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回過神,收斂神情,微微頷首:“正是林玉樹聖人。”
皇天聞言面露喜色,當即跪拜行禮:“謝聖父庇佑之恩。”
人族新生,雖不知林玉樹根底深淺,但能與聖母聯手造人,修為必定通天。
有聖父出聲庇護,尚在微弱中成長的人族,前路想必會平坦許多。
女媧按下心中紛雜思緒,開口道:“人族之事已了,你便帶領族人在此沃野休養生息吧。”
皇天恭敬領命。
這片土地豐饒寬廣,讓他十分滿意。
女媧本欲前往極北無上天,但天道昭示,證道成聖者皆需遠離洪荒,於天外混沌開闢道場,為眾生宣講大道。
此乃天意。
她略作思量,一步邁至九霄之上,聲音清朗傳遍四方:“吾已證道,將在三十三天外另闢一重天,作為聖人道場。
有緣者皆可前來觀禮。”
此言一出,洪荒各處大能無不心動。
“聖人開闢道場,重演開天之舉,雖不及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更能借此參悟造化大道玄機!”
“同去同去!”
洪荒大地上,道道遁光沖天而起,直奔天外混沌而去,皆欲觀摩女媧行開天之事。
唯有天庭之中的帝俊與太一,面色難看。
女媧在三十三天之上再開一重天,雖在天外,卻令二人覺得,這分明是女媧對先前天婚之事的回應,欲以聖人之尊壓過他們一頭。
“哼!朕倒要看看,她成聖之後究竟有何等手段!”
兩位妖皇自天庭騰空而起,徑直沒入混沌之中。
不多時,洪荒諸位大能已齊聚於混沌之間。
老子、元始、帝俊、太一、接引、準提、鎮元子、紅雲、鯤鵬、冥河、伏羲等皆至,靜觀聖人開闢道場。
其中素有恩怨者,不過冷眼相對,此刻女媧即將行開天之事,倒也無人敢在此生事。
“兄長。”
女媧只向伏羲一人見禮。
伏羲臉上難掩激動。
他原以為女媧即便去了無上天,參悟成聖機緣也需漫長歲月,未料竟如此迅捷便證得聖位。
女媧不再說話,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那些平日裡威震洪荒的大能者們,竟無一人敢與她對視,紛紛低下頭或移開視線,就連幾位已達準聖巔峰的存在也不例外。
老子、元始等人避開目光後,心底不由湧起一陣屈辱與惱怒,對成就聖位的渴望也愈發灼熱起來——不成聖,終究只是螻蟻罷了。
女媧環視一圈,見洪荒中有名有姓的大能已來了大半。
巫族那些祖巫只錘鍊肉身,不悟天道,自然不會前來;而無上天那邊,有林玉樹坐鎮,連她自己成聖都曾受其點撥,通天和晏紫蘇自然也不必到場。
對此她並不意外,只微微頷首,開口道:“我今日將以造化之道開闢一方天地,諸位既來觀禮,或可對自身修行有所助益。”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祭出紅繡球。
那件極品先天靈寶化作一道赤芒,直直撞入前方混沌之中!
轟隆——
混沌之氣劇烈翻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被紅繡球擊中的區域瞬間崩裂,地、水、風、火四種本源力量狂湧而出,相互衝撞激盪,將原本死寂的混沌攪得如同沸粥。
圍觀的大能們暗自心驚:同樣的靈寶,在聖人與準聖手中,威能竟有天壤之別。
女媧卻神色從容,翻手又取出一卷圖軸。
畫卷展開,山川湖海、萬物生靈的虛影隱隱浮現,正是山河社稷圖。
她揮手將圖卷拋向那片混亂的虛空,輕喝一聲:“定!”
圖卷迎風而長,彷彿化作一方真實的小世界,將肆虐的地水火風盡數籠罩。
濁氣沉降為厚土,水汽匯成江河,風氣演化出風雨雷電,火氣則孕育出勃勃生機——造化之道的玄奧在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數十年,一方清濁分明、星辰映照的新天地已然成形。
眾大能靜觀全程,各有所悟,亦對聖人的手段感到震撼。
老子、元始等人沉默不語,心中清楚:聖境與準聖之間的差距,已非言語所能形容。
“此界名為造化天,即吾之道場。”
女媧的聲音迴盪在新生天地間,“吾將在此立媧皇宮,順應天道,講道三百年。
有緣者皆可來聽。”
說罷,她步入造化天**。
那裡是一片開闊沃野,地貌竟與人間某處平原頗為相似。
女媧將其命名為“慄廣之野”
,並指輕點,一座巍峨宮殿自平地升起,宮門匾額上刻著三個大道符文:媧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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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步入宮中,於道臺之上安然端坐。
大殿之內,各方大能陸續盤膝落座。
除了一開始觀禮開天的那些面孔,後續又來了不少神通者,其中甚至有些未曾聽過紫霄宮講道、近年才化形出世的新生靈。
人群中,一位身後隱現五彩孔雀虛影的青年道人靜**著,引來太一與鯤鵬冰冷的目光——尤其是鯤鵬,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僅比對紅雲的恨意稍遜半分。
青年身旁還有兩人:一位身著金衣、神態倨傲的青年,周身繚繞著風雲之氣,此刻正不屑地瞥向太一與鯤鵬;另一位綵衣女子則顯得有些怯生生的。
這三位,皆是鳳凰一族後裔。
女媧雙目微啟,聖人威儀自然籠罩全場。
待殿內完全安靜,她便直接開口,講述起造化大道的玄妙來。
聖人講道,自有異象相隨,道韻如漣漪般在大殿中盪漾開來。
漫天金蓮舒展,靈氣氤氳如霧,化作片片飛旋的花瓣,攜著磅礴生機與造化之意,灑向座下聽道的眾生,也飄落在這方造化天地的每個角落。
整片天地因而更顯聖潔,恍若永恆仙境。
諸多洪荒大能沉浸在這玄妙道韻之中,道行修為皆在無聲無息間增長。
悠悠三百年,彈指而過。
一聲天道鐘鳴悠然響起,講道功德自然匯聚,化作一輪璀璨金光,落入女媧腦後那本就輝煌的功德金輪之中。
女媧止住講道,周遭種種異象隨之緩緩消散,眾大能亦陸續從深沉的悟道之境中甦醒。
“拜謝女媧娘娘講道之恩!”
