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寧疏月心中疑惑之時。
一位小丫鬟急匆匆跑來,附耳低語:“小姐,一號擂臺比完了,一位陳姓鎮撫司百戶獲勝。”
“比完了?”
寧疏月黛眉輕皺,朱唇輕顫,眸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怎麼這麼快就比完了?”
小丫鬟微微搖頭:“奴婢剛問過校考官了。
他……他也搞不清楚。
只知當時擂臺上有位叫甚麼‘冀東鐵臂’的,胳膊被打折了,
其他武者落荒而逃,任憑校考官怎麼追問原因,他們都是閉口不談,一鬨而散。”
聞言。
寧疏月心中疑雲更甚。
她眉梢微挑,斜睨著目光掃向臺下。
擂臺前的休息區,一位容貌俊逸的少年正端坐其間,神色平靜如淵。
“竟……竟會是他?!”
寧疏月紅唇微揚,勾勒出一抹玩味而魅惑的淺笑。
只見少年身著一襲鎮撫司官服,腰間挎著一柄墨色長刀,隱隱間散發著森然寒意。
沒想到。
這位年紀輕輕的鎮撫司百戶,還真的可以贏下第一輪?
雖然說,她此次的首要目的,是物色一位二階武者,用作自己煉丹的藥引。
可若新婚即喪夫,未免太過惹人猜疑。
至少需纏綿三月,再伺機下手。
所以,挑選一個看著順眼的自然是再好不過。
念及此。
寧疏月美眸流轉,再次細細端詳起臺下少年,心中暗自思量:“真不錯,若是他修為能有二階巔峰,後面比武招親都沒必要繼續了呢。”
恰在此時。
一位嬌美可人的少女輕盈上前,立於少年身後。
隨後,纖手輕搭其肩,乖巧地為其揉捏起了肩膀。
臉上還掛著淡淡笑意,極為親暱。
高臺上的寧疏月,看著眼前一幕。
突然間,她面色一凜。輕輕抽動鼻頭,在空氣中嗅探一番,一道似有若無的狐妖氣息鑽入鼻尖。
“咦?”
“竟然也是一隻……狐妖?”
不知為何,她瞳孔微微一縮,心跳莫名加速……
與此同時。
校武場的其他擂臺上,混戰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所有人都在為能勝出而苦戰。
七號擂臺上。
十二位武者已剩下最後三位,正是雁門府的那三位千戶。
“呼哧、呼哧……”
李毅千戶緊盯著張猛,喘息如牛,“張猛你小子,是真下死手啊!剛才那一招,差點把老子腿給乾折了!”
劉睿也是點點頭,嗔怪道:“說的是啊!就為了一娘們,便不顧咱兄弟多年情義了嗎?!”
面對二人的質問。
張猛卻是神色認真道:“我都跟你們說過了,我對寧疏月是認真的!自從上次大街上不小心撞到她,她對我翩然一笑後,我就跟丟了魂一樣。兩位義父,求求你們了,就把這次機會讓給我吧。”
話音落下。
李毅與劉睿相視一笑,皆是無奈搖頭。
“罷了!罷了!”
“你這小子,真是重色輕友!老劉,咱們且退下,成全了他吧。”
很快,二人毅然轉身,下了擂臺。
張猛奪得了七號擂臺的勝利。
半炷香後。
其他擂臺也決出了勝者。
獲勝者稍作休息,便要開始第二輪比試。
“兩位哥哥啊!”張猛咧著嘴走來,笑的露出牙花子,“知道我第二輪抽到了和誰比嗎?”
“誰啊?”
“慶陽府的那個百戶!!”
聞言。
李毅呵呵一笑,恭喜道:“猛子,你走狗屎運了啊,第二輪穩了!”
張猛卻早已經是眼冒桃花,想入非非。
在他看來。
自己身為雁門府的鎮撫司千戶,面對一個小地方的區區百戶,哪有輸的道理?
