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藤椅在劉歧身下輕輕搖晃,一聲又一聲。
劉歧半闔著眼,氣已經消了一大半,此刻無比地悠閒愜意。
小院內,小卒們已經將損壞的案几拖走,一片狼藉收拾的完好如初。
“劉百戶!”
門被猛地推開。
一位劉歧手下的小旗官急匆匆跑來,眼底滿是錯愕與驚慌,“陳駿把司裡所有小旗、校尉都召去了校武場,眼下就等咱們了,為何我們卻遲遲未動?”
聞言。
劉歧冷嗤一聲,滿不在意道:“他臉還真大啊,要做甚麼召集這麼多人?我偏不給他這個面子!”
話音落下,小旗官一拍大腿,壓低的嗓音隱約間發顫:“是楊千戶親批的條子!黑風寨在城外又劫了鎮子,陳小旗要點齊人馬出城緝拿!”
“甚麼?!”
藤椅“嘎”地止住。劉歧像被人當胸踹了一腳,猛地站起身子道:“這是千戶大人的意思?!這怎麼可能?!”
在他看來。
陳駿不過是這幾日破了幾個案子。
得到楊紀大人的喜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
陳駿可以讓楊紀大人如此倚重,竟然給他這麼大的特權?!
難道,他這幾日又做了甚麼不得了事情,才讓楊大人如此放心重用?
壞了!
那我沒有響應他的號召,可就不是單單與陳駿的過節了。
而是……
違抗了千戶的命令了啊!
一瞬間,他整個如墜冰窟,心臟開始噗通噗通地止不住狂跳。
想到這裡。
劉歧目光一凜,沉聲道:“先去集結人手,如果陳駿一會兒親自前來好言相求,我便勉強答應他這次,也算給他一個人情。”
“是!”小旗躬身回答,隨即準備退去。
然而。
話音剛落,就聽到“咔嚓”一聲爆響。
小院木門被一腳踹得粉碎,木屑四散飛濺。
劉歧略顯驚慌的扭頭看去。
只見院外站著一位風神俊秀的黑衣少年,正用一雙淡漠冷冽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哪來這麼大火氣?”
劉歧愣住,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他確實讓陳駿多等了片刻,可自己好歹是鎮撫司的百戶,官階擺在這裡,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只要對方肯進門,平心靜氣把話說清楚,調幾個人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念及此處,劉歧強壓心中驚慌,擠出一抹笑意道:“陳小旗,何故這麼大的火氣?有甚麼要請我幫忙的,儘管……”
但他的話剛說了一半。
卻看到眼前少年一步猛踏地面,朝他疾衝而來。
在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拳轟出,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轟!!——
頃刻間,強橫的拳風肆意翻湧,如驚濤駭浪一般,在劉歧的臉頰上轟然炸開。
噗嗤——
劉歧瞬間口吐鮮血,身子向後趔趄幾步,錯愕的看向少年。
“方才小旗傳令抽調人手,你可曾聽見?”
而此刻,劉歧的腦子卻是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情況。
他,他竟然……
敢動手?!
要知道,大家都是鎮撫司的同僚。
說到底也是鎮撫司自家的事情,可以找楊千戶讓其出面調解。
可陳駿竟然毫不客氣,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
這屬實是太沖動了一些。
此事若傳出去,他劉歧堂堂百戶的臉往哪兒擱?
劉歧嘴角抽動,不解的看向陳駿。
轟!!——
可陳駿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看到對方閉口不言,直接又是一拳上前。
“說話!”
這一拳下去,劉歧直接鼻頭塌陷,鼻血狂噴。
他顧不得疑惑和驚訝,倉皇大喊:“聽,聽到了。”
【叮!】
【當眾審訊鎮撫司舊日上級,審訊值+100。】
就在這時。
劉歧麾下幾位小旗倉皇趕到,看著眼前一幕,都是呆呆立在了原地。
他們聽說陳小旗奉了楊千戶的命令,要調人緝拿山匪,但劉百戶遲遲不下令。
幾人匆匆趕來,只想好言勸百戶點頭。
可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陳小旗直接動手“說服”劉百戶?
更駭人的是,劉百戶竟毫無招架之力。
要知道,劉百戶可是有著一階巔峰的武道修為。在鎮撫司內,這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實力了。
如今卻被陳駿按著頭打,那這位陳小旗到底到了甚麼境界?
一時間。
幾位小旗都是瞪大了雙眼,額頭冒汗。
而此刻,陳駿卻是一把拽住劉歧的衣領,嗓音冰冷道:“既然聽見軍令,為何拖拖拉拉?若讓黑風寨那幫畜生逃了,貽誤戰機的罪名,你扛不扛得起?!”
說著,陳駿拳頭已經是高高舉起,繼續道:“還是說,你是裡通山匪,故意拖延?”
此言一出。
劉歧整個人身形一顫,瞬間“嗡”的一聲頭皮發麻。
這麼一頂大帽子,要是真的扣在他腦袋上。
他可真的是擔待不起!
一瞬間,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哪裡還該頂撞一句。
“陳小旗!”劉歧雙手舉在胸前拼命晃動,求饒一般道:“不,陳爺,我扛不起,我扛不起!!”
【叮!】
【當眾審訊鎮撫司百戶,讓其心神俱顫,審訊值+200。】
看著自家上司劉百戶卑微求饒。
又有陳駿剛才那句“裡通山匪”壓人。
眾位小旗官頓時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倒在地,齊聲道:“悉聽陳小旗差遣!”
聽聞此言。
陳駿冷哼一聲,像丟死狗一般,將劉歧丟在地上,冷聲道:“押去刑部大牢,回來再審,其他人等,隨我來!”
“得令!”
片刻功夫。
陳駿便帶著幾位小旗來到了校武場。
等候的眾人遠遠望見陳駿這麼快就帶人回來,臉色齊刷刷一滯——錯愕、狐疑,全寫在臉上。
按照以往的經驗。
那一位劉百戶態度蠻狠,外加一階巔峰的實力,在鎮撫司裡向來只有別人陪笑的份兒。
而陳駿畢竟只是一位小旗官,在職位上還差著一級。
雖然有楊千戶的授意。
可想要從劉歧手下調人,也終究是要費一番口舌的。
但陳駿前前後後,一共只用了幾息時間。
就好像是走過去,直接就把這幾位小旗叫過來一般。
也不知道這位小旗,用了何種手段,能讓劉百戶今天如此通情達理。
“真是奇怪了啊……”
“劉百戶今天居然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