殿內眾人齊齊躬身行禮,縱然是老子、帝俊等身份尊崇者,亦在此刻垂首致意。
女媧神色平靜無波,淡然道:“造化之道,吾已闡述完畢。
諸位道友可自行參悟。
此造化天將封閉千年,諸位請回吧。”
言語間並無多少留戀,洪荒這些大能,能入她眼的本就寥寥。
老子本欲上前,詢問關乎自身證道機緣的人族之事,聞得女媧送客之言,面色微微一滯,終究未曾開口,只暗自決定,返回洪荒後定要親往人族聚居之地探查一番。
眾大能聞言,再次拜謝,隨即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紛紛離開造化天,返回洪荒世界。
其中若有所悟者,更是歸心似箭,打算立刻閉關消化所得。
轉眼間,造化天內賓客幾近散盡,唯餘鳳凰一族的三人尚未離去。
“小妹,你當真想好了?”
孔宣將聲音壓得極低,詢問身旁那位妙齡女子。
綵鳳目光堅定,輕輕點頭:“得見女媧聖人聖顏,我心生親近之感,願拜入聖人門下。
只是不知……聖人是否願意收留。”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傳音交談,又如何能瞞過聖人之耳?女媧目光微轉,已落向鳳凰族三人所在之處。
綵鳳恰與女媧目光相接,心頭不由一顫。
但她迅速穩住心神,更堅定了念頭,上前幾步,恭敬下拜道:“鳳凰族綵鳳,誠心欲拜入女媧娘娘門下,懇請娘娘垂憐收錄。”
女媧眼中光芒微微一閃,視線似有若無地掠過一旁的帝俊與太一,隨即頷首道:“可。
你便入我門下,做個隨侍吧。”
綵鳳聞言大喜。
雖未成入室**,但女媧乃是女聖,隨侍在側,親近程度未必不如**。
更何況,女媧至今尚未正式收徒,這隨侍之位,便是眼下最貼近聖人之身的人了。
“謝娘娘恩典!”
孔宣見此,面上也露出欣慰之色。
就連一旁那位神色慣常冷峻的金衣男子——雲程萬里鵬,嘴角亦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鳳凰族近年備受妖族壓迫,已漸顯不支之態。
如今小妹能拜入女媧聖人門下,再加上他們兄弟二人從旁震懾,妖族日後行事,總要多幾分顧忌。
帝俊與太一豈會聽不出女媧話中迴護鳳凰族之意?兩位妖族皇者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然而身為天庭至尊,自有其傲氣,當下只冷哼一聲,亦化作金光遁出造化天,直返天庭去了。
女媧對此渾不在意。
在她聖人眼中,帝俊、太一命運之氣混亂駁雜,能否在即將到來的巫妖大劫中保住性命,尚且難說。
待眾客盡去,女媧抬手輕輕一點。
這方新闢不久的造化天,頃刻間被翻湧的混沌氣息籠罩,隱沒於無盡虛空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她初證聖位,又得此番講道功德,正需靜心閉關,細細體悟那浩瀚無邊的聖人大道。
成就聖人之尊後,她已然明瞭,聖人境界亦有高下之分。
自己如今,不過堪堪站在聖道的起點罷了。
“那位林玉樹聖人……恐怕已有聖人中期,乃至後期的實力了吧?”
女媧輕聲自語,眸光投向渺遠難測的虛空。
不周山巔,三清殿依舊矗立。
雖通天早已與老子、元始分道揚鑣,各自立教,但這“三清殿”
的名號卻依然保留了下來。
在老子與元始看來,他二人成聖乃是遲早之事,屆時自會另闢聖人道場,眼下這舊居,倒不必急於更名。
更何況,若他日二人成就聖位,而那通天卻尋不到成聖機緣,留著這“三清殿”
之名,讓洪荒眾生提及過往三清並立之時,只會越發彰顯他二人的明智與遠見。
至於通天,恐怕便難免淪為襯托的笑談了。
“哼!那女媧不過僥倖,早於吾等一步成聖,竟敢如此怠慢!真是小人得志,便不知天高地厚!”
元始天尊對女媧先前冷淡的態度仍耿耿於懷,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