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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國士之邀!一碗擔擔麵,換你兒郎魂!

2026-02-06 作者:暗夜使徒

漢口,一處不起眼的民居里。

這裡是谷良民的臨時住所。

沒有衛兵,沒有賓客,只有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副官,陪著他。

堂屋內,谷良民穿著一身半舊的棉袍,正伏在桌案上,一筆一劃地寫著甚麼。

他沒有練字,也沒有看書。

而是在一張張白紙上,默寫著一個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寫下,他的手,都會不易察覺地顫抖一下。

那是濟寧城下,他親手送上戰場的弟兄。

如今,他們都成了一座座無名的孤墳。

而他這個做長官的,卻只能枯坐在這裡,連為他們討一個公道都做不到。

一股無力的悲憤,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將軍,外面……第七十六軍軍長,劉睿將軍,前來拜訪。”

副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谷良民寫字的筆,頓住了。

劉睿?

那個聲名鵲起的“川軍麒麟兒”?委員長眼前的紅人?

他來做甚麼?

是來看自己的笑話,還是替那位領袖,來給自己送一顆無足輕重的“安撫糖”?

谷良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讓他進來吧。”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繼續寫著手中的名字。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來人,他谷良民,還沒落魄到需要別人來施捨同情。

片刻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劉睿走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那一張張寫滿了名字的白紙。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屋內,只有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足足一刻鐘。

谷良民寫完了最後一個名字,才緩緩放下筆,抬起頭。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視劉睿。

“劉軍長,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聲音,冰冷而疏離。

劉睿沒有在意他的態度,而是對著他,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晚輩劉睿,見過敬軒公。”

他沒有稱呼“谷將軍”,而是用了谷良民的字,“敬軒”。

這是一種平輩論交的尊重。

谷良民的眼神,微微一動。

“我這裡,沒有甚麼將軍,只有一個被革職的閒人。”

“在晚輩心中,濟寧城下,親自端起機槍,帶領弟兄們衝鋒陷陣的您,永遠是值得所有人敬佩的將軍!”

劉睿的聲音,誠懇而有力。

他揮了揮手,陳守義將一份裝訂精美的冊子,和一份厚厚的名單,放在了桌案上。

“這是?”谷良民眉頭一皺。

“這是我們蒐集到的,所有關於濟寧大捷的報道。您的功績,國人,沒有忘記!”

劉睿指著那本冊子。

“而這份,是濟寧一戰,貴部五十六軍,所有陣亡將士的名單。”

“一共,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其中,攻城巷戰的四個連,共五百六十二人,全部殉國。”

劉睿的聲音,變得低沉。

“中央的撫卹,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到。”

“我第七十六軍,願先行墊付!所有陣亡將士,一律按照我軍最高標準發放!保證送到每一個弟兄的家人手中!”

“你!”

谷良民猛地站了起來,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劉睿。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以為劉睿是來招攬他的。

他想過用最強硬的態度,拒絕一切的拉攏。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劉睿帶來的,不是官職,不是金錢。

而是對他功績的肯定!

是對他那些死去弟兄的……尊重!

這比任何東西,都更能擊中他內心最柔軟,也最痛的地方。

“你……你到底想做甚麼?”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劉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敬軒公,您打贏了濟寧之戰,可為甚麼,我們還是丟了整個山東?”

谷良民一怔,頹然坐了回去,眼中滿是痛苦。

“兵力不足,彈藥不濟……後繼無援。”

“說得對。”劉睿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一場戰役的勝利,挽救不了一場戰爭的失敗。”

“真正能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後方!”

“在於我們能造出多少槍!多少炮!能為前線輸送多少彈藥和兵員!”

他沒有拿出地圖,也沒有許諾高官厚祿。

他只是看著谷良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來,不是想給您一個師長或者軍長的職位。”

“我是想請您,去看看我的兵。”

“他們,大多是淞滬、南京敗下來的潰兵,是一群被打斷了脊樑,丟了魂的娃娃。”

“我給了他們飽飯,給了他們新衣,但我給不了他們……軍魂!”

“我需要一個能把他們當人看,能帶著他們找回尊嚴,能教他們怎麼去打硬仗,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怎麼為死去的弟兄報仇的……【長官】!”

劉睿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我沒有太多的許諾。”

“我只能保證,您的兵,吃的,是白麵饅頭,豬肉燉粉條。”

“您的兵,用的,是全中國最精良的步槍和火炮!子彈管夠!”

“我川渝兵工廠,正在仿製105毫米榴彈炮。我需要一位真正懂得炮兵協同作戰的將軍,來執掌這支未來的國之利器!”

“我更保證,您手下的每一個兵,若是戰死沙場,他的家人,我劉睿養!”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谷良民怔怔地看著劉睿,這個比自己小了將近三十歲的年輕人。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點地被重新點燃。

這番話,沒有一個字提到權位,沒有一個字提到利益。

說的,全是兵!

全是他谷良民,一輩子最看重,最心疼的……兵!

良久。

劉睿從陳守義手裡,接過一個食盒。

開啟,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擔擔麵。

紅油鮮亮,肉臊噴香。

“我聽說,敬軒公是山東人,愛吃麵食。”

劉睿將那碗麵,輕輕推到谷良民面前。

“我沒甚麼好招待的,就一碗我們四川的家常面。”

“我請您,不是赴一場勾心鬥角的宴席。”

“是請您,吃一碗暖暖身子的便飯。”

“吃完這碗麵,我帶您去軍營。”

“您看看我的兵,看看我的槍炮。”

“如果您覺得,他們還值得您,再上一次戰場。”

“您就留下,第七十六軍副軍長兼新編第二師師長的位置,我給您留著。”

“若是覺得不值,我劉睿,親自備車,恭送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絕不強留。”

谷良民看著眼前那碗麵。

麵條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起了濟寧城下,那些在冰天雪地裡,啃著乾糧的弟兄。

他想起了自己被革職後,門前那片落葉的蕭索。

他再也忍不住,一滴滾燙的淚,落入了碗中。

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只因……未到傷心處。

也只因,未遇知己人!

他抬起頭,那雙虎目,重新燃起了駭人的精光。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答應”。

他只是拿起筷子,看著劉睿,用沙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這面……多放點辣子,才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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