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青龍四爪踏碎流雲,身軀化作一柄破空利箭,直刺蒼穹。
極致的風速如刀刮過陳駿的臉頰,他俯身緊貼龍脊,耳畔盡是風嘯的轟鳴。
俯瞰大地,下方山川河嶽縮成模糊色塊。
百里虛空不過轉瞬即逝。
只是一盞茶的時間,便來到了太虛藥谷的上空。
陳駿指尖拂過青龍鱗甲,語氣淡然道:“雲裡等我。”
話音落下,縱身一躍,俯衝向大地。
此刻。
太虛藥谷的山門前。
白天跟隨鄭少清前往臨江府的那幾名宗門弟子,經過大半日的狂奔,終於是回到了山門前。
“快快快!!!”
一名弟子氣喘吁吁,臉色慘白的嘶聲喊道,“速速稟報宗主,少清前輩,被臨江府鎮撫司司首給……給殺了!”
“給殺了?你在說甚麼玩笑話?”看守山門的弟子微微一愣,像是聽到了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任誰都清楚。
這位遠道而來的神秘男子,可是有著宗師境界的深厚修為。
即便是自家宗主。
都要禮讓三分,客氣說話。
怎麼可能被鎮撫司一位千戶給輕易斬殺?
他滿心狐疑地看向狂奔而來的弟子,只當對方是在開一個玩笑。
然而。
對方臉色難看,神色慌張,顯然不是在戲言。
見狀,山門弟子不敢怠慢,急忙轉身,準備回宗門稟報這一驚天訊息。
可就在這時。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身為先天境武者,他氣息感知敏銳,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武道氣息,在向他急速逼近。
緊接著。
他只覺得一股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威壓,如泰山壓頂一般從天而降!
他倉皇抬頭望去,瞬間瞪大了一雙眼睛。
只見一位少年如雄鷹般俯衝而下,黑髮被勁風吹得狂舞飛揚,一身玄色武道服肆意鼓盪,獵獵作響。
山門前的幾位弟子都是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的抬手抵擋。
然而。
一道磅礴偉力直衝而下,竟是瞬間將太虛藥谷的山門轟的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幾位弟子還不待反應,已經被轟成了一道道血霧。
在濃濃的血腥味中。
陳駿緩緩落地,他單手隨意輕揚,口中淡淡吐出一個字:
“疾!”
話音落下。
就聽到太虛藥谷所在的大山內,便傳來陣陣沉悶如滾雷般的轟鳴。
只見岩層順著山勢瘋狂崩裂,碗口粗的石縫如蛛網般瞬間爬滿山壁。
轟隆隆!!——
《摧山斷嶽》的內勁如無形重錘。
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硬生生將山腹轟碎。
碎石如雨點般飛濺而出,整座山谷都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就在這時。
三道身影從山中急掠而來,為首一人鶴髮童顏,花白鬍須在風中肆意飄動,正是太虛藥谷的宗主白一廉。
在他的身後,緊跟著兩位女長老,周身散發著外罡境渾厚而磅礴的武道氣息。
“鎮撫司嗎?”
白一廉率先打破沉默,望著陳駿的樣貌大膽猜測道,“你就是殺我宗門天驕的那一位臨江府千戶吧?嘶……”
他眉頭輕皺,暗暗搖頭。
算著時間。
此刻鄭少清早已經將那條青龍給殺掉了,怎麼沒有順手殺了這位千戶?
這可不像是那位宗師武者的做事風範啊?
“也罷。”白一廉捋著花白鬍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長輩的口吻傲然道,“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吧!”
說罷,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側眸喝道:“落英!”
“是!”
一聲嬌喝聲傳來,白一廉身後一位女長老應聲而出。
她身形矯健,手中峨眉刺直指陳駿面門,嗓音冷冽道,“殺我宗門天驕,拿命來!”
身為宗門資深長老,雖不及白聖心那般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突破外罡境。
但一大把年紀的她。
憑藉著多年的苦修,修為也是熬到了外罡境六重。
在太虛藥谷,僅僅在宗主一人之下。
在她看來,有自己出手,足以將眼前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鎮撫司千戶碾成肉泥。
念及此。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握著峨眉刺的手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眼前不是需要全力以赴的對手,而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可下一刻。
她卻是忽然間心頭一顫,感覺到前方似乎是有一種不可逾越的恐怖存在。
在濃濃的錯愕中,落英長老手中的峨眉刺猛地一頓,刺中了一道空氣牆,“咔嚓”一聲碎裂成了數段。
她驚叫一聲。
身形瞬間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啊啊啊!——”她瞪大了一雙眼眸,神色慌亂,“白宗主,救我!”
可話音剛落。
只見眼前少年微微抬腳,輕輕踩在她的額頭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落英長老甚至連掙扎都來不及,便頃刻間香消玉殞。
【叮!】
【轟殺太虛藥谷長老落英,相關記憶已獲取,可提取。】
看到眼前駭然的一幕。
白一廉捋著花白鬍須的手猛然間僵住,嘴角淡淡的笑意緩緩自臉上消失。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自己宗門實力僅次於自己的宗主長老,竟被這位少年一招轟殺?
這絕不是鎮撫司千戶該有的實力!
在他看來。
他精心培育的宗門天驕白聖心,三十歲的年紀就突破外罡境,已然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
就算是那個讓他心生忌憚的東洲男子,也是三十多歲才踏入宗師境的門檻。
可眼前這少年。
看樣貌年紀還不到二十歲……
他嘴唇哆嗦半天,花白鬍須跟著劇烈抖動,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宗……宗師境,你竟是宗師境!”
下一刻。
他顧不上甚麼宗主顏面,隨手揪過身旁的婉琳長老,一把推過去吼道:“去抵擋一會兒!”
說罷,雙腳猛蹬地面,朝著後方太虛藥谷的洞口極速掠去。
而此刻。
被一把推到陳駿面前的婉琳長老,早已嚇得面色慘白如紙,花容失色。
她雙腿抖如篩糠。
“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陳駿面前,帶著哭腔哀求道:“哥哥,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