只要拿下第二輪。
就能見到寧疏月小姐了!
相信有了上次大街上的不期而遇,寧小姐一定會優先選自己的!
嘖嘖嘖!
一想到能娶了這位美貌仙子,哪怕獻上自己小命,他也心甘情願!
“行了!”
李毅拍了拍張猛腦門,提醒道:“剛才說要教訓那個百戶,都是玩笑話。畢竟是我鎮撫司同僚,你身為千戶,可要手下留情,別失了鎮撫司體面。”
聞言。
張猛點點頭,自通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讓鎮撫司的兄弟在這裡丟人!”
鐺鐺鐺!!——
三聲銅鑼聲響起,第二輪比試開始了。
張猛抬頭戀戀不捨地看一眼高臺上端坐的寧疏月,柔情道:“娘子,且看為夫大展身手!!”
呼啦啦。
他腳尖輕點,利落地翻身躍上了比武擂臺。
而此刻。
陳駿早已靜立於擂臺中央,眼神深邃,波瀾不驚。
“小兄弟吶。”
張猛拱了拱手,嗓音中帶著幾分自持的謙遜:“鄙人雁門府鎮撫司千戶張猛,同為司中兄弟,下手會有分寸的。”
聽聞此言。
陳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同樣拱手回禮:“慶陽府百戶,陳駿。幸會!”
“幸會,幸會!”
張猛點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自信,“我乃千戶,理應讓你三分,就請先出招吧!”
說罷,他瀟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見對方如此謙遜,又同為鎮撫司袍澤,如果真的大打出手,免不了被人笑話。
既然如此。
那就光速結束戰鬥!!
念及此,陳駿握緊夜幽寶刀,輕輕橫在胸前,沉聲道:“承讓!”
話音間。
他身形已驟然自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裹挾著寒芒的墨色流光,朝著張猛急掠而去。
而此刻。
張猛嘴角還掛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此刻只想看看,這位小地方出來的鎮撫司百戶,練就的司內刀法能有幾分火候?
也可藉此機會,點撥一二。
然而。
看到少年身形驟然消失的那一刻,張猛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好像……
哪裡有甚麼不對勁?!
方才,少年將刀橫在胸前,分明是鎮撫司最為入門刀法的起手式。
後面有的甚麼變招,他心裡都一清二楚。
無論是哪一招,他都有至少七種應對招式。
可是。
少年此刻這一凌厲殺招卻是陡然而變。
他竟然是見所未見!
果然,年紀輕輕就能擔任鎮撫司百戶。
高低是有些說法的!
是我小覷了他!
念及此處,張猛目光瞬間變得銳利,雙手本能地拔刀出鞘,準備全力以赴。
可下一刻。
一道黑影自他眼前一閃而過。
緊接著,脖頸間傳來一絲涼意,一把刀鞘輕輕劃過。
張猛瞳孔緊縮,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心中暗自慶幸:
若是剛才少年的刀出鞘,他已經死了。
“好,好快的刀法……”
“我輸了……”
張猛口中輕聲呢喃一句,手中雁翎刀頹然掉在了地上。
就在方才,僅僅是從那簡單的一招交手。
他就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輸的非常徹底。
而且,不是那種棋差一招的輸了。
而是螢火皓月的恐怖差距。
眼前這位少年,之所以願意耐著性子和他比試一場,完全是鑑於他們都是鎮撫司袍澤。
但這都不算甚麼。
更令他感到心悸的是,少年面如平湖的招式下,竟暗湧著狂濤怒浪般的恐怖殺意。
這種殺意代表著,今天寧遠鏢局……
得死人。
倏地,張猛心中一顫。
憑藉他多年在鎮撫司的辦案直覺,這位百戶今天絕不是為了比武招親。
難道……
寧遠鏢局有案子?!
念及此處,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抬眸看向少年,恭敬沉聲道:
“來雁門府辦案?”
“要有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