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一句話不對,就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不得不說,當這樣的人王實在心累:
一邊要處理繁雜國事,一邊還得應付國師、蘇妲己等人的圍鬥。
都說他人王享盡榮華,那都是胡扯。
“人王,別緊張,只是問問罷了。就算真是你支援的,我也不會把你怎樣。”
林玉樹見子辛如此慌張,其他大臣又不敢替他說話,他簡直成了孤家寡人。
在林玉樹面前,子辛根本不敢自稱“孤”或“本王”。
在神仙眼裡,他不過如螻蟻——就連高高在上的四聖,不也被林玉樹一招制服了嗎?
此時在眾人心中,林玉樹已是洪荒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沒有比這更令人敬畏的了。
“上仙,我真的沒說過那些話,我一直反對設立護國教。我總告訴國師,有人教在就足夠了,不必另立教派。”
大王,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講的,要不要我把那時候的對話找出來給你聽?
申公豹生怕惹上麻煩,趕緊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不過林玉樹本來也沒打算追根究底。
只是看他們這樣你推我、我推你的,他倒想瞧瞧這群人怎麼演一出狗咬狗的戲碼。
蘇妲己一直沒開口,因為她明白,就算自己不說,林玉樹也能推算出來,何必多費唇舌。
“愛妃,你怎麼不說話?”
“大王,你太緊張了。如果你講的是真話,何必慌張;如果你說的是假話,上仙也自然能分辨,不需要大王在這裡多作爭辯。”
林玉樹倒是有點小看了蘇妲己的觀察力。
這麼一來,他對這個女人也有了些不一樣的看法。
旁邊的龍吉撇撇嘴,湊到林玉樹耳邊小聲說:“真亂啊,我以為我們天庭的凌霄寶殿已經夠亂了,沒想到這兒更亂。”
“你以為呢?國家大事不都是這樣吵來吵去,最後才吵出辦法的嘛。”
“你不懂,等你親自執政就明白了。”
“我才不會親政呢。父皇現在還年輕,我只想遊山玩水,和你在一塊兒。”
羲和在一旁靜靜看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酸溜溜的。
“愛妃,你……你真讓我失望。我也是怕上仙誤會啊。上仙,您說是不是?”
“好了,都別再說這事了。我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打算做甚麼。大家不必緊張。”
這時候,聞太師卻走上前來,語氣鄭重地發問:
“敢問師叔,三山關為何一直只守不攻?”
按輩分來說,聞太師是金靈聖母的**,確實該叫林玉樹一聲師叔。
這一聲稱呼,也拉近了他和林玉樹的關係。
“聞太師客氣了。輩分雖是如此,但您身為朝中重臣,我實在不敢當。”
“師叔不必推辭。按截教輩分,我本就該稱您為師叔。若是師尊知道我不守禮數,定會責罰,還請師叔准許。”
“好吧,那你隨意。至於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殷商的氣數按理說早已該盡,全因三山關才維持至今。”
“你既然是金靈聖母的**,應當聽你師祖提過封神榜的事。”
“如今闡教、截教等三清門下,其實都在履行封神榜的使命。”
“但身為人族,我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人族氣運,更不會坐視人族內亂。”
“我和我妻子雖有能力**,但那隻會帶來無盡苦難。人族本就弱小,若再自相殘殺,只會給外人可乘之機。”
“聞太師身為殷商先王託孤之臣,應該看清這一點才對。”
聽完林玉樹這番話,聞太師點了點頭,語帶深意地說:
“師侄我也曾隨師尊學過一些占卜道法,可……”
窺探天機一事,師叔所言句句在理,毫不為過。
“可若只守不攻,任憑西岐大軍壓境,這場混戰便永無休止,人族又何來真正的太平?師叔眼界深遠,自不必師侄多言。”
不得不說,聞太師這番話確有道理,也顯出其智慧。
“聞太師果然高明,令我佩服。既然太師也明白,不論守或攻皆難免傷亡,何不派遣使臣前去議和?總比讓大軍在三山關無止境地廝殺要好。”
“此乃朝廷之責,亦是聞太師分內之事,對嗎?”
“師叔說得是。只要大王下令,師侄願為前驅,前往西岐談判,力求和平一統。”
一旁眾人聽得茫然,以他們的見識,難以領會二人對話的深意。
“此事暫且如此。待商議出方法,再派人前往西岐,屆時我會遣人護送。”
“多謝上仙……”
“那護國教之事?”
“國師職責所在,還需我多說嗎?”林玉樹語氣轉冷。
申公豹急忙上前,領受林玉樹發出的首道命令。
“申公豹領旨。”
眾人退下後,人王子辛仍想向林玉樹請教。
“上仙,方才提及殷商氣數……敢問如今殷商,可有所轉機?”
