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給他足夠的時間和機會,成為妖族的大聖賢也未必不可能。但此刻與袁洪交手,林玉樹仍留有餘地,否則袁洪恐怕早被他一刀劈開,直飛九霄。
這是因為林玉樹有意模仿楊戩的實力層次。他曾與楊戩一戰,對對方深淺瞭然於心。
如此行事,林玉樹自有更深遠的謀劃——他想把禍水引向東方,借他人之手化解麻煩。袁洪雖是黃金仙域的一路妖王,但這樣的人物主動送上門,林玉樹又怎會輕易放過?
實際上,眼前這五隻妖怪,林玉樹只打算除掉其中一個,就是那隻嗅得出他氣息的狗妖戴禮。其餘四妖,不妨讓它們帶著怨恨去找楊戩的麻煩,何必親自下手?
林玉樹打定主意,將實力壓制到與楊戩相仿的程度,和袁洪激烈交鋒。兩人皆是肉身成聖的存在,近身搏殺猶如洪荒兇獸相爭,激起的衝擊翻滾四散,兵刃碰撞之聲震盪方圓數十萬裡。
另外四妖自知插不上手,只能在遠處施展神通襲擾林玉樹。但他們還未踏入仙門,任憑攻勢再猛,也傷不到林玉樹分毫,連他的皮都碰不破。
林玉樹裝作無視四妖,只專注對付袁洪。實則他的注意力早已悄悄鎖定了戴禮。這戴禮雖是玄仙境界的妖怪,卻也不敢靠近戰圈,只敢祭出一顆碗口大的赤紅寶珠,遠遠干擾。
林玉樹一邊應對袁洪,一邊暗中拉近與戴禮的距離。待到位置合適,他故意賣個破綻,硬接了袁洪一記重棍。
轟隆一聲,棍勁砸中林玉樹胸膛,將他震飛出去。但對林玉樹來說,這一擊不痛不癢,反而借勢飛掠,瞬息逼至狗妖戴禮面前。
林玉樹凌空翻身,疾衝而去,手中長刀寒光逼人!
“不好!”
等林玉樹突然閃到眼前,戴禮才察覺不妙,臉色慘白。他剛要轉身逃竄,就聽見一聲冰冷的低喝:
“定!”
剎那間,戴禮如被凍結,動彈不得。就在這短暫的停滯間,林玉樹已揮刀斬落!
唰!
刀光一閃,戴禮碩大的頭顱高高飛起,妖血如雨灑滿半空。
狗妖戴禮,就此喪命。
生死之變,說來緩慢,實則只在一瞬。等袁洪與其餘三妖回過神來,戴禮已倒在林玉樹刀下!
看到這一幕,袁洪頓時雙眼圓睜,朝著林玉樹怒吼:“老三!楊戩,我袁洪與你勢不兩立!”
轉眼之間,林玉樹竟又害他失去一位兄弟,袁洪怎能不氣?氣到極處,他卻只覺得頭痛。眼前這玉虛宮門人楊戩,竟與他一般修成肉身金仙,道行不相上下,他又如何勝得過對方?
另外三妖也不由自主悄悄後退,再不敢讓林玉樹近身。林玉樹一刀斬了戴禮,冷笑一聲,不屑道:“你們來找我麻煩,還想叫我乖乖受死?既然本事不夠,死在我手裡,那就少說廢話!”語罷,他刀鋒一擺,轉身便走,毫無留戀。
望著林玉樹離去的背影,包括袁洪在內的四妖,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只剩林玉樹的聲音在空曠天地間迴盪:
若還是不服,我楊戩就在此地、在西岐等著,你們敢來便來!
聽到“楊戩”臨走前丟下的狂言,梅山四妖個個臉色鐵青。
這玉虛宮的小子,實在太囂張!
朱子真咬緊牙關道:“大哥,如今三弟已死在楊戩手上,這仇不能不報!”
常昊與楊顯也連連點頭,胸中怒火翻騰。
就算“楊戩”厲害,也還沒到讓他們絕望的地步。
四妖於是攥緊拳頭,誓要**雪恨。
袁洪同樣決心堅定,重重點頭:“此仇必報!就算他是玉虛宮門人又如何?”
