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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第319章 戴笠的刀!國運的賭注!

車廂內安靜了半分鐘。

戴笠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敲擊,都踩在車輪碾過路面的沉悶節拍上。

劉睿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驚濤駭浪,卻在他心底盪開了一圈圈冰冷的漣漪。

滇緬公路。

這條路的重要性,他戴笠心裡有數。

軍統在全國有五萬餘人,五百多座電臺,還有一支規模不小的武裝特務總隊。

可這些力量,絕大部分都窩在後方,盯著北邊,盯著那些擁兵自重的地方軍閥。

說到底,是委員長看家護院的狗。

可如果……

如果能把軍統的力量,像一顆釘子,狠狠砸進滇緬公路這條國家的生命線上——

監控物資、反諜防滲透、保障運輸安全。

那他軍統,就不再僅僅是“委員長的走狗”。

而是“國家命脈的守護者”。

戴笠猛然意識到,劉睿不是在求他幫忙。

是在給他遞一把刀。

一把能讓他掙脫脖子上項圈的刀!

一旦走上這條路,軍統就不是委員長想“端鍋”就能輕易端掉的組織。

因為它的存亡,第一次,與國運,緊緊綁在了一起。

想到此處,戴笠停下了叩擊的手指。

“你想讓我提前佈局滇緬公路的情報網?”

“是,也不是。”劉睿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戴局長可以立刻向緬甸增派人手,核心是仰光港。”

“每一箱運進來的物資,每一桶運出去的桐油,都必須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在臘戌,設立情報站,監控滇緬公路的緬甸端。”

“在昆明,設立聯絡處,直接與我岳父龍主席的情報系統對接。”

劉睿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枚棋子,精準地落在戴笠心中的棋盤上。

“如此一來,這條路,軍事上有我岳父的滇軍,情報上有戴局長的軍統。”

“孔、宋兩家就算再不甘心,他們運進來的每一顆螺絲,都得仰仗我們的鼻息。”

“這樣,才能保證國家的物資,能源源不斷地進來。我們後方的工廠,才不會斷了炊。”

戴笠點了點頭。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但這只是其一。”

劉睿的話,讓戴笠剛舒展的眉頭,又重新擰起。

“戴局長,你從來沒為自己考慮過嗎?”

“我?”

戴笠愣住了。

這兩個字,像一根陌生的探針,觸碰到了他內心最深、最隱秘的角落。

“戴局長的名聲,在國內可是如雷貫耳。”

劉睿的聲音很平淡。

“能讓小兒止哭,能讓百官色變。”

“但好名聲和壞名聲,終究不同。”

“好名聲,關鍵時候能救命。”

“壞名聲嘛……”

劉睿輕笑一聲,沒有把話說完,留給戴笠自己去品味。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今年三月,我在軍事會議上說過。”

劉睿打破了沉默。

“一旦德、蘇、美三家的青黴素計劃全面落地,我們的工業實力將迎來井噴。”

“屆時,就是我們對日寇,發起全面反攻的時刻。”

“亞洲第一強國的寶座,必然會回到我們中國人的手上。”

“到那個時候……”

劉睿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車窗外的黑暗,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東南亞各國的動向,誰來監視?”

“戰敗的日本,誰來掌控?”

“戴局長,你沒考慮過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戴笠的心上!

他想過。

但從沒想得這麼遠,這麼深!

“英國有軍情五處,德國有阿勃韋爾,蘇聯有契卡,日本有特高課。”

劉睿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些,可都是在世界舞臺上,能左右一國命運的組織。”

“戴局長難道就只想在中國的史書上,留下一個‘小兒止哭’的名聲嗎?”

戴笠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劉睿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層層偽裝下的內心。

他戴笠一生行於陰影,為委員長清除障礙,手中沾滿血汙,所得的不過是忌憚與罵名。

可劉睿為他描繪的,是另一條路——一條能從陰影走向世界舞臺中央的路。

風險?當然有。委員長的猜忌,黨內政敵的攻訐……但這些與締造歷史、掌控一個戰敗帝國的未來相比,又算得了甚麼?那不是簡單的權力,那是名垂青史的功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委員長最鋒利的刀,此刻才驚覺,自己或許可以成為握刀的手。

這念頭一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如藤蔓般瘋長,纏住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忠誠。

控制一個戰敗的日本!

監視整個東南亞!

這……這是何等宏偉的藍圖!

這已經不是權力,這是締造歷史!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顫抖著抽出一根,劃了數次火柴,才終於點燃。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狹小的車廂裡瀰漫,遮住了他那張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

“劉軍長……”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今天這番話,若是傳到委員長耳朵裡……”

“委員長只會更高興。”

劉睿打斷了他。

“一個能為他掌控亞洲的軍統,遠比一個只能幫他剷除異己的軍統,更有價值。”

“這把刀,不僅能對內,更能對外。”

“委員長要的是一個能與世界列強平起平坐的中國,而不是一個內鬥不休的爛攤子。”

戴笠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出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劉睿說得對。

委員長的格局,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我明白了。”

戴笠將菸頭摁熄在車載菸灰缸裡,動作果決。

“緬甸的事,我親自去辦。”

“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我戴笠愧領了。”

“從今往後,川渝的事,就是我軍統的事。”

他轉過身,在黑暗中,對著後座的劉睿,鄭重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還有新洲路上的事……”

他抬起頭,眼中殺意畢露。

“三天之內,我給你一個交代!”

劉睿靠回座椅,閉上了眼。

“不必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兇手,是日本人。”

“這件事,到此為止。”

戴笠看著他,許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佩服。”

轎車一路疾馳,再無波瀾。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車隊終於抵達了黃岡的第七十六軍軍部。

劉睿推開車門,下了車。

一夜未眠,他眼中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車裡的戴笠擺了擺手。

“戴局長,慢走。”

說完,他便大步向軍部大樓走去。

戴笠坐在車裡,目送著那個年輕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久久沒有發動汽車。

昨夜的一場殺局,一番對話。

讓他看清了這個年輕人的手腕,更看清了他那深不見底的野心和格局。

他不是在拉攏自己。

他是在用國運,用未來,用一個情報頭子無法拒絕的終極誘惑,為自己,也為整個軍統,戴上了一副未來的鐐銬。

而他戴笠,心甘情願。

“開車。”

戴笠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回武漢。”

“另外,給我接通重慶,我要和六子通話。”

“告訴他,準備動身。”

“去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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