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乘風苦苦哀求,眼神中滿是祈求。
他只盼著小師妹能心生憐憫,念及往昔師兄妹間的情誼,高抬貴手,放他一條生路。
“師哥……”林鳶垂眸,淡漠的臉上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還記得是誰教我親手殺了第一隻活物嗎?”
聽聞此言。
蕭乘風先是一愣,隨即猛然想起。
曾經他帶著還是小女孩模樣的林鳶,在野外尋到一隻白兔。
正是他,親手教林鳶如何將那隻兔子殺死。
彷彿是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蕭乘風猛地點點頭,面露欣喜:“嗯嗯,我記得!就是師哥我親手教你的……”
話音未落。
只見林鳶淡然一笑,手中匕首倏地出鞘。
一道刺眼的白芒一閃而逝。
蕭乘風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瞪大雙眼,一隻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頸。
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
見此一幕。
陳駿微不可察的輕嘆一口氣,隨意道:“行了,該走了。”
然而。
下一刻。
林鳶已悄然移步至陳駿身前。
只見她雙腿一彎,白皙柔軟的膝蓋“噗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顫聲道:“丫鬟林鳶,拜見血衣樓樓主!”
言罷,雙手恭敬地託著那塊完整的血色玉佩,呈在陳駿面前。
見此情形。
陳駿眉頭輕挑,淡然一笑,嗓音中帶著幾分戲謔問道:“怎麼?終於願意做我的丫鬟了?”
聽到陳駿的玩笑。
林鳶嬌軀微顫,想起了前些天的那個賭約。
她連連搖頭,神色認真道:“是鳶兒自不量力,願賭服輸!”
“行了,起來吧。”陳駿輕吐一口悠然氣息,漫不經心道,“當時說好了的,輸了做我的丫鬟,我可沒應承甚麼血衣樓樓主之位。”
“不……不做樓主?”
林鳶抬眸,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滿是困惑,惋惜道,“那血衣樓……”
她原以為,師尊臨終前,將血衣樓不傳之秘與半塊玉佩悉數交予陳駿,便是預設了他為血衣樓樓主。
殊不知,
葉孤寒當時只是請求陳駿救林鳶一命罷了……
“你師尊跟我交待過了。”
“玉佩交給你,這個樓主由你來做。”陳駿不緊不慢道。
“我做?”林鳶下意識地搖著頭,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裙襬,聲音細若蚊蚋,“那……那我還如何做你的通……通房丫頭。”
陳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輕聲道:“這兩件事,並不相悖。”
此言一出。
林鳶瞪大了一雙美眸,櫻色小嘴微微張開,久久無法合攏。
甚麼叫並不相悖?
難道他的意思是,讓我做樓主,重建血衣樓。
但同時,還是他的通房丫頭?!
這兩件事,好像是八竿子打不著,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情啊?
過了半晌。
她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默默點頭。
隨即,林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抬眸看向陳駿:“那你不是血衣樓樓主,我如何稱呼你?”
陳駿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就叫主人吧。”
聽聞此言,林鳶默默地點了點頭:“是,主人!我們接下來做甚麼?”
而此刻。
陳駿卻是嘴角微微上揚,正為自己剛剛的決定而暗自得意。
多年後。
血衣樓將在他縝密籌謀下重振旗鼓,再度以傲世之姿矗立江湖。
而那位令江湖人聞之色變的血衣樓樓主。
不過是他身邊一名小丫鬟。
作為天下聞名的殺手組織,掌握一些江湖情報也很正常吧?
到時候,他將自己用不上的情報掛出售賣,血衣樓將被打造成一座深不可測的情報寶庫!
江湖朝堂的各方勢力。
為了獲取那些關乎生死存亡的絕密情報,不惜千金相購。
而樓主背後的主人。
卻只憑一時興致決定情報的歸屬。
對陳駿有利的勢力,情報可以免費贈與,只為換得一份人情。
而有些密不外傳的高階情報,只能用情報換情報,唯有用同樣有價值的情報方能換取。
如此,血衣樓將掌控天下萬般情報,無論是宗門隱秘還是皇室秘辛,皆在其掌握之中。
屆時,整個江湖與朝堂,都將在他股掌之間,任其擺佈……
桀桀桀桀桀桀……
“主人?”
就在陳駿思緒發散,忘乎所以的時候。
林鳶眨巴著一雙清澈眼眸,眼中滿是關切,“主人為何眼神渙散,可是哪裡不舒服?”
“哦,接下來……”
陳駿將思緒重新拉回到了現實。
他目光倏地冰冷,輕聲道:“接下來就該去參加比武招親,找那隻騷狐狸為我兄長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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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時間後。
雲鶴山莊厚重莊嚴的莊門,再度緩緩開啟。
門衛疑惑的看去,卻發現是少夫人的馬車,急忙快步上前,客氣道:“少夫人,昨夜剛剛回來,今日怎麼又要外出呀?”
話音落下,馬車車簾緩緩拉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神情冰冷的面容。
“怎麼,有事?”
見少夫人今日面色冰冷。
門衛立刻低下頭,賠著笑臉道:“沒事沒事,只是小的聽聞少莊主馬上可就要回來……”
他心裡清楚,倘若少莊主回來後,得知夫人不在莊上。
免不了要被責怪於他。
只是,少夫人執意要外出,他一個區區門衛,又怎敢貿然阻攔?
“知道了。”
少夫人面色平靜,嗓音冰冷道,“我有要事處理,必須出去一趟!”
但門衛卻是面露難色,猶豫道:“這個……不太好吧?”