“只要你不濫殺無辜、不動用炮烙之刑,便是在積德。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酷刑器具,最好全部毀去,別讓我再聽說你炮烙哪位臣子。”
子辛聽罷,立即伏地回應。
“是,子辛遵命,這就派人去毀掉。”
待子辛離去,蘇妲己才上前行禮,恭敬說道:“多謝上仙。那些刑具,此前上仙提醒後,我已勸過大王,可他始終未死心。”
“不怪你,不必掛懷。”
“多謝上仙。如今……我們是否前往青丘狐族?”
林玉樹點頭,袖手一揮,在場眾人隨即化作流光,消失無蹤。
人王子辛親自率人,將種種怪異刑具盡數搗毀,堆於**之上。
他還召集文武百官,一同見證此事。
“自今日起,我殷商廢除酷刑,絕不再用炮烙等慘無人道之刑。我子辛立誓,必將勵精圖治,引領百姓走向昌盛之路。”
轟——
火焰點燃堆積如山的刑具。
火舌高高竄起,彷彿要與天爭高。
百官目睹此景,皆見希望,彷彿看見一位奮發有為的人王。
“大王聖明!從此再也不必懼怕這些刑具了。”
“蘇妲己一日不除,大王便一日不得清醒,我們永無寧日。”
“大王怎會突然像變了個人?莫不是撞上了甚麼邪祟?”
“大王如今改過自新,實在是難得。我們該好好輔佐他,齊心團結眾人。”
朝歌城裡,人人都在議論人王子辛砸毀刑具的事。
多數百姓拍手稱快,卻也夾雜著些許質疑。
還有人謹慎觀望,不敢輕易下定論。
無人知曉,大王這般轉變,全因林玉樹的到來。
不過知不知道,對林玉樹來說並不重要。只要百姓日子能過得好,他便安心了。
另一頭,青丘狐世界正熱鬧非凡。
皇宮內外張燈結綵,街巷間人人都在談論:即將有位貴客來臨。
為迎接這一刻,青丘狐族長與諸位長老早已準備妥當。
此時他們正守在宮門處,列成兩排,翹首以待。
“聽說這位上仙擊敗四聖之後,第一個來的便是我們青丘狐世界。”
“上仙念著我們曾出手相助,心中記掛,特意前來探望。”
“從前周遭國度常來欺侮,自有了上仙庇佑,邊境近來安穩多了。”
“何止如此?前兩日竟有一隊狼族兵卒主動前來投降,求我們收押。”
“竟有這等奇事?”
“這都是託上仙的福,也幸虧蘇妲己姑娘當初勸我們歸附上仙,才有如今的太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林玉樹滿是稱讚。
他們不知道的是,林玉樹為報答青丘狐,早在抵達邊境時便佈下一道禁制,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
那群狼族士兵,正是撞見林玉樹等人,才乖乖束手就降。
踏入青丘狐世界,林玉樹才發覺此地氣候嚴寒,四處覆著深雪。
他本只想稍作停留,來了才發現,這裡不僅環境艱苦,還常遭妖魔國度侵擾。
青丘狐世界高手稀少,疆域雖不大,卻難以周全守護。
多年來他們為邊境安危絞盡腦汁,奈何實力不足,總是捱打受欺。
“從前的青丘狐並非如此。這裡本是世外桃源,先祖正因為看上這份安寧,才在此落地生根。”
蘇妲己走在前面,輕聲向眾人講述往事。
“聽我爺爺講,我們的先祖白帝曾是稱霸一方的仙帝。可不知為何,後來白帝與青丘狐族鬧翻,帶著全家人消失無蹤。”
留下的族人失去庇護,便開始遭受周邊國度的攻打。
後來聽說是有大能為了懲罰我們,降下這漫天積雪,讓我們永遠陷在寒冬裡。
從那以後,缺衣少食、忍飢挨餓就成了我們的日常。
“上仙到來之後,我們這兒才稍微好轉一些。您也看見了,狼族不斷獵殺我們,族人口數急劇減少,只怕真有亡族滅種的一天。”
“你們同為妖族,為何不投奔妖族麾下?至少不必在這世間獨自受苦吧?”
羲和聽了蘇妲己的敘述,不解地問道。
“妖后有所不知,當年巫妖大戰,傷亡慘重,我青丘狐族也是參戰的一方。”
“戰後族人死傷無數,失去帝俊妖皇、東皇太一與十二妖聖的庇護,只能四處逃躲。”
“最後我們來到此地,把這裡當作歸宿,想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地。”
羲和聽完,心中觸動。
如今的妖族又何嘗不是四分五裂?一直被各方教派視為妖魔鬼怪。
而那些自稱正義的教派,口口聲聲掛著正道二字,卻到處橫行,從未有過半分悔意。
修行路上,廝殺爭鬥在所難免。
可一旦族群連生存都成問題,修行便成了極奢侈的事。
也難怪白帝離去後,這方天地間的大能寥寥無幾,近乎於無。
就連青丘狐的族長,也不過是個半吊子修士,本事還不如一位太乙金仙。
環境惡劣,靈氣稀薄,這才是修行的根本難關。
沒有靈氣,便無法吸納轉化法力,更談不上提升修為了。
龍吉公主一路沉默,頻頻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