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的書房內，普洱的茶香也壓不住空氣中那股熾熱的張力。
龍雲親手為劉睿續上水，這位在西南說一不二的王者，此刻的姿態不像長輩，更像一個找到了知音的合夥人。
“世侄，你的‘火種’計劃，我應了！”龍雲將茶杯重重放下，“人、錢、礦！只要我雲南有，只要你看得上，全部給你！我只有一個問題，這麼大的攤子，你打算怎麼鋪開？”
一旁的龍雲珠，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將父親全部家當都“騙”走的男人，美眸中沒有絲毫怨懟，反而異彩連連。她知道，父親賭的不是劉睿，而是西南的未來，是這個國家的一線生機。
劉睿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檔案，推到龍雲面前。
“龍主席，我認為，應該立即成立‘川滇聯合工業發展委員會’。”
龍雲拿起檔案，只見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一個組織架構。委員會下設礦產資源勘探部、技術人才交流部、軍工生產協調部等多個機構，權責分明，條理清晰。
“這個委員會，由川、滇兩方共同組成。我建議，由我擔任委員會主任，龍主席您親自掛帥名譽主席。具體執行層面，我方由遵義鍊鋼廠總工程師胡庶華、豐都兵工廠廠長林修遠等人負責，滇方，我希望由張衝師長擔任副主任，統籌雲南方面的一切事宜。”
龍雲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落在了劉睿的臉上。
這個架構，看似是聯合，實則是以劉睿為主導，將雲南的資源與人才，徹底納入他所構建的工業體系之中。
這是陽謀。
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甚至心甘情願跳進去的陽謀。
“好！”龍雲一拍桌子，“就這麼辦！張衝那裡我去說！委員會的牌子，明天就掛在省政府門口！”
“還有一件事。”劉睿的手指在地圖上遵義的位置輕輕一點。
“我們有了礦石，有了人才，但要鍛造真正的國之重器——比如軍團級的大口徑榴彈炮，甚至是扼守長江的要塞炮——我們就需要更強大的鍛壓裝置。我透過德國方面的渠道，已經訂購了一臺能實現這一切的大傢伙。但它需要一個極其堅固的地基。”
龍雲立刻明白了：“需要多大的地方？要甚麼支援？從頭建，怕是要一年半載。”
“不。”劉睿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天助我們。胡庶華校長最近在遵義附近勘探時，發現了一處寶地。是前清洋務運動時，張之洞督辦川務時留下的一處鍊鋼廠遺址。”
“哦？”龍雲的興趣立刻被提了起來。
“那處遺址雖然荒廢了近四十年，但核心廠房的地基，是當年請德國技師督造，用糯米汁、三合土混合鋼筋澆築而成，異常堅固。胡校長勘測後斷言，只需稍加清理和加固，就能直接承受萬噸級裝置的壓力！這能為我們省下至少一年的時間！”
“還有這等好事？”龍雲猛地站起，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天助我也！天助我西南！世侄，你還需要甚麼？”
“我需要大量的特種水泥和鋼筋，用來加固地基，改造廠房。”劉睿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書房的牆壁，望向了那片沉睡的土地，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重量，“這個計劃，我稱之為‘盤古’。”
他頓了頓，迎上龍雲灼熱的視線，繼續道：“神話裡，盤古開天闢地，才有了華夏萬物生長的根基。龍主席，我們今天所做的，就是要在西南這片土地上，為我們這個民族，劈開一片屬於自己的工業天地！這，就是我們西南工業的基石！”
“盤古……”龍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光芒大盛，“好一個盤古！我批了！水泥和鋼筋，就算把昆明的房子拆了，也給你湊夠！”
劉睿站起身，對著龍雲鄭重一禮：“如此，靜候佳音。”
他轉身離開書房，龍雲珠跟了上去，將他送到門口。
“路上……小心。”龍雲珠看著他，輕聲說。
劉睿點了點頭，坐上了返回住處的汽車。
……
南京，黃埔路官邸。
深夜的書房內，氣氛冷如冰窖。
蔣介石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電報，那是戴笠剛剛送來的，從昆明發出的最高等級密電。
電報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紮在他的心上。
【非聯盟，是融合。劉睿圖謀西南一體，國中之國雛形已現。龍雲傾其所有，以全滇之力入股。其以炮為聘，以工業為媒，已非軍閥聯姻，實乃立國之舉……】
“國中之國……”
蔣介石喃喃念著這四個字，手中的電報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戴笠。他的臉上沒有暴怒，只有一種讓戴笠都感到心悸的平靜。
“雨農，我們都小看他了。”蔣介石的聲音很輕，“我以為他是一頭想在四川割據的狼。沒想到，他是一條要吞下整個西南的龍。”
戴笠低著頭：“是學生無能，是否需要執行……”
“不。”蔣介石打斷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國地圖前，目光死死地釘在四川和雲南連成一片的區域。“現在殺了他，只會把他變成西南的烈士，讓劉湘和龍雲徹底綁死，與中央決裂。此為下策。”
