一,乃是連線中原與西域諸國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但與其他諸國不同的是。
此處的百姓皆說大夏官話,乃是當年中原動亂時,時任安西郡守趁機自立為王。
今日。
安西國都城內外張燈結綵,一片歡騰。
原因無它,安西國國王的獨女劉小玲,從西域學成歸來,成為安西國第一位突破了大宗師的武者。
整個國家都在為此慶祝。
然而。
在皇宮深處,一間靜謐得近乎壓抑的閣樓內。
安西國的國君劉恆昌,卻正對著窗外的喧囂愁眉不展,長吁短嘆。
“父親!!”
劉小玲倚在窗邊,唇間咬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嗓音清冷道,“我要殺慕正南!”
“他是甚麼修為?”
劉恆昌眉頭緊鎖,不住搖頭道,“你知不知道?!你怎麼可能殺得了?!!”
劉小玲輕嗤一聲。
將葡萄皮隨意吐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說道:“那老東西?氣血早已衰敗,一身修為能發揮出七八成就不錯了。對付他,我有九成把握!”
“胡鬧!”
劉恆昌猛拍木桌,震得茶水四濺,“大宗師五重的武者,就是氣血再衰敗,對付你也足夠了!”
劉小玲收斂笑容,臉上掛起一抹薄怒:
“父親!”
“你知不知道,如今西域諸國出了七八位大宗師?!整個西域已經徹底變天了!”
“若是不借此機會表露忠心,日後我安西國有立足之地嗎?”
劉恆昌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也知道,如今西域那邊,出了一位令人膽寒的女王。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和大夏開戰了!
想到這裡。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大不了…… 大不了我放下這國王的身段,歸附大夏,做個安分守己的府臺大人,總好過……”
“住口!”
劉小玲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你記住!我是安西人,不是大夏人!”
就在此時。
一名心腹文官快步而入,遞上一份通道:“陛下,瀚海郡鎮撫司來信。”
聞言。
劉小玲一把奪過信箋,草草閱讀一遍後,忽地“噗嗤”一樂,笑道:
“真的是天賜良機啊!”
“瀚海郡新來了一位副鎮撫使,他會代表慕正南,親自來一趟我安西國,這不正好是我的好機會嗎?”
“……”
劉恆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可是,只殺一位副鎮撫使,西域那邊會買賬嗎?”
“副鎮撫使?”
劉小玲冷笑一聲,拿起信箋,指著其中一行字道,
“你自己看!這位副鎮撫使,名叫……陳駿。不到二十歲,便已是宗師境巔峰的修為!很顯然,是要將其視為未來的接班人培養。”
她頓了頓,眼眸放亮,神色愈發興奮:
“所以,我只要殺一位宗師武者,就能讓大夏西北邊疆後繼無人!”
“這功勞……還不夠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