雖久在梅山修行,袁洪對洪荒各方勢力並非一無所知。玉虛宮的威名固然令人忌憚,但光憑名頭就想嚇退他們這些大妖,也沒那麼容易。
袁洪早已打聽清楚,玉虛宮三代弟子確實有人效力西岐,因此斷定“楊戩”所言不虛。
四妖當即動身趕往西岐,心頭怒火如燒。
而遠在西岐城內的楊戩,還絲毫不知自己已被林玉樹栽贓。
此時西岐山上,一眾闡教門人正聚在一處,滿懷期待。
施展詛咒箭術的祭壇早已備好,陸壓真人運起法力,紮成一個草人,上書“林玉樹”二字。
他將草人安置壇上,頭頂一盞燈,足下一盞燈,步罡踏斗,書符結印,焚化而起。
隨著陸壓真人作法,壇上草人已在冥冥中與林玉樹牽連起來。
然而,就在最後關頭,陸壓真人卻收手停住,含笑看向姜子牙:
“子牙,接下來便交給你了。”
每日跪拜三次,連續四十九天,到時林玉樹必死無疑。
姜子牙領命,散開頭髮,持劍施禮,恭敬地朝下方**。
陸壓真人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之所以把最後一步交給姜子牙,其實另有打算。
“詛咒箭術”是一門極其詭異厲害的法術。只要見過對方,並與其結下因果,就能借此術發起攻擊。
這是直指因果大道的頂級神通,一旦施展,對手無處可逃,只能硬接。
但天道至公,如此陰毒的法術,代價也同樣巨大。
最要緊的是,無論成敗,施術者都會損耗大量氣運,可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正因如此,洪荒中雖有不少修道者知道這門秘術,卻幾乎沒人敢輕易動用。
積累氣運何等艱難,為殺一人而損及根本,無異於自毀前程。
陸壓真人的狡猾就在這兒——讓姜子牙負責最後一步,讓他來承擔氣運的損失。
不過姜子牙身為執掌封神榜的關鍵人物,身處封神大劫中心,損失些氣運還扛得住。
而西岐這邊的種種動作,林玉樹此時還完全不知。
擺脫梅山袁洪等妖怪的追蹤後,他一路直奔洪荒東海而去。
陸壓所贈的那份翠綠機緣,就藏在洪荒東海之中。
東海本是截教地盤,林玉樹來過好幾次,對這裡還算熟悉……
但如今的東海已不同往日,趙公明身死、三霄或亡或囚,這片曾經熱鬧的仙海變得格外冷清。
高空雲海之間,林玉樹御風疾行,飛向東海某處隱秘之地。
就在這時,下方一座孤島上,忽然傳來女子的哭泣聲。
林玉樹心神一動,低頭望去。憑藉“靈瞳秘術”,島上的情景清晰映入眼中——
一名頭戴金冠、身穿流光仙衣的女仙正在低泣,面前擺著酒果祭品,似在祭奠逝者。
林玉樹暗覺疑惑,這女仙看來並非尋常之輩。
正思索時,那哭泣的女仙忽然抬起淚眼,望向空中飛過的林玉樹。
“是哪位道友在暗中察看?不如下來一見!”她出聲喚道。
林玉樹微微一驚,沒想到對方竟能察覺他的窺視。
果然沒猜錯,這女仙絕非普通角色,很可能是截教中的傑出**。
略一沉吟,林玉樹按下雲頭,落了下去。
反正此刻他扮作楊戩的模樣,萬一有甚麼麻煩,也讓楊戩擔著便是。
走近那女仙,林玉樹才看清她的樣貌:一張臉嬌媚動人,身材窈窕,一身霞衣襯得仙氣飄飄。她輕輕蹙著眉,眼角還掛著淚痕,反倒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女仙打量著林玉樹,林玉樹也靜靜看著她。忽然,她眉梢一揚,開口問道:“你身上有我玄門的氣息——你究竟是哪一派的**?”
林玉樹此時扮作楊戩,氣息自然是闡教一路。他便順著答道:“貧道師承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姓楊名戩。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話音未落,女仙眼神驟然轉冷,輕笑一聲:“原來是闡教的人。我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玉樹暗想,這仇結得可真深。面上卻仍是從容,早在雲頭他就察覺,對方也是金仙修為,不然他早轉身走了。
他笑了笑,語氣平和:“道友何出此言?還未請教道友名諱。”
女仙咬唇,恨恨道:“我為何不能怒?我幾位至交好友,都死在你們闡教手中!你說我該不該怒?”
林玉樹故作詫異:“這話從何說起?仙子究竟是……”
“貧道便是火靈聖母!”女仙冷冷接道,“逝去的趙公明師叔,還有遭劫的三霄仙子,皆是我摯友。楊戩,你現在可懂了?”
林玉樹一聽,頓時明瞭——原來眼前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火靈聖母。她是截教多寶道人的高徒,佳夢關守將胡雷之師,與楊戩同屬第三代弟子,卻修為更深,精通火系神通,執掌三千火龍兵,更擅使三昧真火,威力可比太乙金仙。她還擁有先天靈寶金霞冠,施展時金光萬道,能隱身形、懾人心魄。
更重要的是,封神之戰中,正是她推動了闡截二教的全面衝突。後來她敗於廣成子番天印下,金霞冠也被奪去。
可以說,火靈聖母雖非大劫起源,卻是點燃戰火的關鍵之人。林玉樹望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與微妙——畢竟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封神之中一個繞不開的人物。
然而火炎女神卻誤會了他的眼神,以為林玉樹是在譏笑自己。“你們星辰教的人,實在欺人太甚!”她咬緊牙關,周身驟然騰起熾熱烈焰,彷彿浴火重生的天界仙子。
林玉樹以楊戩的身份肅然回應:“趙公明與三霄逆天而行,自取**,怎能怪到我星辰教頭上?”
這話讓火炎女神更加憤怒。“你們恃強凌弱,也配說順應天命?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祭我同門,看你們還敢不敢來金鰲島挑釁!”
說罷,她揮動兩柄阿波羅神劍直衝而來。林玉樹卻從容一笑,覺得她太過急躁。他輕鬆擋開雙劍,反手一刀劈向對方。
突然,火炎女神頭頂金霞大放,光華萬丈,照得林玉樹一時難以睜眼。與此同時,她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現在林玉樹身後,一劍刺向他心口。只聽“鏘”的一聲清響,劍尖並未刺入,反而撞上一層堅不可摧的肌膚,只留下一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