他伸出手，指尖劃過重慶、遵義、昆明，那條由劉睿親手連線起來的路線。
“他在做甚麼？他在修路，在開礦，在建廠，在造炮……他在做我一直想做，卻處處受制，未能完全做成的事！”
“他在整合資源，統一標準，培養人才！這不是一個軍閥該乾的事，這是一個開國者才會做的事！”
蔣介石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政治家獨有的精明與冷酷。
“川滇一體，軍工自足。他如果成了，西南就不再是中國的西南，而是他劉睿的西南！到那時，他便成了氣候，再難制衡。”
戴笠的身影在陰影中動了一下：“校長的意思是？”
“他既然要織網，要點火，那我們就幫他一把。”蔣介石重新坐下，目光落回電報上，那句“成立‘赴川軍事工業考察團’”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龍雲要派人去學，這是我們的機會。”蔣介石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劉睿的工廠和鋼廠，不是鐵桶一塊。既然他敞開了門，我們的人，就要走進去。”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全新的派克金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摻沙。
他將紙推到戴笠面前，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你立刻去辦。從軍統、中統，乃至兵工署、資源委員會里，給我挑選最可靠、最專業的人。懂冶金的，懂機械的，懂化學的，還有最精銳的行動好手。把他們偽裝成雲南講武堂的學員、雲南大學的學生、或者是龍雲手下的技術員，混進這個考察團裡。”
蔣介石的指尖在“摻沙”兩個字上點了點。
“我不要他的命。我要他的秘密。我要知道他的德國裝置從何而來，他的炮鋼如何煉製，到底是要造甚麼擎天之柱！”
“這些‘沙子’，進去了，就要生根、發芽。能策反的，就策反。能偷學的，就偷學。最重要的是，給我找到他所有秘密的源頭！必要的時候，我不介意讓他的工廠，出一點‘意外’。”
戴笠看著那張紙，立刻明白了校長的意圖。
殺一人，不如奪其魂。這比直接刺殺，要高明百倍，也歹毒百倍。
“學生明白。”戴笠收起那張紙，“這就去佈置‘沙暴’計劃，定讓這批沙子，在他西南的心臟裡，掀起風暴！”
他沒有多問一句，轉身退入黑暗。一場針對劉睿核心秘密的，規模更龐大、手段更陰險的滲透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
昆明，深夜。
劉睿送走了前來商議細節的張衝，一個人回到房間。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腦中卻在飛速盤算。
清代遺留的地基，將“盤古”計劃的準備時間，從一年縮短到了一個月以內，這簡直是天賜的禮物。
就在這時，一陣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輕微波動，在他的意識中出現。
【每月結算開始……】
【一、核心產能結算】
【基礎產能點】
【二、疆域拓展結算】
【控制區域：貴州省遵義縣（按市計算）、桐梓縣、湄潭縣、綏陽縣、正安縣、豐都等八縣。】
【加成：市級（+200），縣級（8*50=400），總計600點。】
【三、名望拓展結算】
【當前名望：名動天下（全國皆知）】
【效果：總產能+25%】
【總計產值：(1000 + 600) * = 2000點。】
【結算完畢點工業產值已發放。】
【當前總產值 +2000 = 3560點。】
來了！
劉睿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立刻開啟了系統兌換列表，直接翻到“重型工業裝置”一欄。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條目，正靜靜地躺在那裡，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類別：重型鍛壓裝置】
【名稱：德國貝歇&格羅斯 六千噸水壓機（1936年型）】
【描述：鍛造大型火炮炮管、戰列艦主炮炮管、大型船舶曲軸等核心部件的國之重器。最大鍛造力6000噸，可處理100噸級鋼錠。】
【兌換所需工業產值點。】
劉睿沒有絲毫猶豫。
【兌換確認：六千噸水壓機。消耗工業產值點。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剩餘產值 560點。】
【投放提示：該裝置體積巨大，重約1500噸，請於30日內指定投放座標，並確保投放點已完成地基硬化，擁有足夠承載空間。】
成了！
劉睿握緊了拳頭。
這頭鋼鐵巨獸，將徹底打通他軍工體系的任督二脈！
他轉身走到電話旁，搖動了手柄，接線員很快接通了線路。
“給我接遵義鍊鋼廠，找胡庶華！加急電報！”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開山闢地的力量。
“電文：‘盤古’計劃啟動。立即組織人手，清理洋務遺址！加固地基，改造廠房！二十天！我只要二十天，就要讓那頭鋼鐵巨獸，有地方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