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章 今日豐都演兵,明日川軍換新血!

2025-12-11 作者:暗夜使徒

劉湘的目光,像兩把淬火的刀子,直直地紮在劉睿身上。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觀禮臺上,壓過了所有人的心跳。

“養這麼一個營,”劉湘的眼神銳利如鷹,“一個月,要燒掉多少大洋?”

這個問題,問的不是軍費,是底氣。

在場的所有軍頭,耳朵都豎了起來。他們也想知道,堆出這麼一支戰力恐怖的怪物,到底要花多少錢。如果代價高到無法承受,那今天看到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昂貴的煙花。

劉睿沒有立刻回答。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

一份,是林啟元連夜趕製的蜀新商行財務報告。

另一份,是衛戍營一個月的詳細開支清單。

他將兩份檔案,一左一右,並排放在劉湘面前的桌子上。

“父親,您請過目。”

劉湘拿起那份軍費開支清單,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上面的數字,從單兵伙食到彈藥消耗,再到訓練損耗,每一筆都清晰得讓他心驚。

一個衛呈營一個月的全部開銷,不多不少,正好一萬塊大洋。

這數字,比他手下任何一個足額髮放軍餉的精銳營,都要高出近三成!

“果然是金銀堆出來的兵。”旁邊一位師長下意識地低聲自語。

劉湘的臉色沉了下去,將清單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份財務報告。

這一看,他那雙深沉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蜀新商行,開業僅一個多月,扣除所有成本、分紅、稅務之後,純利潤……二十萬大洋!

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炮彈,在劉湘和周圍湊過來看的幾個軍閥腦子裡炸開。

唐式遵的嘴巴微微張開,他麾下的二十一軍,一年的軍費缺口都不止這個數!

劉睿的聲音,在此刻響起,平靜而有力。

“報告父親,養這個營,商行每個月不僅能完全覆蓋其所有開銷,還能淨賺十九萬大洋。這些錢,一部分用於兵工廠的技術研發和裝置升級,另一部分,則作為戰爭儲備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震驚的川軍將領。

“也就是說,這支部隊,不僅沒花省府一分錢,反而每個月都在為四川創造巨大的財富和一支更強大的軍隊。它的戰鬥力,您看到了。它的開銷,您也看到了。這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

觀禮臺上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不花錢,還能倒賺錢的軍隊?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舊時代軍閥的理解範疇。

劉湘放下報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沉默了,整個人像一尊岩石雕像,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但他周圍的氣場,卻愈發凝重。

在場的人都明白,他心動了。

可他還在猶豫。

一個營已經如此,若擴編成一個團,一個旅……那將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這股力量完全脫離於川軍現有體系,只聽命於他劉睿一人。

這是任何一個主政者都必須警惕的。

劉睿看出了劉湘的猶豫,也看清了周圍唐式遵、潘文華等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忌憚。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平地驚雷。

“父親,您是在顧慮南京那位,對嗎?”

此話一出,唐式遵等人臉色劇變!

這是在劉湘面前,最忌諱的話題!

劉湘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鎖住劉睿,目光中沒有喜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劉睿卻彷彿沒有察覺,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快,但字字誅心。

“前些時日,父親親赴南京,為的是‘大川飯店’之事吧?日本人步步緊逼,要在成都設立領事館,形同插刀。最後,是張曙先生在背後策劃,發動學生與民眾,掀起抗議狂潮,才讓南京那位頂不住壓力,迫使日本放棄圖謀。”

“轟!”

唐式遵、潘文華、劉樹成,這幾個劉湘最核心的心腹,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們當然知道劉湘與紅黨有秘密接觸,也知道張曙此人。但這種事情,爛在肚子裡都嫌不安全,劉睿竟然敢在如此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點破!

這小子是瘋了,還是有恃無恐?!

劉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言不發。那眼神似乎在說:繼續。

劉睿挺直了背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國難當頭,日寇虎視眈眈。南京那位,想的卻不是如何一致對外,而是借剿匪之名,行削藩之實,讓川軍去和紅黨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這種借刀殺人之計,父親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充滿了不容辯駁的力量。

“我們四川,要自保,要圖強,更要抗日!而不是當別人的炮灰!”

說完,他轉頭,看向唐式遵,看向潘文華,看向在場所有軍容不整、裝備落後的川軍將領。

“唐叔,潘叔,各位叔伯。你們麾下的部隊,很多兄弟手裡拿的還是老套筒、漢陽造。子彈常年不足,火炮更是稀罕物。這樣的軍隊,如何保境安民?如何上陣殺敵?”

“豐都的兵工廠,現在已經可以量產仿製的81毫米迫擊炮和新24式通用機槍。只要給我時間和授權,得到蜀新商行和化肥廠的財力支援,我能將工廠擴建十倍!”

“到時候,兵工廠產出的新式武器,將以成本價,優先供應川軍各部!我要讓川軍的每一個士兵,都換上不輸中央軍的利器!讓整個四川,再無弱旅!”

這番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川軍將領的心上。

換裝!

用不輸中央軍的武器換裝!

