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樣堅持，眾人也不再說甚麼。
此時，天空中鬥法的景象再次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周天星斗大陣的出現，令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都大為吃驚。
“這……這是甚麼陣法？”元始天尊雖已認出，仍不敢置信。
“師弟，你沒看錯，這正是周天星斗大陣。”
嗡——
大陣落下，承接三百六十顆星辰的照耀與加持，每一處陣角皆對應天穹中的一顆星。
當三百六十處星位盡數點亮，無數光芒自天傾瀉，為陣法注入了磅礴的威壓。
“你究竟是誰？為何能運轉周天星斗大陣？”
太清老子感到一股強烈的推背之力，大陣開始運轉，不斷吞噬周圍的一切。
方才還被撕裂的天空，在陣法加持下迅速合攏，最終消散無痕，彷彿三大至寶從未在此交鋒。
“怎麼，有點印象了？”
神秘男子一邊維持陣法，一邊發問。
“此話何意？我連你是誰都不知，又何來印象？”
太清老子緊鎖眉頭，百思不解。
“那就繼續看，等你想起來，我自會收起陣法。”
男子說著，臉上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神情讓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皆感困惑。他們從未遇過如此強敵，即便曾有，也早已落敗。
而眼前之人，無論是陣法或法寶，都像極了一個故人。
那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尤其在太清老子心中，已沉沉壓著，卻不願喚出口。
“道友，看來今**定要與我等鬥到底了。”
“不然我來做甚麼？”
“你我並無仇怨，何必趕盡殺絕？既然旗鼓相當，何不結交為友，日後還可論道切磋。”
“正是如此。何必斷絕後路，多此一舉？”
無論二人如何勸說，皆無法動搖神秘男子的心意。
“多言無益，壞人往往死於話多。”
男子冷笑一聲，再度催動法力。
此刻，旁觀之人才真切體會到，何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鬥法已持續一個多時辰，那神秘男子卻不見半分疲態，反而更添幾分玩味之意。
他出手看似隨意，只輕輕一揮手，便引動無數氣息與靈氣流轉。
而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此刻臉上已隱隱透出倦容。
若非如此，兩人也不會這般一致地出言勸那神秘男子停手。
能下死手便不會多言，能退一步也不會硬拼——這本是他們的打算。
“我等……只是不願兩敗俱傷，讓他人得了便宜！”
“兩敗俱傷？你們也配。”
神秘男子語帶譏諷。
周天星斗大陣一出，元始天尊與太清老子壓力驟增，漸漸難以支撐。
“小心，我要動真格了。”
話音落下，男子揚手一揮，三十六諸天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絲滑地落入地面，分鎮三十六個方位。
嗡——
眾人皆驚。混沌鍾、周天星斗大陣已令人駭然，此刻竟又現出三十六諸天。
這世上若還有人能做到如此，恐怕唯有林玉樹。
“難道他真是林玉樹？”
“他回來了？莫非連太清老子也敗給了他？”
“不妙……三十六諸天便如三十六個他同時出手，師尊與師伯怕是要遭殃了。”
姜子牙心頭一緊，知道兩位聖人此劫難逃。
“我確信，那就是林玉樹！林玉樹，是你嗎？”
羲和情緒激動，仰天高呼。
“林玉樹？我也正有此念……”
鄧玉嬋身為林玉樹身邊之人，彼此氣息早已熟悉，那種感覺絕不會錯。
“林玉樹！我是鄧玉嬋，是不是你？”
經她二人一喊，雲霄仙子、龍吉公主等人也紛紛出聲呼喚。
可神秘男子卻毫無回應，彷彿與這些女子素不相識。
“好你個林玉樹！我將你送往十萬年前，你竟還能歸來？”
太清老子聲音發沉。
“他真是林玉樹？師兄，這話可不能亂說……若真是他回來了，以往對三山關所做之事，他必定十倍討還！”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心中惶惶。
林玉樹向來有仇必報，若真歸來，豈會放過任何傷及他與其親人之事？
想到此處，他冷汗涔涔，連繼續催動盤古幡對抗混沌鍾都一時忘卻。
“……想到甚麼了？”
神秘男子再度開口，聲調平靜。
“林玉樹，我知道是你——你究竟如何回來的？”
神秘男子怔了怔，抬手取下斗笠，露出一張清麗動人的臉。
“真的是你？”
“他居然回來了！”
“我就知道……他不會死。”
……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林玉樹靜靜立在那裡。
