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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獵殺眼睛!看不見的戰場,中尉的復仇!

日軍第十一師團指揮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通訊參謀,雙腿打顫,幾乎是跪倒在山室宗武的面前,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報告……報告將軍!野炮第五中隊……玉碎!全員玉碎!座標……座標正是鷹隼三號觀察組最後回報的支那炮兵開火位置……我方炮火……完全落空……”

山室宗武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地圖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沒有咆哮,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安靜,讓整個指揮部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鉛塊,壓得每一個日本軍官都喘不過氣來。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將軍閣下的後頸,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他的雙肩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剛剛還在狂笑,還在用手指戳破地圖,命令要將對手“從地圖上抹掉”。

而現在,他自己的一個精銳炮兵中隊,卻被對方以同樣的方式,甚至更精準、更徹底地,從地圖上抹掉了。

這種羞辱,比直接戰敗更甚,它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山室宗武身為帝國炮兵專家的驕傲裡,反覆攪動。

許久,山室宗武緩緩轉過身。他臉上的狂怒和猙獰並未完全褪去,而是像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凝固成一種混雜著屈辱與殺意的冰冷。他走到沙盤前,指尖輕輕拂過一個被炸燬的己方炮兵模型,那力道彷彿是在撫摸一個死去的孩子。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的火氣消失了,只剩下地窖般的陰寒。

諸君,”他的聲音異常平穩,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我們犯了一個錯誤。一個炮兵指揮官最不該犯的錯誤。”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眾噤若寒蟬的部下:“我們被他的炮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我們計算他的射程,分析他的彈道,甚至推演他的轉移路線……但我們忽略了最根本的一點:是誰在告訴他,我們的炮在哪裡?”

他猛地一頓,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將己方被殲滅的炮兵中隊和那片被反覆轟炸的假陣地,用一條紅線連線起來。

“是‘眼睛’!一支能引導105毫米以上口徑火炮,在幾分鐘內完成一次殲滅射的……‘眼睛’!”他用鉛筆的尖端,狠狠地戳在紅線的中點,“劉睿的炮是猛獸,但真正致命的,是牽著猛獸的韁繩!現在,我們的任務,不是和那頭我們看不見的猛獸搏鬥,而是去找到……那個牽著韁繩的人!”

他走到一群低著頭的軍官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

“派出我們最精銳的觀察小組!告訴他們,帝國的勇士用生命換來了那個支那指揮官的藏身範圍,現在,輪到他們用眼睛,為帝國鎖定勝利!”

山室宗武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命令!所有觀察小組,攜帶最好的裝置,滲透上去!我不要模糊的區域,不要大概的方向!我要的是座標!是能讓150毫米重炮一發入魂的精確座標!告訴他們,我要的不是支那人的炮,而是炮隊鏡後面……那雙看透了我們位置的眼睛!”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

數個日軍精銳觀察小組,如同從黑暗中滲透出的毒液,開始悄無聲息地朝著朱家宅高地的方向蠕動。

他們兩人一組,身穿與焦土融為一體的特製偽裝服,揹負著沉重的裝備:蔡司軍用望遠鏡、炮隊鏡、單兵訊號器材、行動式無線電臺,甚至還有用於精確測繪的平板儀和記錄本。

他們是戰場上的幽靈,是炮兵的眼睛,也是炮兵的死神。

他們不交談,只用最簡單的手勢交流,動作輕盈得像貓,在彈坑與廢墟之間穿行,每一步都踩在不會發出聲響的浮土上,一點點地,朝著那片讓他們感到恥辱的高地靠攏。

……

新編第一師,地下指揮部。

劉睿根本沒有休息,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杯熱茶已經徹底涼透。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交戰區域,對剛剛被他叫來的炮兵觀察組組長說道。

“日本人不傻,吃了一次大虧,他們現在肯定像瘋狗一樣,在找我們的炮。山室宗武這個老鬼子,現在派出的,一定是他壓箱底的精銳觀察員。”

他抬起頭,看向那名精幹的少校。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任務,從‘引導’轉為‘清除’。”劉睿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山室宗武想把他的眼睛伸過來,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他看清任何東西之前,把這些‘眼睛’,一顆一顆,給我挖出來!”