這四個字,瞬間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和忌憚。

甚麼制衡,甚麼山頭,在能讓自己的部隊脫胎換骨的巨大誘惑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唐式遵第一個站了出來,他那張素來溫吞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激動。他對著劉湘一抱拳,聲音洪亮:

“主席!二少爺所言,乃是為我四十萬川軍謀出路,為我七千萬四川父老謀生路啊!我唐式遵,附議!”

“我潘文華也附議!川軍若能有此強援,何愁不能自保!”潘文華緊隨其後。

“附議!”

“請主席定奪!”

一時間,群情激昂。

劉睿這一手“利益捆綁”,釜底抽薪之後再畫出一塊更大的餅,直接將所有潛在的反對者,變成了他最堅定的支持者。

劉湘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自己那些一向各懷鬼胎的部下,此刻竟空前地團結一致。

他緩緩地,緩緩地站起身。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劉湘沉默了良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拒絕。

他終於開口,對身邊的參謀長下達了命令,聲音沉穩而決絕。

“傳我的命令。”

“以兵工廠衛戍營為骨幹,擴編為‘川軍獨立第一旅’!”

“旅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

“劉世哲!”

任命下達,如巨石入水。

劉睿終於名正言順地,擁有了一支屬於自己的旅級部隊。

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

當天下午,豐都指揮部的臨時會議室裡。

觀禮臺上的將領們已經散去,只剩下劉湘和唐式遵、潘文華等幾位最核心的親信。

氣氛,比演習時更加凝重。

“世哲,一個旅的架子搭起來了,但血肉還沒填滿。”劉湘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一個旅,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營,還有工兵、輜重,都需要有經驗的幹才來帶。光靠你手下那幾個年輕人,怕是壓不住陣腳。”

他放下茶杯,圖窮匕見。

“我身邊有幾個跟了我多年的老團長,打仗是把好手,治軍也嚴。我讓他們去你的旅裡,幫你帶一帶一團和二團。你看如何?”

潘文華也適時開口:“是啊世哲,年輕人有衝勁,但老成持重也很重要。我手下也有個炮兵營長,雖然沒用過你那種新式演算法,但老炮玩得爐火純青,可以去你的炮營當個副手,相互學習嘛。”

一時間,會議室裡充滿了“好意”。

他們既要用劉睿這把削鐵如泥的快刀,又怕這把刀太鋒利,脫離掌控。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刀柄上,纏上他們自己的繩子。

劉睿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站起身,對著劉湘和幾位叔伯,恭敬地一拱手。

“父親和各位叔伯的好意,世哲心領了。獨立旅是川軍的部隊,自然歡迎各位經驗豐富的長官前來指導工作。”

他先是全盤接受,讓劉湘等人的表情緩和下來。

隨即,他話鋒一轉。

“父親推薦的人才,我全部接收。周團長經驗豐富,可任我旅部的副旅長兼督察長,專管軍紀風紀。李團長善於後勤排程,可任輜重營營長,為全旅糧草彈藥把關。潘叔的炮兵營長,可任炮營副營長,協助訓練。”

他一口氣將劉湘等人推薦的人選,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副職,後勤,督查……全是位高權不重的職位。

劉湘的眼睛眯了起來。

劉睿沒有給他發作的機會,立刻丟擲了自己的底牌。

“但是!”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第一、第二、第三,這三個一線作戰步兵團的團長,以及炮兵營營長,必須由我親自任命!”

“這幾個位置,不僅要懂戰術,更要精通我這套全新的步炮協同、情報分析和指揮體系。他們需要能用計算尺,而不是隻憑經驗。他們需要能看懂座標,而不是隻會看山頭。”

“雷動,任獨立旅第一團團長!原衛戍營一連長張猛,任第二團團長……”

他將自己一手提拔,經過數月現代化軍事思想灌輸和實戰演練的嫡系軍官名字,一一報出。

這是在奪權!

赤裸裸的奪權!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湘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一言不發,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足以讓普通人窒息。

劉睿寸步不讓,迎著父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父親,您已經看到了演習的結果。獨立旅的戰鬥力,源於它是一套完整、精密的戰爭機器。從每一個士兵,到每一個班組,再到最高指揮,都必須在同一個體系下運轉。”

“如果您把一架舊式馬車的轅馬,強行套進一臺內燃機的引擎裡……結果不是馬跑得更快,而是整臺機器都會被拖垮、撕裂!”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贏未來戰爭的軍隊,而不是一支內耗不斷、指揮混亂的大雜燴!”

良久。

劉湘緊繃的臉,終於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無奈,有妥協,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想起了那份一比十的戰損報告,想起了日本人咄咄逼人的嘴臉,想起了南京那位的猜忌和算計。

他需要這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能為他在亂世中劈開一條血路的刀。

“好。”

劉湘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核心指揮權,歸你。但我派去的人……你要用好他們。”

這最後一句話,是警告,也是最後的底線。

“是,父親。”

劉睿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遠處的軍營裡,已經傳來了集結的號聲,一片喧囂鼎沸。

他的獨立旅,從這一刻起,誕生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