只是與兩個時辰前不同，他面上多了幾分滄桑，彷彿歷經無數風雨。
那雙眼睛深邃得看不透情緒，臉上沒有笑意，甚至透著冷峻。
“林玉樹，你既回來，怎麼不早些出聲？害我們白白傷心。”雲霄仙子激動得忘了形，險些踏出暗處，直到一束光灼傷她的手腕，才又退回陰影中。
“姐姐，你沒事吧？”
“林玉樹回來了……林玉樹師弟真的回來了！”
姜子牙與楊戩等人滿臉難以置信——明明已被太清老子消滅的人，怎會再度出現？
此時，林玉樹再度展開眾生平等大陣。
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修為驟降，落至準聖境界。
“林玉樹，你竟又來這招！”
“你……究竟如何回來的？”
“自然是走回來的。”
“十萬年，你走回來？誰信這等鬼話！”
“太清，你借揚眉大仙之寶將我送往十萬年前，倒是陰險得很。”
林玉樹心中掠過這十萬年一步步等待的種種，不由感慨萬千。
他自己也未料到，竟真這樣度過了十萬年。
初到十萬年前時，他並非沒有嘗試，卻因未能領悟時間大道真諦，始終無法歸來。
十萬年對修士而言不算漫長，但對一心歸來之人，每一日都是煎熬。
最讓林玉樹悵然的是，這一路上修為雖漸長，陪伴他的卻只有孤獨。
那時，鄧蟬玉尚未出世，羲和仍與帝俊相依相伴。
龍吉公主也才初臨世間，許多十萬年後相識之人，皆未出現。
他知道元始與太清，但那正是巫妖大戰的年代，洪荒紛亂不堪。闡教雖立，卻尚未居於崑崙。
十萬年前後的天地，相差實在太遠。
即便找到太清與元始也無用——那時他們並無揚眉大仙之寶，根本無力助他回歸。
於是他只能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今夜消失的那刻，他已悄然出現在三山關外。
隱在暗處，他靜靜觀望，並未急於出手。
十萬年的光陰讓他沉澱下來，思考愈發冷靜，心智也更為成熟。
此刻，他的修為已從混元一重天一躍而至混元八重天，甚至比后土還高出一重。
他本就元神與肉身雙修，因此這八重天的境界，實則已堪比十二重天的巔峰。
放眼世間，或許唯有鴻鈞道祖能與他抗衡。
“你的修為……我竟完全看不透，難道你真是一步一步從十萬年前走到今日的？”
太清老子滿臉難以置信。十萬年對修行者而言不算太長，可對人族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歲月。
身為人類，林玉樹卻做到了常人無法想象之事。
這十萬年間，他目睹了太多變遷，尤其在巫妖大戰中領悟良多。
正因身負擷取他人機緣的統系，十萬年來他所做的，便是不斷奪取他人的造化。
若非如此，僅憑十萬年光陰，絕無可能將修為提升至如此驚人的地步。
“林玉樹，真的是你？”
后土怔怔望著他，怎麼也沒想到還能再見這位曾經的巫族族長。
此刻重逢，心中百感交集。
只因當初自己的遲疑，竟讓林玉樹獨自承受了十萬年的試煉。
“本尊道祖，你該欣慰才是，林玉樹道友並未被太清所害。”
孟婆眼中含淚，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如此心痛。
她對后土曾經的袖手旁觀感同身受，卻始終不明白本尊當初的抉擇。
“是啊……我早該出手的。或許我真不配執掌地府，更不配為六道輪迴的化身。”
后土低下頭，心中滿是苦澀。
“本尊不必過於自責，林玉樹定然不會計較。你我皆已盡力，你也一直與三清相鬥，雖敗猶榮。”
“我哪配稱甚麼地道道祖？林玉樹遠比我合適。他才是巫族的將來，是地府的將來。”
越想，后土心中越是酸楚。
她甚至已暗自決定，待此戰終結，便將位子讓予林玉樹，由他統領地府與巫族。
“看來本尊終於想通了。有句話或許不甚恰當，卻很適合此刻的你——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你歸來，並與我們並肩抗敵，便已足夠。”
孟婆的話語如錐刺心，亦是對后土的一種鞭策。
正因曾經的優柔寡斷，才讓事情演變至難以收拾的局面。
如今醒悟，為時未晚。
另一邊，在三重禁制的包圍之下，即便有盤古幡與太極圖護持，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亦漸感不支。
眾生平等大陣重現，眾人已領教了林玉樹的手段。
在三重禁制籠罩下，他們只得放下法寶，將盤古幡與太極圖老老實實擱在地上。
“看來你們還知道理虧。”林玉樹語氣冰冷。
“我們認輸，但骨氣不能丟。林玉樹，你是晚輩，別欺人太甚。”元始天尊雖認敗，卻仍不甘心。
他覺得林玉樹不過是倚仗眾生平等大陣與周天星斗大陣，若無這些，自己未必會敗得如此狼狽。
“欺人太甚又如何？你們不是還要殺我嗎？讓我獨赴十萬年前——不如也讓你嚐嚐這滋味。”
林玉樹袖袍一揮，一片強光驟然浮現。
“時間大道法則？”太清老子脫口驚呼，沒料到林玉樹這趟歸來，竟悟得了大道法則，還是時間法則。
“錯了，這是空間大道法則。”
嗡——