就在此刻。
遠處一隊人馬殺氣騰騰的奔來,為首一位男子衣著華貴,容貌猥瑣。
看到馬車中的林鳶,嘴角勾起一抹淫笑:“娘子,你回來了啊,走走走,夫君這兩天可想死你了,讓我好好疼疼你。”
聞言。
林鳶柳眉微蹙,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為首男子見林鳶這般神情,臉上的橫肉猛地一顫,揮著鞭子對馬伕道:“你他媽傻愣著做甚麼?快給老子掉頭!媽的,你聾了嗎?”
話落。
揮舞著皮鞭,朝著馬伕劈頭狠狠地抽去。
但下一刻。
只見一道凌厲白芒一閃而過,男子頭顱瞬間被打爆。
【叮!】
【斬殺雲鶴山莊第四代傳人常帥,相關記憶已獲取,可提取。】
看到眼前駭人一幕。
一眾跟隨都是神色大亂,一溜煙逃入了雲鶴山莊。
少卿。
車簾重新拉上,馬車伕緊拽韁繩,朝著雁門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叮!】
【當前待提取記憶,常帥,開始提取。】
一歲,出生在雲鶴山莊。
七歲,受父親嚴苛教導,勤學不輟,終成鄉里孩童典範。
十歲,父親為其講述祖輩的故事,告誡雲鶴山莊得來不易,是在祖輩辛苦奮鬥下搶奪到手的,要好好珍惜。
二十七歲,父親壽終正寢,無人管束,漸漸肆意放縱。
同年,發現青樓是個好地方,要常常去。
同年,發現賭坊是個好地方,要常常去。
二十九歲,青樓之樂已盡,索然無味,轉而覺得少婦更具風情。
三十一歲,於野外救一昏迷女子,帶回山莊。
同年,娶此女子為妻。
三十二歲,看中雁門府一少婦,一番計謀之下,將少婦老公毒死。
同年,少婦被送至君再來青樓包間,寧死不從。無奈之下,花重金購“情花毒”喂其服下,欲待少婦主動順從。
當夜,少婦依舊抗拒,一氣之下將其綁於青樓包間,折返雲鶴山莊。
次日,于山莊門口遇到自家夫人,馬伕愚鈍沒眼力見,怒罵,被一招爆頭,卒。
【叮!】
【獲取情報1:雁門府‘君再來’青樓包間內,有一少婦被綁,身中‘情花毒’,七日內不解毒將透體而忘。】
【記憶提取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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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府。
鎮撫司衛所。
作為北郡首府,這裡每日不僅要處理雁門府內的各類案件,下轄各府的疑難大案亦會不時呈報至此處理。
每日,往來文書與情報紛至沓來,令本就事務忙亂的衛所更顯喧鬧。
然而此刻。
在衛所一處偏僻的閣樓內,指揮使大人李清辭獨自踱步,卻鮮有下屬敢前來貿然打擾。
至於原因,倒也很簡單。
連月來,雁門府內一隻狐妖夜間頻頻引發命案,多位男性被吸食精血慘死。
可鎮撫司多位資深千戶查辦,卻始終毫無頭緒、進展全無。
這讓身為指揮使的李清辭倍感壓力。
要知道。
她出身朝廷重臣之家,身為家族掌上明珠,自幼便肩負著維繫家族興衰的重任。
為穩固家族權勢,李父竟狠心將她許配給了王府的王大人。
可是!!
王大人已然年逾古稀,足有七十高齡,幾個兒子都比李清辭年齡大!
如此荒唐的婚事,李清辭豈會屈從?
她胸懷壯志,毅然主動請纓,前往偏遠的北郡雁門府赴任。
立誓定要在半年內做出斐然功績,以此掙脫那束縛她的婚約枷鎖。
若半年無成,便只能乖乖回去,與那七十歲的王大人成婚。
但是……
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眼看出任雁門府指揮使已經五個多月了。
她不僅寸功未建。
就連城內的一隻肆意殺人的狐妖都未能擒獲,實在是讓她顏面盡失。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
指揮同知李簡小心翼翼地爬上樓,懷裡抱著一沓文書,欲言又止。
“說吧!”
李清辭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聞言,李簡舔了舔嘴唇,沉聲道:“李大人,各地呈上來的文書都擠壓好幾天了,再不批覆怕是說不過去了!”
“唉,真讓人頭痛!”
李清辭冷哼一聲,撇嘴搖頭:“雁門府都忙成甚麼樣子了,下邊還往上遞文書!”
她再清楚不過。
各下轄州府,遞上來的文書不過就一件事:
找她要人!
只是,連雁門府都缺少得力干將,哪裡有多餘的人手分給下面?
每念及此,李清辭就覺得心煩意亂。
許久,李清辭輕嘆一聲,終於還是開口:“拿來放這裡吧!”
像是被大赦了一般。
李簡應了一聲,急忙將一大摞文書放在書案上。
緊接著。
李清辭心不在焉的瞥了一眼文書,卻是突然間眼前一亮。
只見那一摞文書中,竟然有一張“舉薦書”插在其中,顯得格外醒目。
都是找她要人的。
好久沒見過,下面往上推薦人的了。
她好奇的將“舉薦書”抽出,發現是慶陽府鎮撫司呈上來的。
一目十行的草草讀完。
李清辭目光微凝,眼前一亮:
“半月剿滅黑風寨,有意思……”
“小小慶陽府,竟然還有這等人物?”
(PS:附李清辭插圖,點選檢視。)
李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