劉睿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點了點。

“你們有全師最好的德制觀測裝置,有最靈敏的無線電偵測儀,還有我配給你們的獨立警衛火力。我只有一個要求,把那些偷偷摸摸,想給我們背後捅刀子的‘眼睛’,一顆一顆,全都給我挖出來!”

“是!”少校雙腳併攏,聲音決絕。

一場發生在炮戰之外的、無聲的絞殺,悄然拉開了序幕。

凌晨,天色微明。

朱家宅高地前沿,一處長滿了低矮灌木的土坡上,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炮兵觀察組的一名中尉,像一塊石頭般趴在偽裝網下,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超過了兩個小時。

冰冷的晨風吹過他滿是泥汙的臉,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全部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雙眼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具德制體視測距鏡的鏡頭,從偽裝網的縫隙中推出幾厘米。

他屏住呼吸,眼球緊緊貼著冰冷的橡膠目鏡,手指穩定地操控著焦距旋鈕,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在對面那片廣闊的、被炮火蹂躪過的戰場上搜尋著任何一絲不屬於自然的痕跡。

他的視野裡,是一片死寂的廢墟。倒塌的農房,燒焦的樹木,翻卷的泥土。

一個小時過去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

中尉的眼睛已經有些酸澀,但他沒有動。獵人,必須比獵物更有耐心。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凝。

在一片約兩公里外的村落廢墟中,一堆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瓦礫堆,其陰影的邊緣,與周圍環境的過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割裂感”。那不是光影該有的正常模糊,而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拼貼上去的。

換做普通偵察兵,只會以為是光線錯覺。但這名中尉的腦中,瞬間警鈴大作——這是偽裝網的邊緣!

他沒有聲張,而是將德制體視測距鏡的倍率緩緩推到最大。在高倍率下,他終於捕捉到了那絲割裂感下方的異常:一個極難察覺的、隨著呼吸而產生的規律性微顫。緊接著,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反光,從那片偽裝下,一閃而逝!

找到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抓起旁邊的無線電送話器,用壓到最低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地報告:

“鷹眼呼叫指揮部!發現疑似敵觀察哨!方位么兩五,距離兩千一百米!位於三號村落廢墟最大瓦礫堆處!請求火力覆蓋!”

報告,瞬間抵達了劉睿的指揮部。

一名參謀立刻將座標在地圖上標記出來,看向劉睿:“參謀長,是105榴彈炮,還是一號預備隊的反坦克炮?”

所有人都認為,對付這種點狀硬目標,用一發精準的105炮彈,或者用步兵炮平射,是最高效的辦法。

劉睿卻搖了搖頭。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直接接通了第二旅旅長陳默的指揮部。

“陳默,我是劉睿。”

“到!參謀長!”

“你麾下的師屬迫擊炮營,現在聽我指揮。目標座標,東經XXX,北緯XXX。我給你三分鐘時間,用一個排的炮,進行一次急速射。把二十發81毫米迫擊炮彈,給我全部砸進那個座標點裡去!”

參謀們都愣住了。

用迫擊炮?射程是夠,但精度遠不如榴彈炮。而且,這是師直屬的迫擊炮營,調動起來動靜不小。

劉睿放下了電話,看著地圖上那個紅點,平靜地解釋道:

劉睿放下電話,參謀們臉上都帶著一絲不解。用珍貴的師屬迫擊炮去打一個點目標,似乎有些“殺雞用牛刀”。

劉睿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盯著地圖上的紅點,聲音平穩地解釋了一句:“105炮的炮聲,是山室宗武最想聽到的‘引路歌’,我們不能唱給他聽。用迫擊炮,聲音夠悶,彈道夠刁,讓他慢慢猜我們的炮在哪。”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而且,我要讓他派來的所有‘眼睛’都明白,他們的滲透不是偵察,而是一場……找不到終點的死亡行軍。”

數分鐘後。

在那片寂靜的村落廢墟上空。

二十多釋出蘭德81毫米迫擊炮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尖嘯聲,如同死神無聲的鐮刀,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

“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瞬間將那片瓦礫堆徹底籠罩。

爆炸的氣浪將碎石和瓦片掀起十幾米高,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

煙塵中,那具昂貴的日軍炮隊鏡,連同它後面那兩名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精銳觀察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在密集的彈雨和破片中,被撕成了無數碎片。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一場圍繞著“眼睛”的獵殺與反獵殺,在這片焦土之上,以最殘酷的方式,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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